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仙君vs少女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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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清殿，已经宵禁，乾清殿外落下结界，以二人资历与修为没有宵禁令牌无法入内，今夜殿外又不见人值守。
“师兄，过宵禁了？”李慕婉双手叠于腰间。
王林左右打量一番，安慰道，“是，我传音给张狂师兄，让他来开结界。”
“好。”
奈何王林传了三次，张狂都没有回应。王林试图再唤第四次时，李慕婉望着漫天星辰如银河倾泄，“师兄，进不去也未必坏事。”
“嗯？”
李慕婉抓起王林传音施法的手腕，清风拂过，乾清殿山门前双影消失，巍峨耸立的青瓦上，落了两个人影。
“不如一起赏月，也不负这星光夜色啊。”李慕婉率先寻位坐下，拍了拍身侧位置示意他坐下一并赏月。
王林手臂搭在撑起的左膝，右臂往后撑，腿随意放直，仰着头赏起月来。
“你倒是能看的开，遇事不骄不躁，还能自寻所乐。”王林夸赞道。
李慕婉回眸嫣然一笑，月光洒在侧脸，“师兄也不赖啊，不过回去该被哥哥训了。”
“反正事已至此，不如好好享受这天赐夜景。”
王林紧着说，“我帮你解释。”
“师兄帮了我，我又岂能连累你？”王林若是解释二人夜里结伴外出，哥哥只会愈发责备。
“无妨，又非行不端之事。”王林一本正经道。
他不会懂的，哥哥对自己管束有加，定不愿自己与男子独自外出。李慕婉借着美景手臂轻盈施展开法术，夜空中无数星辰仿若近在咫尺，开始运转流动，星辰在深海徜徉，有如身临其境。
王林望着眼前的漫天星海，不禁睁大眸子，“这是？”
这些星光与流体围着二人周边运转起来。
“是婉儿新学的星象法术，能模拟星体运转，这些幻象中的每个星辰都是独立的星体，师兄你瞧，它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转动。”
“李姑娘见多识广。”
“这些都是我在典籍里自学的法术，虽没什么切实的作用，不过偶尔炼丹遇到瓶颈无法参透时，我便施展引星术放空心境，待自己想明白了，翌日炼丹也就成功了。”李慕婉凑近压低声音说，“这个方法我只与师兄说哦。”
她凑近的五官近在眉睫，夜风徐来带着身上淡淡花香，浸入少年跳动的心，犹如三月春光，晨曦朝阳。
明明是凉的夜，他不知为何突感周身发热，连同撑在膝上与后撑的手臂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反应而交换了位置。
欣赏之意溢于言表，又克制情愫，“李姑娘学识渊博、触类旁通，王某应当向你学习。”
眼前满腹经纶、博古通今的女子姿容艳绝、好学勤勉、纯真烂漫，似冬日暖阳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师兄谬赞，”李慕婉望着星光流动，“师兄拜师求道，可为何进的恒岳派呢？”
王林道了自己求仙经历，若非爹娘供自己读书日积月累的债务，他也不曾想过要受恒岳派弟子名额，走这修仙之道。
在王林真诚与恳切的言语中，李慕婉感受到王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爱之身，则顾之其周全，而王林的孝心也同样感人，李慕婉不禁敬佩又有心疼。
“师兄孝心至诚，伯父伯母至纯至善，天有道，定会不负师兄孝心。”李慕婉宽慰。
王林温润一笑，月下公子清风朗月，芝兰玉树，双眸映起星光，二人月下相视，情丝入骨，几分知不知。
*
又隔一月，又是山门弟子与父母会见之日，今日轮到乾清殿弟子下山，王林长身鹤立，衣冠正戴，见父母、知礼仪、重仪表，更是想要父母看见自己已是仙人风光模样。
