《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60、你骗人，那就是退婚信 你得要我

　　莫林斯的雨季已经过去，现在的温度也慢慢上升，但仍旧比其他地方凉爽。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的街道透亮，干爽的风慢慢吹过街边一直开放的鸢尾花。

　　梅菲在这个下午，时不时就要站在门口往外看，整个屋子已经被她找了好多次，她都没意识到同一个问题也问了尼克好几次。

　　尼克也确实不知道柯林特去了哪里。

　　梅菲看着屋外开始消失的夕阳，在客厅里也不能安稳坐着，直到缪丽婆婆从外面买花回来。

　　“婆婆……”梅菲有些焦急地奔到缪丽面前。

　　“他平常都会去哪？”梅菲眉头皱着。

　　“别担心，他小时候也有几次这样，好在之前还小，离家出走也会偷偷透露。”缪丽婆婆倒是很平静地对梅菲笑了笑。

　　“那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呀……”梅菲更着急了。

　　缪丽笑着摇头。

　　“他不认得路，离家出走只会朝一个方向，到路口就右拐，好让自己累了能找回来。”缪丽在围裙上擦擦手。

　　“他出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是往梅兰多方向去的。”缪丽婆婆继续说，看梅菲着急，她眉眼间也带上一些担忧。

　　“但是天要晚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婆婆多说了一句。

　　婆婆话刚说完，就看见梅菲急匆匆地离开招呼尼克去驾马车。

　　缪丽脸上的担忧消退了一些，笑着看梅菲奔出门爬上马车。

　　她不知道柯林特为什么又离家出走了，她之前总觉得这孩子是闷太久了就想出去乱逛，然后累了再跑回来。

　　但现在……

　　婆婆抿嘴笑了笑。

　　梅菲会处理好的。

　　不知道柯林特离家出走流程的尼克也有些着急，他驾着车都不知道往哪去。

　　但梅菲告诉他遇到路口就右拐。

　　尼克放心按照夫人的指示驾着车。

　　但梅菲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还算冷静，但她一路上只扒着车窗往外看着，找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马车外都是开开心心出来逛街的人，梅菲每次都往那些熟悉的店铺里看，但一直都没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天慢慢黑了下来。

　　梅菲的手还紧紧抓着窗框，心里已经空到感觉不到心里在跳动了，她想着图恩那些人。

　　她是个很厉害的女巫，即使只有微弱的魔力，也几乎要比这里的所有巫师都要厉害。

　　但是她却没有像领主那样能保护人的魔力，她现在更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如果她再厉害一点的话，也许现在就不会这样担心了。

　　但梅菲还是相信缪丽婆婆的话，她一直盯着道路两边，一直看到两边的路灯被点上。

　　也终于看到了开始慢慢往前走的柯林特。

　　他低着头，没注意停在身旁的马车。

　　“柯林特！”梅菲下车的时候生气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你要到哪里去？说也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现在天又晚了，不来找的话，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梅菲拦在他面前，更生气地看着仍旧低头不说话的丈夫。

　　“只是出来走走，马上就回去了。”柯林特仍旧垂着眼，话说的很轻。

　　梅菲心跳的手有些发抖，但她看柯林特这样，也再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过去拉住他的手。

　　“那就跟我回家。”她喘了两口气平复心跳。

　　柯林特没有拒绝，很顺从地跟梅菲上了马车，还像平常那样抱着她。

　　也只是垂着眼，一句话也不说。

　　“你想出来透气......我不怪你，但下次别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么久，我真害怕你出什么事......”梅菲声音也有些发抖。

