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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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陷入那少了跳动心脏的血色洞穴般，轻轻柔柔的，不真实的飘摇感，彷佛暮海中的夕阳，晕染整个视野，一片橘红，血光时刻，正是魔鬼出现之际。
也是在这般的落日下觉醒的念能力。
莱茵回想起当时被强行撬开精孔的触感，感觉无形的气息炙热碰触皮肤，与在实验室中被强行输药的感觉雷同，但却是温暖的热气，忽地膨胀灌入体内，彷佛要呼应这样的烧灼，体内喷冒出源源不绝的气流，莱茵触目一片嫣红。
比落日余晖更加鲜艳的红色之气不断冲出体内。
莱茵其实很享受生命能量爆出的感觉。
这让莱茵有种她还是人类的错觉，让她觉得她还活着，她有灵魂，还是个完整的生命体。
浅意识里，莱茵甚至觉得就此消耗掉所谓的生命而走向死亡或许才是幸福的。闭上眼，不看不听，兀自沉浸的灭亡的快意中。
或许因为如此，莱茵完全控制不了能量的爆发，生命不断的流逝。
身体周围的气逐渐削弱。
那时，莱茵嗅到了一种芬芳。
橙花混和玫瑰，香气浓烈，却在檀香中沉淀。
彷佛一种魔法。爆出的气逐渐趋于和缓平稳。
莱茵活了下来。
却只是见证更多人的死亡。
莱茵脱开飞坦的手，来到辛西亚身旁，她感觉两个黑玻璃般的眼珠死死的看着自己，莱茵轻飘飘的屈膝蹲下，缓缓探手捂住辛西亚的双眼，速度慢的彷佛按下慢速播放开关，但是没有一丝颤抖，传到鼻尖的满是死亡的味道，却混着难以辨明的花香。
──是妳，对吧？
一切的动作是那么熟悉。
莱茵忽然向右一个滚地，躲开蜂拥而上的攻击，顺带拾起掉落地上的念环套上。而飞坦显然也被牵制住，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
库洛洛解决了外来的杀手，转瞬回过头来解决的袭击莱茵的人，对于辛西亚，他只淡淡掠过一眼，无暇分神半刻，因为，这次敌人比那群失败了无数次的杀手更为棘手。
──是同为流星街出生的流星街人。
那几个来自第八区的家伙，恐怕是事先得知了外来杀手的消息，想趁乱袭击幻影旅团，毕竟他们一向不能以常理判断，比旅团更加恣意妄为。虽然应该不是刻意掩护，却在这时刻让揍敌客家的杀手跑了，有必要好好追查。
让蜘蛛断了一条腿的代价，必定会变本加厉的讨回。
库洛洛想着，手上书本一直保持摊开的状态，他回神，发现飞坦嘴中念念有词。
“糟了。”库洛洛嘴上是这么说，却感觉面色平静的很。他一手扯住莱茵衣上的连帽，迅速将她拖离飞坦附近的战场。
“怎么了？”莱茵不解。
“那是飞坦的能力，一生气就无法控制。我也会遭殃的。”虽是这么说，不过这时候这常烧到自己人的能力倒是省事不少，不过这也代表了飞坦的伤势可能有些严重。
“那其他人……”
“不需要担心。”
莱茵听到库洛洛话语沉默，需要担心的只有状况外的她，因此库洛洛最先带着莱茵走。她才是最碍事的那一个。
极度自我厌恶的感觉涌上，辛西亚的眼瞳似乎还看着她，莱茵还看见了刚死在她手中的偷袭者，手上残留那人的余温还带有血气，狂烈的扩散，风起云涌，许久未现的胀热感突生。
莱茵闭眼，感觉自己忽地坠入了深深无边的血海之中。
………
几个孩童群聚在一起，幼嫩的小脸上看来都在六、七岁左右，男女各半，长相身材肤色各异，却全都套着白色病衣，远远看去有若童话书中描写的小天使。
只是这群小天使却没有阳光般纯洁的笑容，在那一张张脸上有着不安、害怕，他们全都瑟缩在一起，为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在害怕。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只能围坐互相温暖彼此，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仓皇。
只有那人不同。
不群聚彼此安慰，反而远离人群。
