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夜的注视下》一壶乌梅酒

2、目击者 是目击者还

　　警笛划破夜空。蓝红与惨白的灯光闪烁，把狭窄的巷子照得明灭不定。林川僵立在原地，双腿僵硬得像灌了铅。血腥味弥漫，冰冷的风一阵阵扑面。

　　“站住！别动！”
　　两名警员迅速扑来，将他按在一辆巡逻车的车盖上。金属的寒意透过衣服直沁骨髓，他几乎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警员厉声问。
　　“林……林川。”声音颤抖，像是被捏住了喉咙。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路过。”

　　他的回答显得软弱无力。警员显然不信，眼神凌厉地盯着他。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在滴血，空气里回荡着刺耳的无线电呼叫声。

　　林川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笔记本还在怀里，像一块灼热的铁片。

　　他们将他带上警车。一路上，他紧贴车窗，街道的灯光一盏盏掠过。奇怪的是，有些灯光突然闪烁熄灭，车厢里瞬间漆黑，等车速拉开，那些灯又重新亮起。

　　“别乱看。”副驾驶的警官冷冷提醒。
　　林川低下头，心中更慌。

　　警局的审讯室冷得像冰窖。墙壁刷着斑驳的白漆，头顶的灯管嗡嗡作响。林川双手交握，手心湿得像刚捞过水。

　　“案发现场只有你一个目击者。”审讯员盯着他，“把你看到的，全说一遍。”

　　林川犹豫着，只能断断续续地讲述女子的尖叫、尸体倒下的瞬间。他没敢提笔记本，连“提前知道命案”的念头都不敢泄露。他害怕一旦说出口，自己就再也走不出这个房间。

　　然而当他低头时，瞳孔骤然一缩。

　　桌下，他偷偷掏出笔记本，微微打开一角。纸面上，一行墨迹正在慢慢浮现：

　　“嫌疑人：林川。”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他几乎合不拢嘴唇，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在看什么？”审讯员皱眉。
　　“没、没什么。”林川慌忙合上本子，死死压在腿上。

　　就在此刻，灯管忽然闪了两下，整个审讯室陷入短暂黑暗。黑暗中，他清晰地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窃笑声，像是有人趴在耳廓边吐气。

　　咔哒。灯光恢复。
　　桌面空无一物，审讯员神色如常。只有林川的呼吸失控，胸腔起伏剧烈。

　　他抬头，忽然看见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自己的影子。可影子里的自己，动作比本体迟了一拍。那影子弯着嘴角，笑意森冷。

　　“够了。”审讯员合上笔录，“暂时没有证据指向你，但你必须随时接受传唤。”

　　林川如释重负，却又感觉脚下的地面随时会崩塌。

　　凌晨两点，他终于走出警局。夜风扑面，街道空荡无声。值班的年轻警员帮他开了门，低声道：“最好别再插手这案子，南城区最近……不太平。”

　　“什么意思？”
　　年轻警员摇头：“没什么，你自己小心。”

　　林川心脏揪紧。他走入夜色，街道的路灯一盏盏延伸，却开始无故闪烁。远处整排的灯同时熄灭，黑暗迅速吞没街角。只有他身旁的一盏灯顽强亮着，投下孤零零的影子。

　　笔记本在怀中躁动不安，仿佛催促他回去。

　　回到出租屋，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房间狭小，台灯闪烁着微弱的光。林川将笔记本摊在桌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色的封皮。

　　“该扔掉它。”
　　“该丢下楼，烧成灰。”

　　可是手指刚触碰封皮，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那本子像磁石一样，将他的目光与思绪牢牢吸住。

　　他缓缓翻开。

　　纸张洁白无痕，却在他注视下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三日后，长夜降临。”

　　林川呼吸骤停。

　　长夜？什么是“长夜”？它意味着停电？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猛然起身，拉开窗帘。外头的街道陷入怪异的寂静。几盏灯管拼命闪烁，接连熄灭。黑暗从街头缓缓逼近，就像一张无形的巨口，张开吞噬。

　　林川喉结滚动，手指发抖地抓紧笔记本。纸面上的字迹仍在闪烁，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

　　三日后。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