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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是男儿身 “庸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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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医又是一个庸医!小枫,送客!”
云家主夫沈郎君坐在儿子的床边,扶额掩饰憔悴,
他为了自家儿子的病操碎了心,已经找了无数的医生却任然都是徒劳,
床帘里的人听到父亲生气的赶人,随轻咳不止,却仍温柔的安慰道,
“父亲,这不怪各位医师们,我的病太怪又来的凶猛……”
他伸出床外的手雪白,却纤细无力,轻轻的挑起床帘,
泛白的嘴唇,温贴的勾起,他一向懂事听话,在几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人瘦的宛若池塘枯萎的荷花,惹人犹怜,
沈父怎会不心疼,他见他要起身,忙伸手去扶,
“宥涟你起来做什么?”
“姐姐取得大功回来了,我要去接应。”
少年的语气里带着骄傲,他的姐姐一直很优秀,
沈父听完,又强硬将他扶着躺下,不顾他眼底的祈求,强硬的拒绝,
“你姐姐自有家主你的母亲在,你就好好顾及自己的身体。”
随后让少年的贴身小侍小枫味他喝药,虽然这药已见效果不佳,但是毕竟也是宫里送来的,太医说可缓解烧热,
就在沈父让小侍端药过来时,就见管家走进汇报有一位医师表示自己有能力治好少爷。
卜茹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前厅,渐渐深入,里面的庭院装修的淡雅清洌,水池里的荷花荷叶碧绿带粉,应该有下人打理长势极好有条有理,不见丝毫杂乱,
她的面颊感受到阵阵微风拂过,额头的发丝也被吹起,荷香沁人心脾,
这里应该是云府上绝佳的地位,冬暖夏凉,
她想着,看来这位云小少爷很受宠爱,如果她夸下海口却没有治好他,可能以后在这里也不能待的长久了,
“主父,卜医师到了。”
卜茹看到一位穿着素雅的男人坐在外堂,他面客带上了面纱,漏在外面的双眼带着岁月沉淀的浊璇,眼角也有了丝丝细纹,
可是他依旧身姿挺拔,坐的端正,细长的眉眼含着盈盈的笑意,岁月不败美人,这位主父已是中年却仍是个端庄美艳,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带着她的世界里没有的俏丽,不是她喜欢的硬汉类型,不过美人的第一面会有好感,
她觉得他应该是个温和的人,
不过男人一开口她的想法就错了,
“你就是那个医师,怎么身材如此矮小?”
沈父对这样一个看着就不靠谱的女人表示怀疑,甚至想着是否是来骗钱的,
卜茹没有在意他的出口刻薄,按这个世界的审美,她的确矮小了,
“您府是在找雄伟的壮士吗?希望您对我的医术放心,如果治不好我不会要一分钱。”
她的话让男人有些不悦,那些上门的医师没有一个像她这么说话的,
想要反驳几句,却忧虑儿子心切,只得按住心里的不快,撇了她一眼以后便叮嘱她一定要隔着床帘诊脉。
“宥涟,这位新开呢医师要替你诊断。”
他轻柔的开口,便让小枫在男孩伸出的手腕垫上一张丝绸手帕,
床上的人习惯了频繁有人来,一天不断的有医师进出,他只是不倦的伸手,
从有希望医好到最后不在期望,
云宥涟从帘布看过去,只见微凉的触感搭上了他的脉搏处,
只是片刻便放开了,果然……
这次也一样,他低垂的眉眼染上失落,
失神一瞬,一道清冷的声调想起,
“可否让我看看小少爷的脸和腿?”
她开口询问,男孩还没有回话,站在一旁的沈父就爆炸般的斥责,
“你要干什么?看宥涟的脸和……和腿……?!”
这个女人个子矮小就算了,竟然……他就知道她不是正经医师!
只见他就要骂人,
“是的,我已有了对症的想法,只是还需要再确认一下,看病症的轻重,方便下药用量等。”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面容从容,没有一丝看玩笑的样子,
“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分,我对自己的话负责。”
就……就这么简单的确定了病症,不仅深父,云宥涟也有些惊讶,
她面上神情的坚定莫名的让人信任,沈父还没有说话,床帘便掀起来了,
云宥涟有些忐忑,但是她的语气实在坚定,
男孩的脸带着深红的晕染,薄唇却泛白只有浅浅的粉,脸颊被细汗沾湿了,连脖子都泛着红晕,
他和他的将军姐姐长得六分像,不过男孩五官更加小巧玲珑,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眼尾细长和沈父一样,
但是眼里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精致白皙,娇俏可人,
此刻的病态让他带上了柔弱,更加恬静了,
她看的认真,果然他的眼底也带着红血丝,只要再确定一下腿就行了,
“可否掀起一角被子,我只要看一眼小腿就行了。”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暧昧的弥离,一本正经,
“嗯……”
素白带着微微不易察觉的颤抖,拉开被子,细长的的指尖紧了紧,
云宥涟有些羞怯,他刚刚就被她看的很不自在,这个人一直是这么替人看病的吗?
