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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刺杀   “这蛐 ...

  •   “这蛐蛐儿,可该怎么编呢……”

      余穗满为难地摆弄手中树叶,揉搓半天,弄得皱皱巴巴,毫无章法,也没摸索出多少技巧。

      “哎哎哎……我来试试,我看看……”刘乐己老神在在嘟囔道,“我就不信,这么简单的玩意儿,还能难倒我……”

      偏生两个臭皮匠顶不过一个诸葛亮,两人扎堆折腾半天,也不见得折出什么来。

      反而可怜了干草树叶,一地狼藉。

      一旁静观许久的小侍女掩唇轻笑。

      “奴会做,奴婢来给你们折吧,”侍女安慰她们。

      小轩潜入凉风,一片衣角逶迤,拂过门槛,一袭纤细的身影由远及近,驻足一侧。

      近来天越发寒了,姜遥许视线落在余穗满身上,顿了顿。

      余穗满不自觉地双手抱臂,拢起自己的身子,嘀咕道:“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女侍这才发现,原来余穗满方才嫌热,把身上避寒的披风都给抖落下来了,她赶紧拾起披风,“快穿上,可千万不能着凉了。”

      余穗满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太闹腾,也是等热情劲过去了,她才终于觉得冷。

      “再不好好穿上衣裳,届时等着你的可不单单只是冷了。”

      远方秋树稀疏,簌簌迎风抖落,温静平和的女声显得不大真切,但余穗满却是实打实听着了。

      “阿嫂……”余穗满眼神躲闪,心虚地摸摸鼻头。

      一旁的侍女赶紧下跪行礼,刘乐己则忍不住上前,“姜姐姐!”

      姜遥许令人起身,摸了摸扑到她跟前的女孩的脑袋。

      她脸上才浮出笑意不久,尚且还来不及说什么,院外有人传信而来。

      声音焦急紧迫,步履仓促,“少夫人!出事了!将军出事了!”

      姜遥许脸上笑意消逝,她安抚好两个小姑娘,自己走出小轩,见到眼熟的两人。

      他们是日前,她在褚青台身边见过的两个亲卫。

      她蹙眉,“鸣阙他怎么了?”

      “将军……将军出事了,”罗泫一路紧赶慢赶,累得连一口气都险些喘不匀,嘴里只下意识地重复那几句话。

      身后的陶钟嫌弃地一把推开他,他躬身,语调急快,“少夫人,不是将军出事了,是……是别人出事了。”

      他似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释得清楚,神色复杂,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少夫人还是快些去看看吧,不然……将军他……恐怕要把人活活给打死了。”

      姜遥许眉心一跳。

      莫名地,她心中升起一股极强的不祥之感。

      她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也来不及再多加追问,她出府上了马车。

      褚青台为人自然算不得仁和,但至少,喜恶分明,担得起清清白白这个名声。

      他素来恃才傲物,孤傲非常,别说他看得上几个朝中所谓的清官名臣,那些看不惯他处事乖张之人,爱惜羽毛,平日里也基本不会想不开,撞上他的刀口。

      但这京中人太多,也总有那么几个,喜欢自寻死路。

      长川街头,最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寻常人家,早就被这阵仗吓破胆,慌不择路地逃开。人潮如流水,纷纷退散,眼下,几乎无人再敢留在此处,唯恐自身受到波及。

      而大道中央,一匹马受惊一般,猛地抬起前腿长长嘶鸣,惊惧之余,马蹄疯踩乱踏,掀起阵阵尘灰。

      等到马车终于抵达,姜遥许迅速下了马车,转首,望见前方,一道笼在漫天飞扬的尘灰中的模糊身影。

      那人的身形在尘嚣中隐没时现,风沙声悄然刮起,马蹄喧闹,乘风而起,不知何时起,那漫天萦绕的尘土的遮蔽她的视野。

      无端地,她想起她不愿再回忆起的过去。

      它并不美好,要用刀,才可剖开来看,看清血肉模糊的内里,血淋淋的一片。哪怕经年过去,也是沉疴旧瘢,再难痊愈,那是她曾经百般不敢再去涉足的禁地。

      可偏偏,这触之即痛,被她有意忽略的旧忆,因为眼前这一幕,再度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岸边漫天的潮水冲刷,这份心悸来得太过突如其来,姜遥许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她不愿再想,提起裙角朝褚青台直直奔去。

