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扮演指南『无限』》后妤

22、12 春兰 在她和安雨

　　一开始对上那双眼睛，时欢年就莫名觉得熟悉，后来一想，她见到过这个石头人，在安雨那里。

　　他是安雨的好朋友，叫小石头。

　　他为什么会被刘岩那伙人囚禁在这里？

　　时欢年可以想到的是，在她和安雨一同寻找月亮果的时候，刘岩就在挖小石头的心脏。

　　这下安雨更不可能原谅自己了。

　　时欢年冷着脸，心如死灰。

　　她既背叛了安雨，还间接伤害了她的朋友，换谁都不可能原谅这个人。

　　刘岩看到时欢年这个表情，喉间轻溢出一声得逞的轻笑：“时姐，跟着我们走不就好了，不用顾虑那么多。”

　　时欢年苦笑，哪是不用顾虑，分明是知道她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自己确实演的挺差劲的，轻易就被人发现了，还被人拿捏成这个样子。

　　原来原本的时欢年每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如果换做之前的厉害的时欢年，可能根本不会走到这种地步，但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个假的。

　　时欢年无奈，如果只是她自己还好，可她身后还有冬菱，她能死，但她不能害了冬菱。

　　于是，时欢年对刘岩表示了妥协。

　　刘岩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的真实态度，而后才说，今天晚上让她去一趟山神庙。

　　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把冬菱带走了。

　　这下真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但为什么非得是晚上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等到了时间，时欢年就明白过来了。

　　因为，山神祭又开始了，又或者说，山神祭还没有结束。

　　山神祭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这一点安康健并没有和她说明。

　　冬菱还在他们手里，哪怕再危险自己也得去。

　　时欢年穿过游魂的队伍，很快就到达了山神庙，庙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是村长。

　　原来刘岩和村长是一伙的。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了不得的事，连NPC都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来了，”谭永长没回头，只淡淡招呼了一声，“我带你下去做准备吧。”

　　准备？准备什么？

　　时欢年不明所以，环视四周也没有看到别人的存在，想了想，主动走到村长身边。

　　“你不害怕？”谭永长问。

　　时欢年没回答，只站在那里看着他。

　　谭永长轻笑一声，不在乎这是不是小姑娘最后的倔强，这样的倔强他见过很多次，全都是故意逞强，以为自己只要够体面，赴死的时候就能多一份壮烈。

　　在山神的眼中，都不过只是一堆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死了，照样也能用。

　　谭永长带着时欢年往里间走，走到山神像的后面，走进一个暗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更衣室。

　　一面靠墙的地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化妆用品和饰品，另一面则是一排各种样式的大红色新娘服。

　　“挑一件你自己喜欢的换上，稍后会有人来给你打扮。”谭永长说完就退出房间关上了门，随即是一声落锁声。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完全与世隔绝，就算她想逃也逃不到哪里去。

　　原来叫她来是为了完成亲事，和那个所谓的姻缘人。

　　时欢年扒拉着衣架上的一排衣服仔细挑了一阵，选中一条自己喜欢的。

　　这套衣服没那么多繁琐的配饰，简约大气。

　　时欢年刚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二三一。

　　时欢年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没有应声，外面也没有再敲门。

　　又过了一会，再次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这次是一连响了几下，时欢年高声应答：“进来吧。”

　　一阵窸窸窣窣地钥匙开门声之后，推门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低垂着头。

　　“我来帮您化妆。”

　　中年女人说。

　　时欢年整理好衣服坐到梳妆台前，也不客气，指挥女人用哪个颜色，戴哪个饰品。

　　“戴这个吧，这个好看。”戴饰品的时候，时欢年貌似不经意地说。

　　女人顿了一下，拿起时欢年说的那个给她簪到头上。

　　“好看吗？”时欢年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

　　“好看。”女人说。

　　“我也觉得，”时欢年受到夸奖显得很开心，“谢谢您。”

　　时欢年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佟春兰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等时欢年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佟春兰才忍不住出声：“你的朋友被关到了隔壁房间。”

　　“谢谢，我知道了。”时欢年继续往外走。

　　“你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

　　“知道。”时欢年依旧面不改色。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我得救我朋友。”

　　女人终于哽咽出声：“别去，孩子，别去。”

