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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8 破腹 安荣发已经 ...
风有些冷,安康健裹紧身上发白的外套,心中疑惑更甚。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发展得蒸蒸日上的村子,现在看来却是这样的破败。
他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但周围熟悉的布局还是让他放下了这个念头。
风卷起沙砾,他紧闭着嘴,只任由风在脸上细密地刺,似乎有一块沙砾比较尖锐,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走过这段坑坑洼洼的土路,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原本光洁的指路木牌只剩下半个,斜斜地挂在上面,断口像是某种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安康健拍了拍身上的土,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有些不安。
村子如果被野兽袭击了,山神不会保佑他们吗?凭山神的力量,这么可能解决不了区区几只野兽?
难道,是山神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深想,只得加快脚步,向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希望他的妻儿和父亲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他的母亲,在这之前妻子就给他寄过一封信,说母亲去世了,只是当时他远在天边,赶不上母亲的葬礼,也就作罢。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门前,安康健伸手,才发现他紧握的拳头里早就浸满了黏腻的汗水。
他敲响了门。
没有人应。
他又接连敲了几下。
终于,门开出一条小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你是谁?”
女孩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也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风沙迷了眼。
“小雨?”安康健试探着问。
过了这么多年,只依稀从眉眼间辨认出自己女儿的模样。
“谁啊小雨?”一个女声从屋里传来,接着是一串脚步声,门被拉开,“你回来了?”
女人身形瘦弱,脸色发黄,比当初成亲时憔悴了,也不见记忆中柔美的模样。
小雨拘谨地站在女人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打量着这个娘总是提起的人。
安康健想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妻子,但千言万语反倒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憋的脸通红:“春兰……”
佟春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对安康健说:“累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走了两步,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自己的丈夫说:“咱爹也一直盼着你来,你去看看他吧,陪他说会话。”
屋里冷冷清清的,但至少没有刮人的石子,只是他脸上似乎还是有点疼,可能破皮了,一会可以找镜子来看看。
想着,安康健往屋里走,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略有些粗糙的发丝刮蹭着他的手心。
他又抽回手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一片柔软的触感。
安康健推开房门,进了父亲的房间,余光瞥见安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于是他又拉起了女儿的手。
“爹,我回来了。”安康健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干瘦的仿佛只剩皮包骨的老人躺在床上,正转过头,费力地转动灰蒙蒙的眼珠,想要看清来的人究竟是谁。
安康健赶忙上前,半跪在床前,握住老人的手,眼圈红红的:“爹,你怎么成这样了。”
佟春兰只是在信里说父亲得了病身体很不好,但是没有说,已经这么严重了。
安荣发已经不大能说话了,嘴里嗬嗬地吐出一些唾沫。
安康健接过安雨递过来的毛巾,轻柔地把这些唾沫擦拭干净。
他握住父亲的手,一边絮絮地讲自己在外的见闻,一边就着一盆温水,给安荣发擦身子。
风啪嗒啪嗒地敲着窗子,天气阴沉沉的。
安雨昨晚和娘吵了一架,没睡好,这会就着安康健讲话的声音,靠着桌子,困倦地打着盹。
安雨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却觉察出环境有种诡异的安静,蓦得惊醒。
安康健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呆呆的立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爹?”安雨试探着喊了一声,就见安康健的身体机械地转过来,眼珠凸起,转动仿佛有咔巴咔巴的齿轮声。
安康健指着安荣发的身体,喉咙咕噜噜地滚了几下:“这是……什么?”
安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解开的衣服下是一片干瘪的皮肤,别的什么都没有。
“怎……怎么了?”安雨有点怕,她觉得自己这个刚进家门的爹不太对劲。
“你没看到吗?这么长一条……”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到的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不再管害怕的安雨,夺门而出,冲到佟春兰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咱爹……咱爹到底怎么了!”
可佟春兰一脸不耐烦:“什么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生病了,瘦成皮包骨了,你不管,我管,现在至于这么怪我吗?”
安康健拼命摇头,但是又感觉解释不清,于是拉着佟春兰进屋,一样指着安荣发的身体:“你没看到吗!那是什么!”
