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53、那些危险 梅菲不能受

　　晚饭吃得不慢，梅菲后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还没完全病愈的柯林特只盯着她看。

　　上楼睡觉的时候，梅菲被柯林特牵着也还在思索着女佣的事情，一路上出神地低着头。

　　走到屋里后，她照常先接过丈夫给自己递来的睡衣。

　　等到浴室门关上，她一抬头看见跟自己一起进来的柯林特才猛地回神。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还气着的柯林特就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摁到门板上，负气吻了上去。

　　他说了是留下来陪自己的，那怎么能还想其他人的事情？

　　等梅菲哼哼唧唧地咬了他一口他才起身。

　　“我在想事情呢！”梅菲气恼地推了一下柯林特的胸口。

　　“嗯。”柯林特垂着眼看到妻子红润的嘴唇。

　　又探头亲了下去。

　　等到梅菲站都要站不稳了，柯林特才扶着她的腰起身。

　　“想什么？”他问。

　　梅菲撇着泛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卡在胸前的手又动弹不了。

　　“在想怎么找我能信得过的佣人。”梅菲小口喘了几口气。

　　柯林特眼睛亮了一瞬，又要探头下去，气还没喘匀的梅菲一把给他推开。

　　“出去！我要洗澡了！”梅菲红着脸瞪向把自己压在门上的丈夫。

　　柯林特盯着梅菲看了好一会，看到梅菲慢慢拧起的眉毛，还是垂眼老实把她放开，但还是在这里简单洗漱了才打开门出去。

　　他已经洗过澡了。

　　梅菲出来的时候顾及柯林特大病初愈，还是准备自己擦头发。

　　但是柯林特直接一把把她抱到床上，一声不吭地圈着她给她擦头。

　　梅菲还是懒懒地靠躺在他身上。

　　但是柯林特擦着擦着就垂头轻咬上了她的脖颈，空着的手也不老实地探进了她的衣领。

　　梅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病刚好，别乱来。”梅菲把在肩头的头推开。

　　“老实睡觉！”梅菲转身跪坐着看向柯林特，手臂抱在胸前。

　　被推开的柯林特沉默了一会，只坐着微微后仰身体。

　　一副马上自己就再洗一遍冷水澡的架势。

　　睡了差不多两天的柯林特现在有了些精神。

　　另一些地方也有了些精神。

　　梅菲看着他什么话都不听的样子，等了一会还是软软地凑过去。

　　“你现在病刚好，今晚就好好睡觉养精神好不好？要不然晚上再洗澡又发热了就不好了。”梅菲说着就用了些力把柯林特摁到床上。

　　柯林特盯着她担忧的眉眼，还是点了下头伸手把妻子抱进被子里。

　　他现在头确实还有些发晕。

　　他忍住没亲过去，真的老老实实地搂着妻子睡了过去。

　　只是第二天早上，梅菲迷迷糊糊地被丈夫抱去洗漱，眼睛也是刚刚能睁开。

　　她眨着眼睛看着丈夫空荡荡的手。

　　衣服呢？

　　梅菲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柯林特。

　　“今天不穿衣服。”柯林特声音恢复了平常。

　　还没反应过来的梅菲已经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回到了被子里。

　　“你的病……”梅菲话都没说全就被堵住了嘴。

　　“已经不是昨天了。”

　　柯林特是抽空跟她说了这一句话。

　　腰身软了一上午的梅菲没忍住在柯林特重新给她擦头的时候踢了他几脚。

　　柯林特带着浅笑探着身接住了妻子的泄愤，然后在她心满意足地扭头时又轻捏住她的下巴亲了过去。

　　“明天你就又能来了。”柯林特微笑着理着妻子脸颊上的头发。

　　梅菲漂亮的眼睛猛地一睁，又鬼鬼祟祟地把脚收回来放好。

　　后天又是休息日了。

　　重新站定的梅菲看了柯林特好几眼，嘴张了又闭。

　　他怎么……

　　怎么……

　　连生病之后恢复那么快？

　　如果不是自己亲自试的温度，梅菲都要怀疑这几天她担忧的病情都是他装出来的了。

　　“怎么了？”柯林特语气平常。

　　想到上次自己好心提醒柯林特不要太累是什么结果，梅菲眨了眨眼真诚地抬头。

　　“没事。”

