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5、你答应我只要一件的 婚服是只要

　　看着仍闭着眼轻皱着眉的柯林特，梅菲也怀疑地把瓶子凑到自己跟前。

　　一股好闻的混合着花香和露水味道的香味飘出来，梅菲感觉到自己回到了旎白谷的山坡上。

　　脑海里的影像源于她倾注感情的魔法。

　　梅菲觉得柯林特窗外能看到漂亮的莫林斯山，大概也不会反感旎白谷漂亮的小山坡。

　　也许不会？

　　梅菲盯着自己的小瓶子看了很久，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柯林特已经睁开了眼睛。

　　正神色如常地看着她。

　　“我担心自己再会头晕，所以备了这个。”

　　梅菲轻轻晃晃手里没有盖上盖子的玻璃瓶，更加清新的味道飘出来。

　　就像……

　　梅菲自己一样。

　　柯林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到一片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草地。

　　远处还有整齐分布的一大片房子。

　　但这个味道化解了他没处排解的烦躁。

　　“嗯，很有用。”

　　柯林特垂着眼盯着她拿着瓶子的手。

　　“我试了许久的材料，才让它闻起来像是旎白谷清晨的山坡，当学习很累的时候就会闻一下，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旎白谷。”

　　梅菲笑着想要将盖子合上。

　　“还没好。”柯林特说。

　　梅菲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歪头瞅了一眼未婚夫，又把小瓶子递了过去。

　　柯林特贴着她的指尖拿走了小瓶子，他没有像是梅菲那样在自己鼻尖下面晃一晃。

　　而是打量着那个粘贴了许多漂亮画纸的瓶子，瓶子也有些陈旧的痕迹。

　　那都是梅菲留下的痕迹。

　　“它叫什么？”柯林特问。

　　梅菲还真没想过要给药剂取个名字，她绕动手指想着书上的学名。

　　“防累特效药剂，作用有很多，但一般用来提神。”

　　梅菲解释了一句，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梅菲就总有些唠叨。

　　“配方不固定，这不作为治疗药剂使用，基本每个巫师都会调，只不过更厉害些的能够将想感受到的风景加在里头。”

　　梅菲说着又略微扬扬头有些骄傲地笑了下，表示自己也是这样厉害的巫师。

　　她有的时候确实没那么谦逊，但这只是一瓶芳香油而已，总不会让她显得自大。

　　“没取个好听的名字吗？”柯林特盯着她散发着光彩的脸。

　　“没有……”

　　梅菲一直没有想过这方面，药剂对她来说就是药剂。

　　“叫梅菲怎么样？”

　　柯林特看着梅菲的脸，眼睛一瞬间微微弯了一个弧度，也像之前那样迅速消失。

　　“梅菲是个正经名字，你不要总是到处乱用！”

　　梅菲有些气恼地把瓶塞也塞到柯林特手心里。

　　温暖的手指擦过了柯林特的手心。

　　但是她没有拒绝柯林特给药剂取名的事情。

　　“叫暖地怎么样，简单好记。”柯林特低着头，语气平常。

　　但是他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把瓶塞好，又毫不客气地把小玻璃瓶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梅菲伸手想要拿回来，但是半路又缩回了手。

　　她还有许多呢，不需要这么小气。

　　只是瓶子上有她无聊时贴上的许多……

　　她名字字母开头的贴纸。

　　梅菲纠结地看了看柯林特的口袋，柯林特则是一直盯着她。

　　车厢里都是暖地的芳香味。

　　“怎么了？”柯林特问。

　　“用完能把瓶子还给我吗？上面有我贴的贴纸，有些幼稚……”

　　梅菲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她抬头时眼里带着请求。

　　“不还。”柯林特垂眼，躲开了未婚妻的目光。

　　梅菲想着瓶子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既然他不在意，自己也能太过小气。

　　只是她还没有坐正身子，就看见低垂着眼的柯林特从口袋里拿出纸笔。

　　梅菲知道他要开始画什么东西了。

　　她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睛，微微探着头想看他到底是怎么画的。

　　柯林特的笔动的很快，颠簸的道路也不影响他线条画得平稳顺滑。

　　白卡片在他手里显得小了很多，梅菲也不能从他长手指的遮掩里看到画的全貌。

　　直到柯林特抬眼把卡片递给她。

　　梅菲才看到他画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外随意地排布着一些像是贴纸一样的字母。

　　那都是柯林特姓名首字母。

　　虽然首字母很是明显，但也许是怕梅菲真的没看出来，他还特地在卡片右下角用花体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花体字旁边又工整地像是印刷那样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好吧，就当你还了。”梅菲高兴地翻看着漂亮的画，毫不遮掩自己的赞叹。

　　她看看画又看看柯林特的手，又看看画又看看他的手。

　　“真厉害……”

　　梅菲轻声感慨着。

　　柯林特看着自己未婚妻明显的眼神移动，手就放在腿上任由她打量。

　　但是在未婚妻没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听着未婚妻小声嘟囔的赞叹，嘴角也微微翘起了一些弧度。

　　即使一眼过去他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梅菲小心把卡片收到挎包里，越来越不明显的颠簸意味着鸢尾花路13号到了。

　　梅菲这次是被柯林特牵下来的。

　　客厅里仍旧是熟悉的裁缝，这次只有她的三件服装。

　　梅菲赤脚站在书房新铺上的地毯上的时候，有些疑惑地看着三件礼服。

　　“不是只用试一件吗？”