佟春兰甩开他:“你发什么疯,也不怕把咱爹吓着了。”
安荣发:“嗬嗬……”
佟春兰把安荣发的衣服重新扣好,给他盖好被子:“爹,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端稀饭你喝点。”
说完站起身来,拉着安雨,对安康健说:“你别一回来就发神经,把咱爹跟孩子都吓着了,你要不想管就别管,别给我添麻烦。”
安康健拼命摇头,可母女两人都不相信他。他又该怎么描述自己见到的场景呢?
你吃过果冻吗?
如果你没有一口吞掉,而是咬了一半,从嘴里拿出来,就可以看着它在你面前跳动,在光下,晶莹剔透地闪着光。
安荣发,就像是变成了一颗人形果冻。
他的肚子敞开着,或者说更通俗一点,他开膛破肚,坦露内脏,而那些内脏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像一大颗粉色的果冻,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嗬嗬……”
安荣发似乎很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自己的儿子,可安康健只是惊恐地看了他一眼,慌不择路地跑了。
“嗬嗬……”
安荣发觉得孤独,自从出事以来,他一直觉得很孤独。
可他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他是一个怪物,可他又算是一个正常,人。
为什么不接受他?为什么他的儿子会怕他?
他也不想变成这样,但这不都是为了……
“嗬嗬……”
看着跑走的儿子,他心中生起一团不知名的情绪,起身用力挣扎起身子撞向床头的桌子。
“啪嗒!”
一声清脆的物品落地声传来,打断了安康健往外跑的脚步。
他转过身来,盯着掉在地上的东西。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山神的神像。
这座神像不是他之前看到的谭永长手里拿过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小的,白瓷制的。
安康健疑心这并不是普通的瓷,它从桌面的盒子里掉出来掉在地上,却丝毫没有破损。
他从地上把它拿起来,触手冰凉,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爹,你……”他想问,你是故意想让我看到这个的吗?你想告诉我什么?
可他惊骇地看着床上这个老人,安荣发剧烈地咳嗽着,果冻般的内脏随着他的咳嗽咕噜噜地滚了一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安康健脚边。
而安荣发只剩两张皮和几根细小骨头的身子,眼睛瞪着,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但最终没有发生这样惊悚的事,他只是瞪着眼睛,很久很久都不动。
安康健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人没了。
只剩一双眼睛,黑色的瞳仁好像藏着令人惊骇的秘密,却再也不会有下文。
安康健跌跌撞撞地跑了。
他没有勇气和妻子女儿说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说出来或许她们也不会相信。
佟春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平静地操办了安荣发的葬礼,除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她甚至都没有责怪安康健一句,说他惹爹生气。
安康健觉得太奇怪了。
不是他想要受到这种指责,而是他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包括安雨,他的女儿眉宇间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愁,却不是对自己爷爷去世的悲伤。
或许,有什么事情重重地压在她们心口,叫她们没有更多心思去悲伤,去思考。
安康健想到他这次回来的原因,安雨要嫁人了。
他还没仔细看过他长大后的女儿,这会借着灵堂微弱的烛火,才发现女儿身量不高,面色稚嫩,其实也才将将十三四岁的样子。
可能是他在外面太久了,他觉得,这样的年纪,还应该是个孩子,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安康健后来问佟春兰,为什么这么早就让女儿嫁人,期间还怕她不理解,用外面很多人家女儿成年之后嫁人的例子跟她说。
可佟春兰忙着手里的活,只淡淡回了他两个字:“定了。”
“定了也不是不能推迟,哪家的孩子啊,我去说,是不是个……”安康健想到母女两人都忧心忡忡的样子,疑心对方不是什么好人。
他想,自己不就出去了几年,村里人都这么欺负他的孩子,这怎么能忍。
可佟春兰不说,他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一个人,谭永长。
信上说过,这桩婚事是由村长做主定下的,所以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找村长。
顺便,还有他爹这件事,他不相信那是幻觉,总觉得和山神有脱不开的关系。
为什么父亲的身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到,妻子女儿他们全都看不到?为什么村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有些荒凉的样子?
安康健想,只有见到了村长,才能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去找村长的路上,风还是很大,刮的脸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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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更 每个副本完结后会进行精修,改改错字,修修句子和剧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