刚出乾清殿，王卓与几位同门师兄经过，唤住他，“王林，下山啊？”
“嗯。”王林与众人点头，“王卓，你昨日可有下山？”
王卓瞥一眼，背过身端着姿态，不愿理会他。
同门打趣，“呦，王林师弟，你这发冠可够精致的啊，还给自己编了小辫？知道的以为你是下山见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与谁秘会呢？”
“你胡说什么？”王林眉心蹙起。
王卓猛地转身，“什么秘会？”
“你不知道？你这好弟弟跟那个洛河门来的女弟子走的可近了，半夜私会后山，宵禁才回来，却进不去乾清殿，二人啊赏了一晚的月，良辰美景佳人伴，难怪王林师弟最近满面春风啊。”
王林正色，“师尊命我照顾李道友兄妹二人，乃我分内之责，这与密会何干？”
“照顾人需要日日去后山啊？”有人继续调笑道，“那身体都快贴在一起走路了。”
王林正直身躯，昂首正色，“背后论人长短非君子所为，修仙不仅修法、修术、更需修德、修心，这是师尊讲道时教的道义。诸位师兄若存心揶揄我王林逞一时之快，也不该牵扯李姑娘进来，污人女子清誉，德行不修实乃不配为修仙之人。”
“王林你……”
“若几位无他事，王某恕不奉陪。”王林不想惹事，也不想坏了今日与父母相见的好心情。
几人讨不到趣，兴致寥寥，其中一人道：“真不知这王林装清高给谁看，不就是交流会上侥幸出了风头被掌门选中收为内门弟子嘛，又没筑基，一天天板着一张死鱼脸似谁欠他的。”
“人家是读书人，克己守礼，你这样说他与那李姑娘，他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王卓见人走远忍不住帮腔说，“他嘴厉害着呢，若是惹急了他，那都是骂的浅的。”
“读书人了不起啊？”方才那人愤愤，“还不是来修仙了？”
“嗯，了不起。”王卓想起王林十四岁时在村里被几个孩童言语羞骂，王林揪住其中年纪为长的一人，大义凛然、愤愤不平地诉其不忠不孝不义之名，将那十岁男童说的面红耳赤，最后哭着回家，哭声响彻整条村子，半夜才止住的哭声。
“走吧走吧。”
*
山门下的渡口，每逢十五前后三日，是各殿弟子见亲之日。
王天水与周英素见着仙君模样的孩子，两泪横流，周英素抱着身形渐高的儿子，“我儿终于有了仙人模样。”
“爹娘，孩儿在掌门师尊座下修行，每日不曾懈怠，恒岳派衣食应有尽有，您二老不必担忧，倒是娘和爹，瘦了不少。”
“家中可还有欠债的人前来闹事？”
“没有没有，”王天水拍拍儿子宽厚的背，“自从你被恒岳派选上，咱们家也算出了仙人，那些人哪还敢来闹事，见着我和你娘，都恭恭敬敬的。”
王林松了口气，“爹娘无事，孩儿便放心了。”
“你尽管静心修行，不必担忧我们。”周英素仰头望着儿子因年岁而长开的五官与那更立体的轮廓，还有那已然是仙人之资的气质，欣慰道，“我儿长大了。”
王林俯身弯腰，尽量不让二老仰着与自己说话，他站在父母中间，一手揽着一人，“待明年门内选定下山修炼名额，孩儿争取回去看您二老。”
听闻还能下山回家，二老越发高兴，“好好好。”
“娘最近啊给你物色了几房女子，等你回来再挑一挑，若有喜欢的，成了亲再回来修行也不是不可。”
“娘。”王林笑笑。
“怎么，村里的素喜你见过的，娘最中意她，温婉端庄、性子温和、熟读诗书，娘都是照着你喜欢的样子挑的。”
“娘。”王林又长长唤了一声，而娘亲口中所描绘之人在他脑中形成一人的模样，却非叫做素喜的女子。
王天水道，“咱们儿子如今是仙人了，要找那也是找仙人。”
“那恒岳派里可有中意的？”周英素觉得孩他爹说的有理，又问。
“倒是……”王林刚启唇，便被父亲好心帮忙解围的声音打断。
“哎呀孩他娘，孩子长大了，若是有还能不告诉咱们嘛，你呀就别操心了。”
“是，我爹说得对。”王林挠挠头憨憨看着二老笑。
“娘给你带了酱牛肉，还有衣裳。”周英素塞过去一大包袱。
“这酱牛肉，儿想带回去与同门分享。”王林捏了捏还暖乎的油纸。