      原本,褚青台总算彻底解决完这些时日里的麻烦事,他急于赶回府见他的小娘子,可半路撞上个没有半点眼力见的人。

      当朝尚书令之子,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果放在以往,褚青台连忍都不会忍,但是眼下他着急回府。

      可对方或许的确是热衷于,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来诠释何为送死,口无遮拦,不知是哪句话,彻底触怒了褚青台

      后来,人群作鸟兽散,逃也似地蜂拥退潮,褚青台当街抽出鞭子将人活活抽得个半死不活。

      他若是不动手还好,以他的性子,一旦当真动了怒,出了手,便决计不会有任何顾忌可言。

      他身边的亲卫拦不住他,也无人拦得住。

      一个纨绔,死了就死了,可那人背后是尚书令,尚书令的嫡长子可只有板上钉钉的唯一一个,若是放任下去,不知后续会如何。

      无奈之下,陶钟罗泫想起少夫人,他们只能趁着一切尚且还来得及,匆匆忙忙回府请来姜遥许,只希望她能够劝下褚青台。

      褚青台随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横卧的握柄被攥得近乎扭曲。

      一条长鞭垂落,鞭身上遍布的斑驳血迹触目惊心,鞭尾坠地,甩出数丈之远的断裂血珠,淋漓的鲜红血液浸润麻绳,他冷冷抬眸,看向拦在他跟前的罗成二人。

      “拦什么?”

      他掀起唇角,带起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笑意,“今天就是活佛来了,也挡不了我。”

      褚青台微微提鞭,声音冰冷残忍,“今天,他得死在这儿。”

      长鞭在空中爆鸣出声,狠戾暴虐,朝地上那坨血肉模糊的人横砍而去,鞭声恍若振刀劈斩。

      “鸣阙!”

      破空的急声骤止,长鞭绕着他的手指缠上几拳,指尖攥紧直至发白。

      褚青台满是戾气的目光从罗泫陶钟二人扫过。

      毫不掩饰的杀意纵横,他声音阴冷,“谁准你们把她带来的?”

      两个亲卫无言,只是沉默着在原地跪下。

      姜遥许微微喘了一口气,眼见他又要再度扬鞭,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手中的柄托。

      她用了十足的力,可还是会被他抬手间挥起的气劲给反震得虎口一麻。

      但姜遥许神色不改,手腕一拧,生生从他手中夺走了鞭子。

      褚青台俨然没有想到她会直接上手,他再不敢用力,松开手,唯恐误伤到她。

      “褚青台,”姜遥许一字一顿,“他快死了。”

      褚青台微微垂首,发丝微乱,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何,他只是凝眸瞧着姜遥许攥紧长鞭的手,忽而笑了。

      “可我……就是想要他死啊,”他唇角弧度弯弯,抬眉,笑意阴森,“卿卿,我要他死。”

      他声音放得极轻,单从语气里全然辨不出什么情绪。

      若是其他人,恐怕也看不出他的不对劲。

      可姜遥许从不是什么旁人。

      她听得出,他那只差临门一脚,躁郁到极致的扭曲压抑,以及潜藏其中,难以掩饰的一丝委屈……

      姜遥许心中钝痛不已。

      他受了委屈,只是想讨回公道而已。

      但……

      姜遥许抿了抿唇,轻声道:“但不能是你亲自动手。”

      褚青台满身的戾气稍敛,他垂下眉,触及她的眼神,蓦地笑了。

      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好,我不打了。”

      他的手在发颤。

      姜遥许她攥紧他的手,与他五指交握。

      褚青台心中难以抑止的怒火,因为她的安抚,而缓缓凝滞。他闭上眼,反握回去,将她的双手,拢在他的手心里。

      他固执地攥紧了她的腕。

      姜遥许却没有丝毫放松,在褚青台终于静下心俯身靠上她的瞬间,她的指尖突然猛地收紧,死死掐进他的手心。

      她抬手,攀紧他的后背,艰难地,带着他往街道一侧躲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冷器划破半空,几乎是擦肩而过,冷锋吹断一缕发丝,露出她清冷如浸润雪水的双眸。

      褚青台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一场事发突然的急袭,“卿卿……”他反手把姜遥许紧紧搂紧怀里,心有余悸。

