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47、这是什么书？ 不得不怀疑

　　在鸢尾花路13号的生活，最后一天即使没有那些让人流泪的协定书和拥抱，也不会是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梅菲就要开学，她在第二天就要离开。

　　梅菲看着柯林特细致给她准备好的生活用品，倒没有更沉重的感觉了，因为她知道这样的生活不是永远的。

　　况且他们没几天就能再见面。

　　就和以前一样，但有很多事情又和以前一周两次的见面不一样了。

　　柯林特在一旁帮梅菲整理着最重的那些书，梅菲又从他这里拿了一些要带回去看。

　　知道妻子对哪些书感兴趣的柯林特爬上了书柜的楼梯，准备再给妻子收整几本。

　　反正也不用梅菲自己拎回去。

　　已经整理好箱子的梅菲坐在柯林特的书桌椅上晃着脚，看着她之前也被喜欢的羽毛笔。

　　当然她已经有了很多比这个还要好看的羽毛笔。

　　之前她就是趴在这仗桌上给他写着魔法卡片。

　　想到这里，梅菲左右看着丈夫是不是也把小卡片摆在书架上，她随意瞟着这里的书架，余光看到了一个装着避光柜门的小柜层，在一众书架里并不显眼。

　　还有些矮地在脚边。

　　柯林特早说过这的书她可以随便看，梅菲也并没有探寻过所有的书架，那确实有些多，而且大多是梅菲不喜欢看的。

　　但是这很独特的小书架怎么不会让人想要打开看看呢。

　　梅菲弯腰伸手打开了没有锁的柜门。

　　柯林特正在挑书，他转头正要问妻子他手里的书她喜不喜欢，就注意到了妻子的动作。

　　他瞳孔一颤，书都来不及放下就飞快下了楼梯，他盯着梅菲的动作，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声阻止。

　　梅菲正专心查看着画册的封面，漂亮的印花和有质感的材质，让梅菲对这本书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不太厚，书名也是梅菲不认识的字体，但拿在手里还挺有分量。

　　从封皮没看出奇怪的梅菲打开了画册，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文字，那些倒是梅菲熟悉的字体了。

　　飞快扫读了一遍书页的梅菲砰的一声合上了画册。

　　又猛的抬头头看向刚从楼梯上落地还在她面前踉跄了一下的柯林特。

　　他早就想着要上把锁的。

　　但这段时间偶尔还会翻看那些画册的柯林特已经差不多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之前也根本不会翻他的那些厚重的画册。

　　那其实是梅菲划定的边界，有些不想太让他觉得，自己慢慢踏入了他的那片地界。

　　她不知道那是他求之不得的。

　　柯林特其实感觉到了妻子对自己的边界感，但是在这一刻，他也没法去为那边界的消融迹象高兴。

　　他有些大事情要解释。

　　柯林特还算镇静地站直身子，只看着妻子，后者还半举着画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梅菲张了好久的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脸颊也有些红。

　　柯林特上前一步，他其实是想要解释，但是画册里姿势各异的小人让他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又太无力。

　　“画画参考。”柯林特端正着神色。

　　这个理由好像无论在什么情况都挺适用。

　　他总不能承认自从看了梅菲在课业书上的标记之后，他在希望更贴近妻子的同时，又无法控制地为那些事情担忧。

　　柯林特从那时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妻子对自己失望。

　　绝对。

　　柯林特面不改色地伸手要把画册拿回来，手指刚碰到妻子的手腕，梅菲就往后一退让他抓了个空。

　　“你画什么需要参考这个？”梅菲眼睛睁得更大了，语气带着惊讶。

　　她确实不太了解柯林特的画。

　　柯林特不能看出梅菲脑海里的东西，但他从来不会弄错妻子的眼神，尤其是现在略带笑意的怪异眼神。

　　看着开始怀疑自己职业正经性的妻子，柯林特又沉默了一瞬，只安静地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放好。