直勾勾的……盯着别人,
卜茹的病人确实说过她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当时一个病人就诊以后还说医生我是不是得啥绝症,
不过现在的卜茹在别人的眼里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女子,
但是他却觉得她观察病人时的眼神直的大胆,让人会忽略掉她的矮小身形,只绝对…想避开。
啊,黛青色的血管不太明显但是细密,那就对了,
卜茹看了这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毕竟小少爷都有些瑟缩抖了一下,这里的男子真守男德,
在看就不礼貌了,
“我会给你们写一个药方,去药方按量抓给我,接下来我会亲手熬制,不出半月就会好。”
沈父从头到尾都心存芥蒂,甚至只要卜茹有一些不对劲,他就那么叫家丁,
没想到这么快就……
其实一日便会见效,不仅会退烧,脸色也会变好,不过彻底好需要点时间,
熬药最为关键,她自己来更放心。
就这样卜茹被安排在了云府住下,等到小少爷好了为止。
晚上的云府灯火通明,沈父不在云宥涟的庭院了,
他要去主厅迎接归家的女儿,吃饭谈心,
卜茹在熬药的时候,云将军去看望了弟弟,
“听说我刚回来,父亲就替你找到了可以治好病的医师?”
她带着从西洲买的礼物急匆匆的就赶过来了,如此之巧合的医师和她一起到了云府,
云宥涟听出姐姐话里的担心,笑着开口安慰,
“那位医师看着医学高深,很靠谱,你见到就知道了。”
他想起那双眼睛,眸色深处渗出相信的心绪,
云湳盼看出他的期望,云宥涟被这个病折磨了整整一年,她在外行军无法归家,
一年未见,他已是变了许多,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带着些许不清的泥淖,
父亲说过只要她好好的做将军,宥涟和他在家都会过得更好,
可是……
卜茹没怎么用过这种药炉,整得脸都有些柴火燃尽灰尘,终于熬好了,
带着的面纱都灰突突的,
她过去给云宥涟送药时,他已经躺下了,可以听到少年匀称的呼吸声,轻缓又细微,
云湳盼已经走了,云家主一直再叫她去接客吃饭,今天接风宴来了不少人,
“……少爷,药好了。”
她也有些不忍心吵醒,病痛折磨他应该很难入睡,
少年睡得浅,他听得到她的声音并不大,轻声物语般叫醒了他,
“小枫不在,他去打水给我洗漱……”
“那,我来味您喝?”
帮人帮到底,卜茹对病人都是很体贴的,
喝完了最后一口,
云宥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喝完的,他其实是想让她等一会,小枫回来就……
可他听到她的话,随后她就掀开他的床帘,
卜茹一口一口,等他喝完一勺又接着一勺,薄唇轻启,很乖的喝完了,
“嗯,不错,听医生的话才对……”
她欣慰的笑着说出了心里话,其实这个药很苦的,
女人眼底的笑意印入少年的眼里,她…她在安慰他?
云宥涟的心忽然跳的快了起来,长睫毛隐隐颤抖,抿着的嘴不禁勾起,却又压下,
他怎么能对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女人笑?!
卜茹看到他的一缕发丝沾到嘴唇边,顺手给他撩开了,
她的心又开始错位了,把他当作了一个普通的病人,像现代时一样,他的年龄就还是一个弟弟,
只见少年吓得眼神呆滞,她才回过神,珊珊的收回手。
云宥涟匆匆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脸上的温度灼热,
这个…医师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少年的手指紧紧了,抓的薄被皱起,隐藏起那股心头的莫名。
卜茹感觉他可能有些嫌弃自己,可能是觉得她灰头土脸看不下去了,
她告辞了少爷回了自己的房间,思臆起他的病症其实就是简单的布鲁氏菌病,吃食上有些问题导致的,过多补充一些东西或者节食都不好,
用阴山寒蕨,黄连、黄芩等一起熬制一刻钟,每日服用两次就行了,
其实如果病人身体好也可以自愈,可是他……脑子里男孩孱弱的样子楚楚可怜,
多是平时心绪不佳,过于思虑导致的生理性病情加重,
洗漱完毕,惬意的躺在床上,她的手摩擦这上好材质的丝质被子,上面的锈纹复杂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给小小医师准备的房间都如此豪华,看来云府很受女皇器重,
唉,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少爷也会有许多烦恼啊。
卜茹嵌入舒适的布料里,那炫光的深蓝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的更加雪净,窗外的月光印在她的脸上,脖子,胳膊,就像初生的荷花苞被池水洗涤的晶莹剔透,
身为异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她唯一可以谋生的手段就是治病救人,
但是病人痊愈一直是她的期盼,也是目前她生活在异世的生存信念。
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淡然处之,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可以被老天看到……还可以会现实吗?
屋顶的缝隙被静密地合上,那细丝般的光束不易察觉,从亮到消逝,女人都没有察觉,身黑衣的暗卫消失在了月色中。
而东边的云大小姐房间里,一袭黑衣的人单膝跪地,低头汇报着,
“睡下了,她一天都没有秘密见任何人。”
“她的身世一点都查不到,名字姓氏都很少见,还从医,但是属下一点也查不到,甚至…没有亲人。”
“下去吧。”
他不怀疑自己尽心培养的暗侍,整个州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
这次却一点苗头没有,且无父无母,难道她不是女皇派来的,
白天还是女装做派的云湳盼,此刻全然已是一副男人的样子,
他披散的长发及腰,发尾滴着水珠,赤裸的上半身雪白炫滑,两点粉梅娇艳欲滴在黑亮的发丝里若隐若现,
白日英气十足的脸此刻被水润洗洁以后带着别样的柔软顺从,
他的脸菱角锐利,眉毛深而标志,鼻子更是高挺俊俏,
不同与弟弟的俏丽雅芝,他带着一点凶的脸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好惹,
那双狐狸眼里不是纯洁如小鹿般,而是带锋利,男扮女装经过战场的洗礼,注定了他不会是个乖顺十足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