　　反正不用她出力，她自己感觉也……

　　梅菲脸红了一下。

　　也还挺不错的。

　　看着妻子低头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柯林特没说话，只是耐心地给她戴好了首饰。

　　“今天我要回去的。”梅菲伸手挠挠颈上自己没见过的项链。

　　恐怕是他最近新买的。

　　“等离开前再摘也不迟。”柯林特拉过妻子的手，红润的脸带着些笑意。

　　他侧头在妻子手心亲了一口。

　　“很漂亮。”

　　不只是现在带着首饰的梅菲。

　　*

　　巫师协会学院和平常没什么差别，梅菲安静地穿过走廊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很多地方新贴上了许多宣传单。

　　“梅菲，学期舞会也是颁奖典礼，协会已经定好了获奖学生名单，我们学院是你呢。”

　　魔咒老师把签好的纸条递给梅菲，这是前些天梅菲请假的说明，她又和梅菲说了另外的消息。

　　梅菲可是她最喜欢的学生，她这些天都忍住了和其他人炫耀梅菲获奖的事情，梅菲好不容易来了，那她肯定要多说几句。

　　“舞会？”梅菲抬了下眼，她把请假说明收好，有些迷茫地看了眼魔咒老师。

　　什么舞会？

　　梅菲还没来得及见塔莎，她心里想的还是这些天要学的东西，舞会听上去也和她没什么关联。

　　但是颁奖典礼好像和她有关联了。

　　魔咒老师没想到梅菲会先问这个。

　　“七月节晚会，我以为你们学生都很期待这个呢。”魔咒老师在桌子上堆积成山的书里翻了翻。

　　她找了一张之前的宣传单递给梅菲。

　　“这个我知道，我是要代表学院领奖吗？”梅菲很认真地问。

　　七月节塔莎之前提到过，她最喜欢凑热闹。

　　“不是，是五月考核的名次奖，只是和莫林斯公立法科学院一起，我记得另一个孩子叫……格里夫，之前研讨会上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

　　梅菲点了下头，她想到了那个和她打招呼的男生，也确实是托佩莱蒂婆婆的外孙。

　　研讨会的时候梅菲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应他的交谈的，虽然两人的学科完全不相通，但是梅菲的父母是镇上的法官，她多少知道一些相关的东西。

　　但她记得那个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很是不耐烦，也结结巴巴地不愿意回她的话。

　　只是一起领奖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梅菲道了谢准备离开，但是走了几步又转头回来，她捏着请假说明犹犹豫豫地挪到魔咒老师的桌边。

　　她的脸有些红，说明上写的是家里有人生病，但是她要问的东西只能是直白地揭露她的心思。

　　“我……我能带校外的舞伴吗？”梅菲眼睛发亮，话却支支吾吾。

　　“当然可以。”魔咒老师了然地点点头。

　　“谢谢老师！”梅菲高兴地抬头，走出去的脚步轻快不少，她知道柯林特肯定也高兴这个好消息。

　　等下一个休息日就能和柯林特说了。

　　梅菲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塔莎正趴在桌子上晃着指尖的草药，看到梅菲的时候塔莎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谁生病了？你别像我一样......”塔莎一直在等梅菲回来，她知道梅菲写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到教室。

　　塔莎扯着梅菲的手上看下看，还没看完就在梅菲微微的凝视下老实站好低头。

　　“我没生病，但你这些日子肯定没好好吃药。”梅菲一眼就看透了塔莎的心虚。

　　“太忙了......”塔莎嘟囔一句，这个小女巫不愧是旧日的接班人，两人的眼神都能吓得她不敢动。

　　塔莎转了下眼珠，一眼就看到了梅菲手里的宣传单。

　　“这都是去年的了，谁拿来糊弄你？”塔莎说着。

　　梅菲没被她转移走注意，只收了传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新换的药更好一些，我信里写了旧的那些要吃完，你知道旧日婆婆换了药你就懈怠了，但辜枥婆婆早说了让我盯着你，她早知道你不会听话。”梅菲把小纸袋塞过去，笑得很甜。

　　“你再这样，我就给辜枥告状。”梅菲笑得更甜了。

　　“别......”塔莎有些慌张地后退几步，赶紧接过了纸袋。

　　“我真的很忙，有时候药忘在房间里也没法拿，你别告诉她......”塔莎叹了口气，她还看到了梅菲手里的假单。

　　这段时间的课几乎都没人来了，也只有梅菲这个古板的小女巫还特意去找老师证明，毕竟七月节舞会颁奖的测试就作为最后证明上的成绩，否则也不会那么隆重。

　　梅菲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推着塔莎离开，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塔莎就是等着她的。

　　“七月节，就是庆祝学院成立的日子，所以姐妹院校的那些人也会来。”

