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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藏深情   剑宗的 ...

  •   剑宗的晨雾还没散尽,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就落了张带着墨痕的朝报。往日只记粮价、赋税的纸张,今日头版字迹却如淬了冰:“大周立国,改元广顺,帝诏追杀前朝夏氏余孽,凡藏者同罪。”

      送朝报的杂役弟子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长老,山下都乱了!巡察司的人拿着画像挨家查,说沾着夏氏血脉的,老幼都不放过……”

      君玄舟捏着朝报的手指瞬间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他抬眼望向演武场角落——君无铭正牵着灵尾狐,跟着苏清鸢练剑。少年蒙着墨色布巾,侧脸还带着未脱的软嫩,剑招虽生涩,却学得认真,偶尔被灵尾狐蹭到手腕,还会笑着躲开,全然不知“夏氏余孽”四个字,正像柄屠刀悬在他头顶。

      “此事不许声张。”君玄舟将朝报揉成一团,声音沉得像山涧寒冰,“尤其不能让无铭知道,他的眼罩更不能摘下——那是压制他龙瞳的唯一办法,一旦暴露,比‘夏氏余孽’的身份更危险。清鸢,你既已知他是大夏皇子,更要守好这两个秘密。”

      苏清鸢握着“护鸢”剑的手猛地一紧,剑身泛着的金光都颤了颤。她早知道无铭的身世,也知道那眼罩下藏着能引动龙脉的龙瞳,可此刻“追杀”二字砸在眼前,还是让她心口揪得发疼。她看着少年认真练剑的模样,想起他为自己滴血饲剑时的决绝,想起他总说“师姐我会护着你”——原来这个总需要她护着的少年,从出生起就背着灭门的危险。

      “师父,巡察司的人会不会找到剑宗?”苏清鸢的声音发颤,目光黏在君无铭身上。她不敢想,要是那些人真的来,这个连眼罩都不能摘的少年,会遭遇什么。

      君玄舟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沉重:“剑宗虽在深山,却非世外桃源。你先带无铭回住处,我去联络其他长老商量对策。”

      苏清鸢点头,强压下心头慌乱,转身走向君无铭。刚走近,就见少年仰起头,蒙眼布朝着她的方向,声音软软的:“师姐,你刚才剑风乱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耳朵素来灵敏,连她气息里的不稳都能察觉。苏清鸢心里一紧,赶紧收敛情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刻意放柔:“没什么,晨雾太浓挡了视线。咱们先回屋,我给你煮桂花羹。”

      她知道,眼罩不能摘,秘密不能说,只能用这点温柔,护他多一刻安稳。

      君无铭却摇了摇头,伸手攥住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疑惑:“刚才我好像听见杂役师兄说‘追杀’‘余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虽看不见,却能从风声、脚步声里捕捉到异常。苏清鸢的心脏猛地沉了沉,指尖冰凉——她已知他的身世与龙瞳的秘密,更清楚“余孽”二字意味着什么,可看着少年懵懂的模样,怎么也说不出真相。她赶紧转移话题,拉着他往住处走:“就是山下农户丢了牲畜,官府在找人帮忙,跟咱们没关系。”

      回到住处,苏清鸢生火煮羹时,君无铭又突然问:“师姐,我这眼罩是不是永远不能摘啊?上次我不小心扯松了点,师傅就特别生气。”

      苏清鸢搅着羹的手顿了顿,后背瞬间绷紧。她避开他的眼睛——哪怕那双眼被布巾遮住,也怕自己的慌乱被察觉:“师傅是怕你眼睛受伤,等你再长大些,就能摘了。”这话她说得心虚,她知道,除非找到能压制龙瞳的秘宝,否则这眼罩,恐怕要戴一辈子。

      君无铭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摸着灵尾狐的毛。可他心里的不安没散——师姐的话太刻意,师傅的紧张太反常,还有刚才杂役师兄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与刀剑碰撞的脆响。苏清鸢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锅里,脸色瞬间白了——巡察司的人来了!

      “师姐,怎么了?”君无铭立刻站起身,朝着声音方向侧头,耳朵紧绷,手不自觉摸向自己的眼罩。

      “没什么!”苏清鸢冲过去,将他往衣柜里推,“你先躲在这里,别出声,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摘眼罩!”她用灵力封住柜门,指尖都在抖——她已知他是夏氏余孽,更清楚龙瞳一旦暴露,会引来比巡察司更可怕的觊觎,这一躲,赌的是两人的命。

      君无铭在衣柜里摸索着,心里的不安终于成了实感。他贴着木板听外面的动静:巡察司的人喊着“找蒙眼少年”“夏氏余孽”,师姐喊着“不许动他”,师傅喊着“剑宗绝不交人”……那些碎片终于拼在一起——原来他就是要被追杀的“余孽”,原来眼罩不能摘,是因为自己身上藏着更危险的秘密,原来师姐早已知晓一切,却为了护他,独自扛着所有危险。

      “师姐……”他喃喃出声,眼泪突然涌了上来。蒙眼布被泪水浸湿,紧紧贴在眼上,他想伸手扯,却又想起师姐“不能摘眼罩”的叮嘱,只能蜷缩在衣柜角落,肩膀不停发抖。泪水越流越多,顺着眼角往下淌,最后竟带着淡淡的血色——他哭出了血。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苏清鸢却突然冲了回来。她刚打退两个闯进院子的巡察兵,就听见衣柜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她赶紧解开灵力封印,拉开柜门的瞬间,心像被狠狠剜了一下——君无铭蜷缩在里面,蒙眼布上满是血泪,小脸惨白,手还死死攥着自己的眼罩,生怕不小心摘下来。

      “无铭!”苏清鸢跪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蒙眼布,不敢用力,怕弄疼他红肿的眼睛,“对不起,师姐不该瞒你……”

      君无铭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却还记着叮嘱:“师姐,我没摘眼罩……我是不是很麻烦?是不是因为我,大家才会打架?”

      苏清鸢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她抱住少年,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不是,你不麻烦……是师姐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多委屈。”她摸着他蒙眼布上的血泪,指尖都在颤,“咱们走,师姐带你去后山躲一躲,等安全了,师姐再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君无铭靠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带血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听师姐的……我不摘眼罩,我不惹麻烦……”

      苏清鸢抱着他往后山跑,心里又疼又慌。她看着少年紧紧攥着眼罩的手,看着他眼角未干的血泪,暗暗发誓:就算拼了命,也要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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