　　戴着眼镜的高个女裁缝抬了下眉，她遇到的客人多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

　　“您要试三件，我们才能确定是不是没问题。”

　　女裁缝笑着帮梅菲套上礼服。

　　洁白的礼服样式简单，不是当下流行的缀满了装饰的大摆，但是丝滑独特的布料让梅菲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等到衣服整理妥当，梅菲才意识到镜子在客厅。

　　为什么不直接放在书房？

　　梅菲开始有些拘谨了，她扶着高个裁缝穿上高跟鞋，活动了一下确定衣服没什么问题了才提着裙摆从书房走出去。

　　在外面椅子上坐了许久的柯林特瞬间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锁在了梅菲身上。

　　头发简单盘起的梅菲提着裙摆，自信地稳稳朝客厅的镜子走去。

　　这是那第二件婚服，也是柯林特倾注最多心血的。

　　即使样式简单，布料和剪裁都是一流，越是这样简单的样式越是不容易穿的好看。

　　梅菲看上去有些拘谨，但又有一种无法被束缚的优雅。

　　她穿黑色很是好看，但是黑色不太能衬出她独特的带着神秘感的气质。

　　白色的礼服让梅菲更加动人了，她的脸不笑的时候看上去确实有些严肃，但只要稍微动一下眼睛就是没有刻意练习过的眼波流转。

　　那是能让每一个看到的人心发颤的眼波。

　　梅菲今天的气色十分好，即使没有首饰装点，也太漂亮了。

　　柯林特一动不动地看着梅菲走到镜子前背对他。

　　他看到了梅菲盘发露出来的脖颈和一片后背。

　　梅菲在大镜子前扭动了一下腰身，她不确定自己这样是否好看。

　　她的眼神转移到了镜子上映照出来的柯林特身上。

　　柯林特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站起来，在高个女裁缝的另一边站定，单膝跪地给梅菲整理裙摆。

　　梅菲感受到了裙摆摩擦自己小腿的痒麻，她不敢乱动，只能等着柯林特重新站起来。

　　“怎么样？”

　　梅菲不确定地问。

　　“好看。”柯林特回答地很快，他低头看着梅菲的眼睛。

　　那双带着期待又有些试探的紫色眼睛。

　　梅菲脸有些红，她低下头又随意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

　　一旁的裁缝有些讶异两人的动作。

　　这位客人太过冷淡，除了需求外不会多说什么话。

　　而且几乎没有会在结婚前看妻子穿婚服的客人。

　　她们一直以为这位先生是那位小姐的兄长。

　　原来是未婚夫妻吗……

　　她们的专业素养让她们安静地跟上梅菲，继续为她更换着衣服。

　　另外两件就没那么正式了，像是外出游玩或是普通的晚会穿的衣服。

　　梅菲决定还是选第一次试的那件。

　　柯林特仍旧为她整理着裙摆，默不作声地一直用眼神追随着走动的梅菲。

　　她最后换回了原本的黑裙，从书房出来准备和柯林特商议选哪一件。

　　裁缝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道别。

　　“我们会好好熨烫保管衣服，等到您婚礼的那天，我们会再过来。”

　　高个裁缝推推眼睛行了个礼就利落地带着伙计们离开了。

　　她们是城里最专业的裁缝之一，甚至还有绘画协会的认证。

　　但是莫林斯不缺裁缝，也很少会有人找她们做活。

　　这位先生可是少有的大顾客，而且不止是婚服，各种样式的衣服他都在她们那里定了不少。

　　就是婚服一单就能让店铺维持好一段日子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了梅菲和柯林特。

　　“感觉第一件更正式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梅菲歪头看向站着似乎有些出神的柯林特。

　　“嗯。”柯林特点了点头，他把眼神移向梅菲。

　　然后就迈开长腿走向书房，等到他推开门，梅菲才看见整齐放在人台上的两件衣服。

　　裁缝们还贴心地挂烫好了。

　　“她们怎么忘记把这两件拿走了？这些样衣是不是之后就直接标价出卖了？”

　　梅菲有些好奇地看着漂亮衣服。

　　柯林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梅菲的头顶。

　　直到未婚妻的笑容凝住，又猛地抬头看进他的眼睛。

　　“我说了只要一件的！”

　　柯林特看着她错愕的眼神，还是别开了视线。

　　“这太破费了。”

　　梅菲又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你答应我只要一件的！”梅菲眉头都拧起来了。

　　柯林特仍旧沉默，他没办法看着未婚妻真的要恼怒。

　　“婚服只有一件。”柯林特说。

　　“这两件是常服。”柯林特终于看进了未婚妻子的眼里。

　　他的话又确实让梅菲挑不出错来。

　　婚服只要一件，那么不是婚服就可以都给她买下来。

　　梅菲有些理亏，她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梅菲看着他沉默但是盯着她坚持的样子，还是松开了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下回她不会轻易相信他答应的任何事了。

　　毕竟他的沉默很方便让梅菲揣测他的意思，但他又没有说明梅菲猜的是不是对的。

　　这就更方便他给自己辩解了。

　　想着他也是认真画了很久的稿子，梅菲也没了脾气，只是上前摸摸那两件漂亮衣衫。

　　“再试试吗？可以直接穿。”柯林特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