　　他一直注意着自己在妻子内心的形象，他尽力让自己，至少在平常的时候是成熟正经的样子。

　　但是那形象现在收到了重大威胁。

　　即使只是梅菲的一个小小眼神也是太重大的威胁。

　　“人体结构，你翻翻里面还有解剖书。”柯林特轻吸一口气。

　　但是里面并没有解剖书。

　　在找借口的路上慌不择路的结果就是，他撞到了墙壁才考虑起妻子是学什么的。

　　见她真的弯腰去翻那一排见不得光的东西，柯林特着急地把她拉起来，又极快地把小柜门关上。

　　他站在柜门前，知道妻子手里那本画册他扣不出来，他只能站好扶住快要笑出声的妻子的肩膀，又只垂着眼。

　　下午的时候和老师对峙他都没那么不自在，也没那么无话可说。

　　“解剖书？人体结构？”梅菲笑着抬头晃晃手里的画册。

　　她眼睛都笑弯了。

　　被捅破了什么的柯林特咬了下牙，不去看妻子的眼睛，只盯着她常坐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他才正色抬头。

　　“我都那么大了，这是正常需求。”柯林特干脆放弃了遮掩。

　　但他还是不能很坦率地看向拿着画册笑的妻子。

　　他伸手把画册从妻子手里抠出来，又把拿下来的正经书塞到她手里。

　　“你还小，你不懂那些，你应该看这个。”柯林特说。

　　他从借口的死路口转回来，然后开始慌不择路。

　　梅菲咬着嘴唇才忍住笑，她也没法不想起早上他闹了她大半个上午的事情。

　　她察觉到丈夫已经紧张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哦……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看那个？”梅菲把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把手抱在胸前煞有介事地问着。

　　“……”柯林特看向认真发问的妻子。

　　已经知道妻子在使坏的柯林特倒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他转而盯上妻子漂亮的眼睛。

　　她正在为捅破丈夫的小秘密而愉快，眼睛也开始发亮，她每次这样笑着的时候，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今晚。”柯林特往前一步。

　　他眼睛眨了一下，有伸手用手背蹭了下梅菲的侧脸，她颊边的头发又被他黏黏糊糊绕在了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那神态又不像是真的只帮她理头发的样子。

　　那神态梅菲已经不能再熟悉了。

　　这下轮到梅菲沉默了一瞬。

　　分别总是更难过的，梅菲现在意识到了他说不出来的那些话，总会用行动来来失控表达。

　　但梅菲觉得，今天的份额已经被早上占去。

　　晚上就是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睡觉了。

　　梅菲的嘴角翘着，她侧头在他指尖蹭了蹭。

　　“那还是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

　　梅菲说完就拿起了书桌上的正经书，小跑着继续装填手提箱。

　　只留下柯林特斜靠坐在书桌上，他原本金黄的头发被下午的阳光照的发光，拉长的影子安安静静地延伸到正把最后的小东西放好的梅菲身上。

　　他伸了下手，手指的影子正好摸上了她的头，但那不是真的触感。

　　在他感受过她的温度之后，这样借着影子的安慰就起了更大的反效果。

　　柯林特还是站起来在她身侧弯腰，梅菲正拿着柯林特买给她的一个小玩偶比划着空间。

　　“怎么了？”她偏了下头。

　　柯林特看着两人并排在一起的影子，他动下身子，正好让梅菲侧着头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挨着。

　　“没事。”他只看着地面的影子，又是抑制不住的淡笑。

　　梅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影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分开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慢慢起身，探头过去不止让影子吻在一起。

　　*

　　晚上梅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柯林特仍旧给她擦着头发，神情平常。

　　就像是普通的夜晚，就好像明天的分别不会到来一样。

　　明天就要分别。

　　梅菲尽量让自己忽略这句话，她不知道柯林特的想法，但到现在他都还是平常，那么她也要，至少在外表下看上去平常。

　　这并不难，就像她极端舍不得家人一样，她心里记得自己总能有机会回去，这样就能让她能够平静地踏上来往莫林斯的客船。

　　她能够再这样平静地踏上离开鸢尾花路的马车。

　　梅菲在布巾下发愣，而偶尔的回神让她一下就看到了丈夫书桌上被蜡烛照的发亮的那本画册。

　　她假装没看见，只沉默着等柯林特进了浴室，才轻手轻脚过去要偷偷把画册藏到他的书桌底下。

　　但是她左摆右摆还是没能找到一个称心的地方把它藏好。

　　终于把书藏好之后，梅菲在椅子上总想着是不是哪里露了边角，又站起来几次要去调整。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弯着腰忙碌的时候，浴室的门轻轻的又清晰地被打开了。

　　梅菲猛的转身，神色如常地把背后的书册往桌子里推了推。

　　“怎么了？”柯林特扫过她没挡住的书桌，很平常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你还要送我回去，早先休息吧，肯定是累了。”梅菲凑过去搂住了丈夫的手臂。