　　她上前抱住丈夫的脖颈，不敢放开，又把头抵在他的锁骨处缓神。

　　柯林特把她好好抱着，但这时又微微别开了头。

　　肯定是出事了。

　　她不在说话，只是把头埋着，慢慢等着害怕的心平稳。

　　回去的时候，缪丽婆婆远远地就在门口看着，等看到柯林特先下来，又看见梅菲探头之后她才放心。

　　“晚饭马上就能准备好了。”缪丽婆婆对尼克挥挥手。

　　“嗯。”柯林特点了点头，但是等梅菲进屋的之后，他只独自上了楼。

　　梅菲也吃不下晚饭，但心里比刚才安稳多了，只要他现在很安全，其他的事情都能慢慢解决。

　　她上楼的时候才发现，柯林特并没有回卧室，她端着烛台慢慢上楼。

　　画室的门紧闭着，门缝也能看出一些烛光，梅菲端着烛台的手现在不太稳，她的影子在地板上晃着。

　　她的心也没那么稳，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进去。

　　她在门口扣了一会儿门框，还是小心推开门探头进去。

　　柯林特正安静坐在椅子上，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素描画像。

　　发觉梅菲进来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画放到桌子上。

　　他还是没看向梅菲的脸。

　　“要休息吗？你今天走了很久。”梅菲挪进来，她瞄到了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画像，但是柯林特很快就把画收起来了。

　　也点头安静地跟她下了楼。

　　还是垂眼一声不吭地等妻子洗完澡，给她擦完头发，自己也洗完澡，然后在蜡烛的光亮里躺在床上。

　　还是什么话都不说。

　　梅菲伸手过去拉拉他的手指，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柯林特。”梅菲轻轻喊了一句。

　　“嗯。”好歹是回应了。

　　“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害你担心了，对不起。”柯林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说话的时候又侧了侧头，声音也没那么平稳。

　　“出什么事了？”梅菲俯身趴到柯林特身上，感受到他终于动了下搂住了自己的腰。

　　“告诉我好不好？”梅菲凑到丈夫耳边，语气更温柔了。

　　屋里还是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但是梅菲能听到他心跳乱七八糟。

　　“我收到了一些寄到祖父办公室没有人签收的信。”柯林特语气仍旧很平静。

　　梅菲以为他是看到信想念离世的祖父，又挪挪手把他抱得更紧。

　　但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柯林特接下来的话就让她猛的一慌。

　　“是格林家寄过来的。”

　　梅菲不用问什么，就知道柯林特全部看过了。

　　“那些……”梅菲一下子抬头，张口想解释。

　　“从最开始到最后，格林先生的言辞也越来越肯定了。”柯林特接着她的话继续说。

　　“梅菲？”他语气似乎还是平常。

　　“最后你要送来的那封，是第六封吗。”

　　柯林特头转向别处，也不敢再搂紧妻子的腰。

　　“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梅菲语气还是遮掩不住的慌张，她越想冷静越是没法解释。

　　怪不得他中午从书房出来就变得那么奇怪。

　　梅菲之前都确定那些信已经丢失，也没想过是没送到。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慌张，她脑海里只剩下那封被她压在公寓抽屉最里的那封信了。

　　她不能撒谎，但是她又下意识不想让他误解。

　　误解退婚信是自己的想法。

　　听到妻子笃定的声音，柯林特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心和她分开，只是翻身把梅菲压在身下。

　　他弯腰把头抵在妻子的肩上，过了好久才有声音。

　　“你骗人......那就是退婚信对不对......”梅菲听到了他声音的颤抖。

　　但她也只能默认。

　　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没有生效的退婚信呢？

　　“那就是退婚信......你原来不是想和我结婚，那天你来，是不是就要和我说婚约取消？你之前还骗我说是来和我结婚的......”柯林特一直说着，到最后的哽咽连梅菲都无法忽略了。

