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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一 有钱的姐与 ...

  •   对赵昭言而言。

      周云商是她冰封世界里骤然燃起的一簇火。

      也是那根最终刺穿她所有天真幻想的、淬着蜜糖的针。

      在外面看来,自己的父亲赵光明是成功的企业家,母亲林晚辞是高知的社会人才,自己家庭圆满,是天选之女。

      可真的如此吗?

      十二岁那年,众乐上市的庆功宴上,赵昭言和顾珩贪玩,偷偷溜出去玩抓迷藏,却在公司的储物室意外撞破赵光明和一个年
      轻女子偷情。

      刺耳的笑语与衣料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撞进赵昭言的耳膜。

      透过货架的缝隙,她看见父亲赵光明那张平日里威严、偶尔对她才会流露出温和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陌生的、贪婪的兴
      奋。

      那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年轻女人,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发出娇媚的笑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珩吓得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拉她快跑。

      可赵昭言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见拉不动赵昭言,顾珩几乎要哭出来。

      赵昭言过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才猛地转过身,拉着顾珩逃离了那个地方,她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
      要跳出来。

      身边出现过的流言蜚语,是真的。

      半夜起床上厕所撞见过在客厅的林晚辞偷偷落泪,是有原因的。

      伴随着众乐股价的飙升,赵昭言的世界彻底变了。

      每次在电视上看见父亲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地发表演讲,言辞恳切地感谢团队、感谢家人……她不再觉得骄傲,只觉得
      一阵阵反胃。

      真脏。

      这个世界,真脏。

      当一个人的世界充满诱惑、奉承和权力,一开始会装模作样,虚伪掩饰,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可一旦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尝到了禁忌的甜头,欲望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赵光明拉着杜音,说要和林晚辞离婚和杜音结婚那天。

      林晚辞一生的付出、爱情和信任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但林晚辞并没有选择离婚,她太清醒了,她深知离婚带来的财产分割和舆论风暴会对集团、尤其是对女儿的未来造成巨大冲
      击。

      她被迫成为 “活在完美假象里的囚徒。”

      闹剧就这么草草结束。

      赵昭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

      “昭言,你要强,要比任何人都强,不能让外人抢走属于你的一切!”

      她听懂了。

      那不是期望,是用温柔语气下达的、最残酷的战斗指令。

      在感受到赵昭言日渐冷漠的目光后,赵光明只简单理解为林晚辞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于是,没隔几年,在赵昭言刚满十六岁,赵光明便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开阔眼界”为名,几乎是半强制地,将她一个人送
      去了遥远的国外。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

      赵昭言用严苛的日程安排自己的每一分钟,她像一株被扔在冰原上的植物,只能拼命向下扎根,并且,必须长得足够坚硬。

      直到遇到周云商。

      商业模拟赛上,他是对方团队的队长,站在台上陈述时,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光芒夺目。

      那场对决异常激烈。

      赵昭言手段凌厉,进攻性极强。

      而周云商则更擅长布局与引导,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她的攻势,甚至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陷阱。

      最终,赵昭言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赛后,周云商主动走过来,向她伸出手,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挑战欲:“你很厉害,赵昭言,下次,赢的会是我。”

      他的眼神干净、直接,他只是看到了她本身,并为此向她发出挑战。

      后来,他们又在很多场合遇见。

      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有时是讨论一个案例,有时只是简单一句“Hey,你也在这里”。

      他聪明、自信、阳光,拥有她所没有的一切温暖特质。

      他会注意到她指尖被纸张划破的小伤口,下次见面时“顺手”递给她一盒创可贴;

      会在她泡在图书馆忘记吃饭时,带来一份三明治,说是“多买了一份”;

      会在下雨天,恰好“路过”她常待的书店,送她回公寓。

      赵昭言是警惕的,她对突如其来的好意抱着怀疑。

      于是她冷着脸,拒绝他的靠近。

      可周云商只是笑笑,并不气馁:“赵昭言,你把自己藏得太紧了”

      “外面没有那么冷,真的。”

      他一点点,笨拙又执着地撬开她坚冰般的外壳。

      在某个圣诞夜,他捧着一个小小的、插着蜡烛的蛋糕,出现在她空荡荡的公寓门口,对她说“昭言,圣诞快乐,新年也要快
      乐”时;

      赵昭言的心,动摇了。

      或许……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的父亲。

      她几乎是抱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飞蛾扑火般的心态,接受了周云商。

      去接受了一段纯粹因为她是她而产生的爱情。

      然而,她忘了。

      她忘记告诉周云商,自己是赵光明的女儿。

      “你的婚姻必须是赵家最稳固的资产。”

      在得知赵昭言和周云商交往后,赵光明甚至懒得迂回,直接对周云商施压。

      杜音拿着那份足以让周云商的公司崭露头角的项目出现让他们分开。

      只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周云商找到她。

      “昭言,我们先假分手…暂时分开吧。”