那个彷佛太阳晒过般温暖的女孩，表情宁静平和，从她握着的手中，长长的皮线沿着细小的脖子绕过。从她弓着身紧绷的手来看，她是紧张的。
“妳手里是什么？”
女孩怔怔的愣了几秒，才意识那话是对着她问的，没等她反应，问话的孩子径自拉起她的手，温热的手指触感柔软的拨开她的手指。
银质十字架静静躺卧手心，女孩的手还太小，甚至不能完全包住它。
“妳信这个？”
女孩忽然感觉面前的孩子笑容刺眼，手用力抽了回来，并用上她最用力最凶恶的表情想吓跑靠近她的孩子。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作的。
在她面前的孩子却嘴角大幅度上扬，变成弯弯圆弧。
女孩有些羞窘，但依然瞪着那孩子。
“呵呵……抱歉，妳的表情没什么说服力。”那孩子收敛了点，但眉眼嘴角依然是上扬的。
“……”女孩皱着眉，转头，那孩子却又故意似的跟上，于是气极的她选择闭上眼撇开头不去看他。好半天，她正以为那孩子放弃了走了，却听到没有温度的声音模仿传教者般喃喃念着。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新约‧马太福音》第7章)”
女孩惊讶的回过头，却发现眼前孩子脸贴得很近很近，近到能看到他墨黑的眼里有着得逞似的浓浓笑意。
女孩推开他，这才发现眼前的孩子漂亮的很。眉眼清秀，黑发长及肩膀，看不出是男是女。
──他是刚进来那一天最镇定的孩子。
女孩忽然想起来，初踏进这片白色世界的景像，在一群恐惧的孩子中，只有他神色自如。女孩那时就觉得他不正常。
女孩看了看自己身边没其他孩子，都被她自己吓跑了。
或许她也是不正常的吧。这么说来倒是同类了。
终于，进来之后女孩第一次开口，对着那似乎是因为无聊才来骚扰她的孩子说话了。“你很熟？”
“我跟基督不熟，”在被女孩白了一眼后，那孩子才继续笑道：“不过我读过。”
“……不是因为相信才戴着。要说的话，可以说是为了忏悔吧。”女孩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几日来没说话让她声音有些沙哑。
忏悔，为了她的软弱，为了她的无能为力。
她没有办法救她母亲，也没有力量保护她。
──因此这是现在的她能做的。
“那么妳想要进窄门吗？”
“如果门后有我想要的我就进去。”
“要是根本没有呢？”
“如果是死都要的就打破，付出任何代价。”
那孩子微笑。“如果妳打破了，我就带妳一起走。”
“才不要。为什么和你一起。”
“我可以让妳看到与众不同的世界，最极致的风景。”
“如果那是门后的世界可真无聊。”没有了挚爱的人，那景色再美再特别又有什么好的呢。“──为什么是我？”
那个能言善道的孩子顿了一下，黑色的眼像是看着她却又不像，托着手摸着下巴沉思的样子颇像个小大人。
“嗯……或许是因为……”
那孩子的话语被淹没，大块大块的红褐色烟雾如泥土般覆盖上那短暂的相遇。
死了就没有意义。
灵魂也不复存在。
最终在门后没见到那孩子。
入了门扉的只有她。
而那些被她踏于脚下的鲜血与尸体，落了土开了花，在那广大的门旁春意盎然。
“尘归尘，土归土(《旧约创世纪》第3章17-19节)。”立于门边的黑发少女目光炯炯，男子般的短发在风中飘扬，“活下去，这对大家都好，妳的数据数据很重要。”
莱茵表情麻木的望着眼前的少女，莱茵从她眼中看到了相仿的情绪，她的渴望与莱茵相同，莱茵彷佛看见了最初的自己。莱茵略略勾起嘴角，那笑不与她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面容相符合。
好。
就算啃噬灵魂与生命。
莱茵经过少女身边，那少女身上飘摇的如花香气拂上鼻尖，莱茵听见自己这么说。
我会活着完成妳的愿望、我最初的想望──……
……──辛西亚。
莱茵吐出声音，睁眼却对上一片漆黑瞳眸，一如梦中的男孩般深邃，却不同于那男孩深潭般的无光，那对圆睁着的大眼缀着点点晨星，额前的十字就像指引方向的普拉瑞斯(Polaris)。
“库洛洛……”莱茵探手伸向她眼中的星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