“好，好好，”周英素满眼慈爱，“下回娘多做一些给你带来。”
红日挂在西边，王林目送父母下山返回凡间，瞧着互相搀扶，身躯佝偻消瘦的父母，眼中打着湿润，心有不舍。
王林带着还未消散的沉重与不舍上山，刚踏入阶梯，攀向恒岳派山门的长阶处，一身影拦下去路，王林抬眸，李慕婉正歪头双手负在身后，微微前倾，“师兄？”
清婉的声音暂时驱散他的思念，王林略显诧异，“李姑娘？你怎么在这？”
“师兄唤我婉儿便好，李姑娘显得生疏。“李慕婉转身踏上回山的路，又回眸与他说话，“听说师兄下山见亲去了，我便来这等候，若非婉儿没有令牌出不去，婉儿也想见见师兄的父母。”
“见我，爹娘？”王林盯着她半张被浴光遮盖的容颜。
“对呀，师兄的爹娘定是很慈爱的长辈，我还想跟他们夸一夸师兄呢。”李慕婉大方说。
身后的人忘了说话，只将那美好的人与夕阳一并藏入心里，念着娘亲要自己领个好媳妇儿回去，王林唇角不自觉漾出笑意。
李慕婉没听见回应，踏上最后一阶才转身看他，“师兄？”
王林回神后欲言又止。
见他手里的包袱，李慕婉主动道：“那伯父伯母可有给师兄带酱牛肉？”
“有，有的。”王林这才呆呆的去翻包袱。
李慕婉扬唇歪头一笑，“那婉儿能尝尝吗？”
“能。”王林沐浴余晖温润一笑。
落日照着恒岳派的莲花台，似燃尽的火球，群山如金色潮浪，连绵不绝。两人坐在山门前的凉亭，石桌上摆着油纸装的酱牛肉，还有娘亲备的筷子，王林擦干净递过去，“李姑娘尝尝。”
“师兄若是这么生分的话，那婉儿也不好意思尝这盛满伯母对师兄牵挂的酱牛肉。”李慕婉两手稳稳叠在腰间，并未接。
王林略显无措，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是好，李慕婉鼓着腮撇开脸暗道一声“木头”。
见她盛了暖黄的半张脸鼓起气，良久王林才忍着生涩，唤出：“那，婉儿姑娘尝尝？”
李慕婉鼓起的腮瘪下去，唇角扬起，藏着笑意，双手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入口中。
“可还合你口味？”王林小心翼翼问道。
李慕婉搁下筷子说话，“味道很好，师兄有爹娘这般牵挂，好生幸福。”
王林安心松了口气，原本藏在石桌下微微握紧的拳头松开，自然搭回膝头，身躯也不自觉正了正，“奇庆兄对你也很好。”
“哥哥是希望我能多历练，但又害怕我受伤，故而总会唠叨些，师兄，你说凡是爹娘兄姐是不是都这样啊？”
“应该是吧。”王林想着爹娘年迈的容貌，已经佝偻的身体。
见他眉宇散出淡淡的愁绪，李慕婉拾起木筷夹着酱牛肉放他嘴边举着，“还有爹娘记挂是好事，这酱牛肉就是伯父伯母对师兄的牵挂，儿行千里母担忧，师兄离家同样忧心父母，这便是亲缘斩不断的牵挂，师兄吃下伯母做的酱牛肉，就不愁了。”
明媚的笑颜沁人心脾，仿若一股清风拂过心肺，那种感觉犹如清泉流淌，洗涤心间浑浊，在那一瞬间，王林竟觉世间所有美好之物，不过眼前之景，心脏悄然骤跳。
王林轻咳一声，微微撇开，故作镇定地欲要拿碗去接她夹的那块肉。
李慕婉手腕微动，不让王林接，再次往他嘴里凑近，“师兄接了婉儿给你夹的肉，你便才是听进婉儿方才与你说的话，往后断不可再因此蹙眉，心怀心事，让自己不快。”
可王林是读书人，都记着仁义礼智孝，礼数不可逾越，“婉儿姑娘，能与你结实，是王某之幸，这酱牛肉你若喜欢，都留给你。”
“多谢师兄，婉儿不拂师兄好意，师兄也不能拂了婉儿。”李慕婉没收回来，一定要他吃下这块肉，王林僵持片刻，李慕婉已经把话讲明，若再扭捏倒不像大丈夫所为，最后王林无奈吃下那块李慕婉夹的牛肉。
再递入王林口中后，李慕婉心满意足，笑颜明媚，清风吹过莲花台，拂起她的发丝。王林轻轻看一眼便挪开了，暗念着非礼勿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仙君vs少女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