      他说得恳切,为了他们更长远的未来。

      赵昭言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非你不可,什么无微不至……原来最终,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或许有苦衷,或许有无奈,但他确实做出了选择——选择了更“划算”的那条路。

      赵昭言可以理解商场的规则,却无法原谅爱情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那场“假分手”的提议,彻底碾碎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交付全部的勇气。

      “好。”

      她听见自己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如你所愿。”

      没有挽留,没有回头。

      赵昭言转身走入细雨中,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业和暗中积累资本上,比以往更加拼命。

      绝对的控制和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实际的。

      直到一年前,国内机场。

      赵昭言刚从VIP通道走出,准备前往一个重要会议。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周云商比几年前清瘦了些,近几年他的云幂公司发展顺遂。

      不过,前一阵子云幂的合作方跑路,导致出货交不出,资金链断裂,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赵昭言的脚步顿住了。

      周云商也看见了她。

      赵昭言缓缓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冰冷的声音。

      她在离周云商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赵昭言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睚眦必报。

      曾经那些压抑的恨意、不甘、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未曾放下的执念,在这一刻翻涌而上,化成一种疯狂。

      “周云商,看来你离开我,并没有过得更好。”

      周云商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不过他微微挺直了背脊。

      赵昭言把他的一切看在眼里,掠过近乎残忍的快意。

      她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出了那个缠绕在她心头多年的、扭曲的条件:

      “周云商,我可以出资帮云幂渡过这次危机。”

      周云商的声音干哑,他当然知道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条件?”

      赵昭言笑了,美得惊人,也冷得彻骨。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我一次。”

      “我想看看你当年说的‘未来’,到底值几个钱。”

      机场的广播还在回荡,人潮在他们身边涌动。

      周云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这不是重逢。

      是一场她对过去所有背叛的报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他还是卖了自己。

      一如从前。

      ……

      周云商斜倚着门框,肩线宽阔,几乎将门外的光线完全遮蔽,只留下一个深邃的轮廓,如同剪影般拓印在赵昭言迷蒙的视野
      里。

      浴室暖黄的壁灯光晕,此刻只能堪堪描摹他侧脸的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即使在雾气中也显得过分清
      晰的高挺鼻梁。

      赵昭言没有动,依旧半倚在浴缸温热的边缘。

      周云商动了,目光沉甸甸的,缓缓向她靠近:“抱歉,最近公司老是加班,没时间陪你一起去参见今天的宴会。”

      “没事,天合举办的庆功宴,本质上也算是一场大型一点的交流会。”

      话是这样说,可赵昭言了然周云商只是倔强地不想作为她的附属品一起陪同出席。

      周云商在浴缸边停下,俯身,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强势地钻入赵昭言的鼻腔。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带着与浴室截然不同的、属于周云商的体温,轻轻抚上了赵昭言湿滑的脸颊。

      周云商的呼吸,带着他特有的、低沉而温热的节奏,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用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感受着彼此肌肤相贴的微凉与悸动。

      男人都很奇怪,越是做了亏心的事情,对女方越是表现得温柔体贴。

      自从大学毕业,赵昭言有意识地去建立自己的势力,她在一片质疑声中创立了自己的言顶公司。

      关于创业记忆里,她最深刻的,就是自己的亲叔叔赵亮明居然使绊子,让言顶差点倒闭。

      对自己的这位叔叔,赵昭言可谓是厌恶之至,但亲情血缘硬是将两人生生绑在一起。

      按照赵光明的意思,未来众乐是要交到自己的子女手上。

      赵亮明在公司捞到油水后,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要是继承人在哥哥眼里是完美的,显然被淘汰出局的人只会是他。

      于是赵亮明在赵昭言在公司办事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少给赵昭言使坏,包括但不限于对赵昭言的性别、能力以及性格进行造谣污蔑。

      对赵昭言来讲,破局的最好方式就是业绩,只要业绩遥遥领先,其他任何都是浮云。

      昌盛虽然是隶属于众乐集团的子公司,可是赵亮明主事。

      而云幂如今竟然瞒着赵昭言悄悄和昌盛签约。

      赵昭言站在利益的角度,也能理解云幂的选择,有生意不做不是白痴吗?

      但她还是不爽。

      赵昭言跟云幂合作投资获得的优越条件,平白无故竟然给赵亮明做了嫁衣。

      鼻尖亲昵的厮磨仿佛还在继续,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旖旎。

      赵昭言略后仰了半分,从他那令人沉溺的气息中短暂抽离,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云商……”

      周云商喉结微动,低沉应了一声:“嗯?”

      赵昭言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带着水珠,轻轻点在他的喉结上。

      她微微歪头,眼神锐利:“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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