　　塔莎不知道梅菲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那么感兴趣了，但还是耐心给她讲着，她还给梅菲找来一张新的宣传单。

　　“哝，这次的奖品都很神秘呢......”塔莎举着宣传单，梅菲探着头往上看，两人顺着熟悉的路走出校园大门。

　　塔莎正猜着那奖品是什么，就被梅菲一下子拉住，她从传单上抬头，就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转头看向梅菲，梅菲很警觉地把她往后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了塔莎身前。

　　塔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仔细装扮过，但眼睛里总有些藏不住的胆怯的人。

　　图恩看似很有礼地朝着梅菲打了个招呼。

　　“您上学的地方真不好找呢。”图恩拿捏着腔调摇了下头，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一样看着梅菲。

　　“有什么事情你也不用和我说。”梅菲伸手把塔莎护在身后，冷着脸拉着塔莎要从另一边过去。

　　“我只是想来请布朗夫人吃顿饭，来为我上次的鲁莽道歉。”图恩的眼睛扫过了梅菲漂亮的脸。

　　直白的无礼目光让梅菲很不舒服，她拉着塔莎就要离开。

　　但是图恩一侧身，仍旧没什么礼貌地扫视着梅菲。

　　“柯林特的顽固让我们很是头疼，我想我上次提出的意见还是挺不错，那栋宅子谁都无法安心住下，倒不如卖掉给您购置一套婚房。”图恩没有变脸色，但是语气已经变了许多，虚假的礼貌也被撕去了。

　　有关老房子的官司柯林特都隐隐有胜利的迹象，他们这些人不能不着急了。

　　图恩最近被一些债主催债，更是焦头烂额了好几天。

　　普勒斯现在经济状况也不是太好，要不也不会催图恩尽快拿到卖房产的钱。

　　普勒斯觉得图恩和柯林特一样都是自己的血脉，也不会争不过柯林特，卖掉房产，图恩就能轻松拿走一大笔钱了。

　　图恩有更多的打算。

　　到时候他用这钱再翻倍赢回来，自己就有了巨款去经商，父亲肯定也会想要认他回去。

　　但这一切都被柯林特阻碍了。

　　“不可能。”梅菲冷淡地抬头。

　　“你想都别想。”梅菲冷哼一声。

　　她又后退几步，这是巫师协会学院，图恩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梅菲根本不想再和心怀不轨的人再多说什么话。

　　但图恩看着梅菲轻笑一声。

　　“我当然会有其他办法逼他放弃。”图恩头上隐隐露着青筋，咬牙切齿地行了个礼离开了。

　　一直在梅菲身后沉默的塔莎有些凝重地看向梅菲。

　　塔莎知道一些布朗家的事情。

　　刚才的人很显然是要对梅菲做什么事情了。

　　“这件事怎么办？瞒着大画家？”塔莎看梅菲沉默，就知道梅菲会怎么做了。

　　“我不会替你保密的。”塔莎笑了笑，不顾梅菲着急地扯她衣服，一路左顾右盼就是不回应。

　　回去也只是笑嘻嘻地关上了房门。

　　在门外的梅菲想着塔莎又不经常和柯林特见面，也只能放下担忧皱着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塔莎听着梅菲屋里的动静，只飞快地写了一些东西，在天还亮着的时候拿着扫帚出了门。

　　她还和罗兰太太说了自己要晚归。

　　莫林斯的一条小巷中，塔莎拿着扫帚站在陈设简单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听着独眼杰瑞的话，靴子恨不得要把地板踩穿。

　　料到图恩会用肮脏手段的塔莎在得到准信的时候，气的骂了一句脏话。

　　“图恩也欠了我们不少钱，只敢找那些不入流的小帮派去做这些事，你别担心，明天天亮之前事情就解决了。”

　　独眼杰瑞下意识拿起烟斗，想着塔莎的身体状况还是把烟斗塞到了抽屉里。

　　“谢谢你。”塔莎仰头倒在长椅上，气愤地把手里的扫帚丢了出去，砸的屋角的柜子叮当乱响。

　　独眼杰瑞抬抬手，一旁站着的人还是一拥而上把塔莎的扫帚捡起来在桌子上摆好。

　　她在莫林斯街头打拼了一些年，接触的都是最不入流的勾当，也好在她聪明机灵，重新回来的时候又已经从辜枥那里学了一些东西。

　　她虽然不会像梅菲那样明显运用外显魔法，但辜枥给她的东西和合法使用的扫帚足够让她在街头如鱼得水了。

　　塔莎不会做那些肮脏勾当，结识的朋友也差不多是只是一些工会帮派的成员。

　　“不客气，我们也会接触那些住在皇后街的人，布朗家我们也知道，那家的卡伯森老先生是个顶好的人，恐怕大画家也只会想着官司能解决问题。”杰瑞笑着摇摇头，他派出去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图恩。