　　她感受到有些烫的泪水渗进自己的衣服里。

　　梅菲撑着床，也带着他坐起来。

　　柯林特跪在妻子腿间，头仍抵在她的肩膀上。

　　重量让梅菲有些吃不消。

　　她伸手把丈夫的脸捧起来，终于是看进了他睁着的眼睛。

　　他哭的很克制，也没有呜咽，只是抬眼看向妻子的脸。

　　眼泪一点一点地流出去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到梅菲的胳膊上。

　　他没有任何要擦眼泪的动作，脑子里只剩下梅菲差点没和他结婚的想法。

　　滚烫的泪水烫的梅菲心疼。

　　梅菲不忍心再看泪眼朦胧的柯林特，她微微闭上眼睛抵上丈夫的额头。

　　“我父母觉得我应该自己追求幸福，而不是因为婚约结婚，因为布朗先生的帮助，他们也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才要退婚，他们不想让我知道后为难。”

　　梅菲拉着袖子给柯林特擦着眼泪。

　　“但你知道，我本来要去读法科，还是偷偷参加了巫师入学考试，也没有听话没看他们要给老先生的信。”

　　梅菲抬头看向丈夫仍旧溢着眼泪的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结婚吗？”

　　柯林特眨了下眼，梅菲也没真想让他回答。

　　她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颈，鼻尖和丈夫相对。

　　“因为我自己愿意，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再说一次、两次，等这句话刻在你心里为止。”

　　她看着丈夫的睫毛慢慢颤抖，也安静等着他的眼泪慢慢消失。

　　“我愿意。”她轻轻吻上去。

　　柯林特探过去感受着，又更深地寻找着妻子的安慰。

　　他睫毛还是带着潮湿，但半睁着眼看着妻子的神情因为自己的吻而变化。

　　一遍就够了。

　　但是这句话不是柯林特现在想要的。

　　他慢慢亲到妻子的颈侧，伸手更加忘情地搂紧了妻子的腰。

　　直到梅菲撑不住仰躺回床上，不愿意和她离开片刻的柯林特立即贴了上去。

　　在衣服落地的时候，柯林特还是想办法克制了自己排山倒海的占有欲望。

　　还能记着拉开抽屉。

　　“我不要听这句话。”柯林特压回去的时候，将手摩擦到妻子手心紧紧扣住，过了不久又搂起她。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又托着梅菲的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也贴在她头侧害怕她离开。

　　他更深地用力。

　　梅菲在开始到来的潮水中偏头找着丈夫的脸，她控制不住喘息。

　　她知道柯林特想要她说什么。

　　“我爱你。”

　　梅菲完整地说了这句话，她能感觉到柯林特把她抱的更紧了。

　　也再也无法克制地放开了动作。

　　他没有一直抵在她肩头，而是在烛火的光照里贴着梅菲抬头。

　　“真的吗？”他又俯在她耳边问着。

　　“真的。”

　　得到梅菲回应的柯林特更紧地抱住了妻子，在她断断续续的话中更依恋地亲在他刚刚抵着的地方。

　　直到梅菲在快要熄灭的烛光里恍惚，柯林特趴在她身上又紧紧扣着她的手。

　　“还要吗？”柯林特还在喘气。

　　感受到没离开的柯林特身体的变化，梅菲混沌的脑袋开始慢慢思考。

　　但是柯林特又凑近她耳朵，呼吸蔓延烫在她的耳朵上。

　　“你得要我。”他说。

　　“你得要。”柯林特手握得更紧了。

　　梅菲动了下头，酸软的手反握紧柯林特的手。

　　“好。”梅菲说完还挪了下腰，她带着薄汗的脸又不自觉带了点只对柯林特的笑。

　　“你想要什么，我也都会给你。”

　　梅菲紧贴着丈夫的侧脸说了今晚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梅菲承接着柯林特落雨般的亲吻。

　　或者说，是她一句一句的纵容打开了他心里的阀门。

　　即使她要用越来越多的吻，越来越多的话语才能安慰更渴求她的丈夫。

　　那又怎样呢……

　　她把他惯坏了也没事，她更耐心地哄就好了。

　　她有的是耐心。

　　梅菲在微弱的烛光看着压着眉头只看向她的丈夫，她很高兴他漂亮的脸滴落的不再是泪水。

　　等到最后，梅菲恍惚看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绚丽多彩的星点。

　　还有那星点中最明亮的绿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