　　她也真的在为丈夫担忧。

　　听出妻子的关心的柯林特拉下了妻子的手。

　　“累吗？”柯林特盯住妻子的脸。

　　他当然听出来妻子说的是哪方面的劳累。

　　“你身体肯定吃不消的……”梅菲声音放软了一些，更显的温柔贴心。

　　柯林特更沉默了。

　　他又清晰地想起了妻子在书上打的那些问号。

　　果然是怀疑他。

　　居然是怀疑他。

　　怎么能怀疑他？

　　柯林特没说话，他看着妻子红润的脸还有十足的劲头。

　　“你呢？”柯林特好像也开始关心她那样问了一句。

　　“我又不出力，我肯定是真关心你的身体呀……”梅菲更认真了，来证明自己不是藏画册的心虚。

　　“书上写的不能过度。”梅菲搬出了理论依据，证明自己不是在找借口。

　　“哪本书？”柯林特瞄了一下妻子没藏好的画册。

　　肯定不是那本。

　　“课业书。”梅菲得意地拉拉丈夫的手，抬头看着他被头发遮住一些的瞳孔。

　　“嗯。”柯林特微微挣开妻子的手，擦着头发走向书桌。

　　以为他真的听进了自己话的梅菲欣慰地看着不再倔强的丈夫。

　　“那正好我陪你看你要看的书。”柯林特漂亮的手指伸着拿到了那本画册。

　　“太晚了……不适合读书……”梅菲挪了挪步子，当着丈夫的面鬼鬼祟祟移到床边钻到了被子里。

　　“我要睡觉了。”妻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不想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吗？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呢。”柯林特的声音放缓，像是准备给梅菲读睡前故事那样。

　　梅菲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亮晶晶的眼睛眨了下。

　　她确实很好奇，如果不是碍于面子的话，她下午就已经翻看过一遍了。

　　“你自己慢慢看，我擦头发，不打扰你。”

　　柯林特像个正人君子那样把书递过去还转过了身子，伸手细致地继续擦着自己的发尾。

　　梅菲坐起来，把书放到腿上小心翼翼地翻开。

　　看了没两页她就满脸通红地合上了，又悄悄打开一些偷瞄了两眼。

　　这就是她想的那种书。

　　察觉到丈夫要转身了，梅菲把书扔到床头的桌子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只是发红的眼睛和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

　　“都是你买的这种不正经的东西。”看了画册的梅菲开始耍赖，她拿起枕头朝丈夫丢了过去。

　　柯林特盯着妻子的眼睛，稳稳接住了妻子扔过来的枕头。

　　“嗯，都怪我。”柯林特认领了妻子的责备。

　　他从另一边上床，老老实实在妻子身边躺下了。

　　还坐着的梅菲眨了下眼，走下床老实穿上鞋吹熄了蜡烛。

　　但是等她钻回床铺坐好，平常会搂着她睡觉的丈夫一点动静都没有。

　　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以为他真的累了的梅菲还认真地给他塞了塞被子，弯腰亲了一口就躺下准备睡觉。

　　只是她刚面朝丈夫躺下，手就被牵住了。

　　梅菲还以为柯林特要牵着自己睡觉，还贴过去蹭蹭丈夫的手臂。

　　但是她还没蹭两下，柯林特就松开了她侧身撑起了头。

　　他空着的手拉着她的手微微摇晃，在黑处也完全不遮掩自己的笑容，但梅菲能感觉到他的放松。

　　梅菲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轻点着揉来揉去，因为那本书发烫的手心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降温。

　　“好看吗？”柯林特把头低了一些。

　　现在这种亮度，他说得只能是那本书。

　　“没你好看。”梅菲嘴甜了一句，她察觉到耳边的热度，悄悄地想把手抽回来。

　　但她却没能在黑暗中看见他的轮廓。

　　直到她由趴着到坐着，到不受控制地瘫在他怀里躺着。

　　“累了吗？”柯林特的声音有些哑。

　　梅菲胡乱地想点头。

　　但是柯林特用手轻轻固定着她的脸左右晃了下。

　　“不累？”他的声音比平常还好听了。

　　尾音是控制不住兴奋的上扬。

　　梅菲大脑空白地眨了下眼，就听到丈夫在她耳边继续说的话。

　　“我也不会累的，对吗。”

　　说着才终于顺着梅菲的意愿带她上下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