　　时欢年终于停下脚步，那只安雨曾经戴过的簪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在昏暗的环境中闪着耀眼的火彩。

　　这跟簪子是佟春兰的嫁妆，也是佟春兰给安雨的“嫁妆”。

　　时欢年估摸着时间，这会谭永长应该脱不开身，于是又坐了回去，抓起女人的手，感受着粗糙的纹路，忍不住酸了鼻子，喊出她的名字：

　　“春兰姐，我知道您还没有完全被同化，您告诉我，当年在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佟春兰身子一僵，终于抬眼正正对上这个女孩的眼眸，和她的女儿很像，一样的可爱，一样的漂亮，乖巧。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关系，这个女孩似乎是带着目的来的。

　　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吗？佟春兰想。

　　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和自己的女儿一样，当年她没能救下自己的女儿，已经是很大的遗憾了。

　　“知道我的过去，对你有帮助吗？”

　　“当然，”时欢年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肯定会有帮助的。”

　　佟春兰走到门口谨慎地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别人之后，慢慢关上门，重新走回时欢年身边。

　　她说：“孩子，你不要怕，其实我早就，死了。”

　　佟春兰说这话时有些哽咽，那句“死了”说的很轻，不知道是怕时欢年害怕，还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时欢年没有害怕，只是站起来把佟春兰拉过去，让她坐到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把自己温暖的体温传递到她冰凉的手上。

　　她之所以没有害怕，是因为她早就有这样的猜想。

　　当时听安康健讲他之前的事情的时候，时欢年就觉得奇怪，祭拜山神就会受到诅咒，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件事佟春兰是知道的，也一直没有让安雨拜过山神。

　　那面对安雨被强行安排的“结亲”，她仅仅只是表达了一些忧愁和不开心，她不反抗，不挣扎，甚至没有愤怒。

　　而且，当安康健带安雨去拜山神庙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拦。

　　又或者说，从安雨去拜山神开始，这段故事就没有佟春兰的身影了，唯一的一次也只是她在安康健那个似梦似幻的精神状态下，充当了一个递毛巾的贤妻良母人设。

　　太违和了。

　　安雨明确和她说过，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个很爱她的人。

　　尽管因为山神力量的侵蚀，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了，但那种刻在记忆深处的温暖的关怀和母爱，是她漫长的暗无天日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这样一位母亲，怎么可能在女儿面临危险的时候无动于衷？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我嫁过来的时候，只知道这个村子的人都发了大财，爹娘把我送过来是想让我过好日子的，但是安康健他离开家，出去了，家里的男人走了，村里人就都看不起我们母女俩，没法子，我只能带着闺女回娘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村子它居然有……居然有……有山神祭，要是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带我闺女回来，一定不会……”

　　说到这里，佟春兰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时欢年轻轻顺着她的背。

　　佟春兰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开自己的家，没有人帮扶。如果经常被人欺负的话，大概率安荣发夫妇两个也没有把这个儿媳放在心上，甚至还帮着外人欺负她。

　　她将自己的苦难一笔带过，言语中只有自己没有护得了女儿的愧疚。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佟春兰在娘家住了几年，女儿到了上学的年纪，就被爹娘催着回家。

　　在他们眼里，从小养育佟春兰长大的，不是她的家，总是有人欺负她的，那个养育了另一个男人的家，只是因为她嫁了人。

　　如果她不想回去呢？

　　那她就没有家了。

　　她可以没有家，她闺女不能。

　　安雨还要上学，还要长大，这片地方只有安家村有学堂。

　　所以佟春兰回去了。

　　她回家这几年，安家父母从没有捎过信，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承受来自长辈的怒火，只是不在乎而已。

　　但她没想到，回到安家村迎接她的，居然是两个拖着半边身子的怪物。

　　而很快，她发现，整个村子都是这样的怪物。

　　怪不得没人喊她回来，原来所有人，都成丢了魂的怪物！

　　他们双眼无神，低着头，拖着半边身子，在街上走。

　　“啪嗒，啪嗒……”

　　佟春兰回来的每个晚上，耳边都是这样的声音，直到太阳升起，这些怪物才会回到他们的家里。

　　再后来，他们都不出来了。

　　就好像都死了。

　　但佟春兰知道，他们只是虚弱地无法再出来，只能在房间里，像臭虫一样，散发着腐臭的气息，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