      姜遥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无事。

      她抬首,看向不远处那些不知从何处突袭而来的刺客,他们不知来历,衣着与寻常百姓无异,如果混在人群里,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

      眼下,身边的亲卫纷纷回过神,上前拦下那些刺客。

      但此次出门在外,并未特意携带随从,如今境遇,赫然是敌众我寡。

      “你先走,”褚青台指腹轻轻蹭过姜遥许的脸颊,当即命令几个亲卫护送她离去。

      姜遥许并未回应他,她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可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之人,不详的预感越发浓厚,难言的不安几乎将她侵蚀。

      这不应该……

      不该如此……

      这场刺杀……

      不该来得如此之快……

      从所未有的无措在刹那之间吞没了她,但最终还是被她强行镇压下去。

      是……

      她得走……

      她必须得走……

      留在这里,她会害了他……

      姜遥许没有犹豫,转身奔向后方的马车。

      身后的厮杀渐起,她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回过头,等到她终于来到马车旁,再也忍不住侧首望向褚青台。

      他素来不喜欢她瞧见他动武的情形,概因场景太过残忍血腥。长剑横贯,剑起即命绝,三步血痕成行,五步尸横野,他晨间还与她炫耀过的长袍,此时满目狼藉。长剑沐血,一滴滴,向下汇聚如注的血泊,映照他眉目凝聚冰寒的血气。

      姜遥许知晓,褚青台很厉害。

      她一直都知晓,他是个顶厉害的武将。

      或许的确有人能够百战百胜,但一个人再如何厉害,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人。

      既然是个人,就注定了会有弱点。

      没有人可以真正做到算无遗漏。

      何况,褚青台方才本就心神不定,暴虐躁郁的心绪从来都是场上的大忌。

      暗处的刺客搭起弓弩,弯弓拉弦,弓弦紧绷蓄势待发。

      “咻”地一声,偷袭的弓箭卷土重来,凭空惊响,裹挟湍急气流,直直越过人群。

      躲,俨然来不及,褚青台眼中闪过一抹讥讽,抬手,显然是想直接用左手生生接住。

      原地随手抬起剑,一剑,将对面之人穿喉而过。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也没动。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金属在半空中骤然相撞,剐蹭出剧烈滑呲声。

      锋利尖锐的箭矢在此刻仿佛脆弱的瓷器,不堪一击,由于巨大冲撞从中断成两半,“啪嗒”落下两截木屑残肢。

      而从那枚冷箭中间横穿过去的飞矢毫发无损,径直向前飞,钉穿在不远处的墙面上。

      路中央,姜遥许垂下手,垂落的袖子盖住她袖中的小弩。

      褚青台回首,尚且还算镇静的面色却陡然大变。

      她现在,已经成了人形靶子。

      他想也没想,身形一闪,反身挡在她跟前。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姜遥许连看都没有看清,在场的刺客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连褚青台都只能堪堪挡在她跟前,拦下那用了十足力道的砍刀。

      几乎印刻在她心间,演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在此时不顾一切地浮现出来。

      姜遥许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顺着自己的心意,从侧边扑向褚青台,一下子扑倒了他。

      两个人的身形就地翻滚半圈,附在姜遥许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将她按进怀里,以防她受到磕碰。

      亲卫终于解决完那些残余的刺客,而她被迫靠在褚青台怀里。

      任由她如何挣扎,他都死不放手,牢牢地摁紧她。

      那是全然不肯放手的守护姿态。

      姜遥许脑袋晕眩,喉间嘶哑,甚至连一道极轻的呼唤都发不出。

      尖锐的声音堵在口中,紧绷到极致的一根弦,因为一缕飘过鼻尖的血气,瞬间泄了力。

      姜遥许一只手肘撑在地上,终于艰难地从他身上撑起半边身体。

      她急切地低下头,却什么也看不清。

      双眼酸痛,垂眸瞬息,汩汩清泪坠下,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他的伤口,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令人心惊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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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保底7000字。 以下为隔壁预收: 《嫁给短命的病弱夫君后》 年少温润却病弱的郎君x钟灵毓秀但用心不良的妻子 《勤勤恳恳但被讨债鬼缠上后》 懒得不行的讨债鬼x天生就穷的暴躁少女 《大魔头总想以下犯上》 AAA,v我一百万,助我重返修仙界巅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