　　杰瑞皱了下眉，但是普勒斯那个人……

　　塔莎的朋友嫁的已经不是什么好人家了，但杰瑞也听闻了一些大画家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事情。

　　杰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塔莎。

　　“正好把你的分红拿着，你之前为商行的事情奔波太多，我一直找不到你，信你也不回。”独眼杰瑞没什么责备的语气，他也担心塔莎在学校遇到了麻烦。

　　或者更麻烦的是，她不想再和他们这些人有接触。

　　“我最近在一家布料店里忙活，交给我的事情太多，又是考试，我恐怕没多久就要回丝霖烽了，我得抓紧时间学习。”塔莎扒着椅子站起来，没精打采地拎起自己的扫帚。

　　她伸了个懒腰，也毫不客气地接过钱揣进怀里，又摆了摆手。

　　“女巫大人给我换了药，稳定之前我不能喝酒，之后再谢了。”

　　塔莎着急地说完话，周围的一圈人都目送她马不停蹄地跑出门跳上了扫帚。

　　*

　　深夜时的鸢尾花路是最安静的，塔莎敲门的时候还算礼貌，没有直接把门砸开。

　　但她精神也不太好，尼克匆忙上楼叫人的时候，她打着哈欠坐到了椅子上。

　　柯林特没耽误时间，他换好衣服急匆匆下楼的时候，塔莎差不多要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但是看到柯林特，她气就又升上来了。

　　没找到梅菲的柯林特有些吃惊，他看着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塔莎。

　　“图恩米勒，就是你父亲那个私生子，要对梅菲动手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傻丫头还要瞒着你呢，我跑了一大圈才找到图恩给钱做事的人，我能防备这一次，那之后怎么办？你能不能把那些事处理好？能不能别那么天真？他是会老老实实打官司的人吗？”

　　塔莎说到激动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缪丽婆婆赶紧递上去一杯水。

　　塔莎被婆婆拍了一会背才缓过来。

　　柯林特已经明白塔莎说得事情了，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站在一旁很礼貌地微微弯腰。

　　他等着塔莎喝完水才开口。

　　“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绝对不会再牵扯到梅菲。”柯林特语气十分认真。

　　塔莎的胸口很疼，嗓子里也有些甜味，她咬着牙站起来，深吸几口气才站定。

　　她长得高，站定时就已经稳稳地立在那了，没了笑容的时候，塔莎深沉的眼睛毫无遮掩地要把他人看穿，她红色的头发更像一团火焰了。

　　“我不管你这些事情，普勒斯有几个私生子，里格娜齐伯爵现在住在哪，你的画在哪些画商那里出售，我都一清二楚，你最好继续干净下去，如果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梅菲的事情，或者你让梅菲受到什么伤害，我不会放过你。”

　　塔莎微微岔开双腿，摆开气势的同时也丝毫不遮掩话里的威胁。

　　柯林特也直起腰，听着塔莎的那些话，脸上还是平常的冷淡样子，但是塔莎的话已经让他警觉了。

　　塔莎是梅菲的好友，但他根本不知道塔莎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柯林特意识到，塔莎也有很多瞒着梅菲的事情。

　　塔莎会给梅菲带来危险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柯林特微微皱了下眉。

　　“我的辜枥妈妈，是旧日婆婆的老友，如果不是梅菲，我也不会跟着辜枥妈妈，她那时候去我村子里给其他人治病，也是她坚持要旧日婆婆带我去见辜枥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给她带来麻烦，我的世界和她的不一样，她清楚这些。”塔莎知道柯林特心里的担忧。

　　这些事情她没必要隐瞒，毕竟也是她冲动来找柯林特麻烦。

　　柯林特已经猜到了塔莎的背景有多复杂，但之前塔莎也没让梅菲有过危险，但现在他却没能发觉那些威胁到梅菲的伤害。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解决的，无论怎样。”柯林特握了下拳，他看着塔莎一声不吭地握紧扫帚从客厅离开。

　　他能做什么呢，现在让那些人觊觎的还有什么呢。

　　柯林特深吸一口气，他只这一刻就改变了自己咬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