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吩咐下去 这日子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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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云见已然觉得两人正式闹掰，她想了想，反正迟早都要断，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唯一让她犹豫不决的是，她要不要辞职这件事。
时间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下流逝了一周。周维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离开前，他特意又找了一次云见。
还是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只是即将易主，显得比往日空荡几分。周维看着眼前依旧沉静、但眉宇间似乎多了些难以捉摸情绪的云见，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云见，或许，你不答应和我走是正确的。”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容有些许苦涩，“我原本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跟我一起去新工作室的。你的技术天赋和那份纯粹，是我最看重的。”
云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周维轻叹一声，继续道：“但这两天，我反复在想，或许我之前的邀请是有些自私了。新工作室起步，一切未知，前景难料。而我……”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在其位谋其职，说到底，一旦坐到了决策者的位置，很多事情就由不得纯粹了。融资、扩张、盈利、退出……这些商业层面的考量会越来越重，甚至会压过最初的技术热情。我这次选择出售，固然有无法抗衡的因素，但优厚的收购条件，确实也是重要原因之一。我拿到了足够的资金，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商业考量，不再是你最初认识的那个只埋头技术的创始人了。”
“但你不一样，云见。”他的目光带着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你身上有种很难得的专注和纯粹，是对技术本身的热爱和钻研，而不是被太多商业利益裹挟。留在‘君辰’资本接手后的公司，或许……嗯，以他们的实力和资源，反而能提供更强大的支持平台，让你那些关于技术改变健康监测的理想，有更好的实现土壤。那里的舞台，可能比我能给的大得多。”
云见听完，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是不置可否的平静。是否纯粹？她心想，环境和位置固然有影响，但更重要的，终究是自己的内心选择与坚守。周维当初选择了卖掉，本身就透露了他自身更看重资本变现和现实利益的倾向。既然他做出了更适合他商人身份的选择，那她之前因理念可能不合而产生的犹豫，似乎也确实没必要了。
只是……目前她和萧辰这种堪称恶劣的关系，让她对能否在“他的”公司里长久待下去，充满了疑虑和不确定。
“谢谢周总，一路保重。”
她最终只是微微颔首。
送别周维，云见觉得前路似乎清晰了些，又似乎更加迷雾重重。她只能告诉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萧辰一次都未曾出现在公司，倒是那位何君屹来了几次，总是那副温润如玉、谦谦贵公子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通常是开高层会议，在公司里温和地与人交谈，了解项目进展，举止优雅得体，引得公司里不少年轻女同事私下议论纷纷，脸红心跳。
偶尔路过技术部门时，云见发现他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她方向停留过一两次，但也仅止于此，从未上前搭话。这种刻意的“不存在”，让云见稍稍松了口气，甚至生出一种侥幸——如果能一直这样互不打扰地下去，很不错。
又过了没几天，公司突然宣布搬迁，正式搬入君辰资本的大厦，真正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区，一整层视野开阔、装修极具现代科技感和人性化的甲级写字楼。
“哇塞！这落地窗！这view！感觉码代码都有劲了！”同事姜允兴奋地拉着陈琳四处看。
和她同一个项目的同事也不停地感叹。
“何止啊！看看这人体工学椅！Herman Miller的！一把就好几万！公司真是下血本了！”
“还有呢，茶水间无限量供应的咖啡豆是巴拿马瑰夏，零食柜里全是进口高端货，健身房、淋浴房、甚至还有午休舱……这福利待遇，简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听说薪资普调了10%，年终奖方案也更优厚了，还有新的期权激励计划……啧啧，被收购好像也不全是坏事嘛！”
“君辰资本真是财大气粗！”
同事们从私下里的八卦话题也迅速从何君屹的温柔帅气和神秘背景，转移到了那位更少露面、却更具传奇色彩的萧辰身上。
“听说咱们新老板萧总，是萧氏集团的那个二少爷诶！真正的顶级豪门！”
“怪不得那么大手笔！这办公室、这福利！”
“何总也好帅啊，又温柔又绅士，简直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二！”
“我还是觉得萧总那种更有魅力，坏坏的，听说以前超级风流，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快，都是明星模特级别的！”
“我也听说了！好像跟那个最近塌房的洛晴也有一腿？”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萧总那长相那气质，就算没钱也有一堆人扑上去吧？那种渣苏感绝了！”
“而且身材巨好！穿西装简直了，宽肩窄腰大长腿，天生的衣架子！”
“有钱有颜又风流，好带感的人设！”
云见默默打量着自己的新工位。更宽敞的桌面，更先进的设备，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环境的确无可挑剔。最让她满意的是，新办公室距离她住的地方更近了，这对她这种爱睡懒觉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福利。
更让她意外和不得不暗自承认的是，“君辰”资本介入后带来的资源整合效应开始迅速显现。
之前周维时期难以推动的与几家顶尖医疗机构的合作数据接口迅速打通，为算法训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质量数据源；一些昂贵但关键的专业计算硬件和云服务资源被大幅提升，模型训练效率倍增；甚至，公司很快接到了来自萧、何两家庞大商业体系内部（如高端酒店、俱乐部、甚至何家部分医疗产业）的试点合作项目意向，提供了真实且高价值的内测场景。这些变化，对于一个专注技术的研究者而言，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她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心中复杂难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暂时先继续这“走一步看一步”的日子。
而另一边，星陷娱乐总裁办的几个秘书简直苦不堪言。
林秘书自觉跟了这位老板这么多年，算是还有些了解自家老板的，可最近发现好似越发看不透这位萧总了，这位顶头上司几乎是天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公司，甚至比许多员工来得都早。这本该是让秘书省心的事——毕竟老板在，决策快。但笼罩在顶层总裁办公室那片持续的低气压，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她每次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走到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时，都要先做几次深呼吸，仿佛不是去送文件，而是去拆弹。敲门的声音必须控制在既清晰又不至于显得冒犯的力度之间，多一分则躁，少一分则怯。
“进。”里面传来的声音通常听不出情绪，但推门进去，总能看见萧辰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要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要么指尖夹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那双狭长的眼睛抬起来看你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和烦躁，仿佛在责怪你为何要用这些琐事打扰他。
“萧总，这是市场部新拟的艺人推广方案，需要您过目。”
“萧总，这是财务部送上来的季度报表。”
“萧总，王导新电影的投资意向书……”
他的回应往往极其简洁：“放那儿。”“知道了。”“这种小事也拿来问我？”偶尔，他会挑出文件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冷声质问，问得她头皮发麻，只能连连点头说立刻去核实修改。
几次下来，她学聪明了，要去当面汇报的，一定会拉上另一个秘书Arthur或者实习生一起——美其名曰学习，实则分担火力。
秘书处的小小办公室里，也暗流涌动。
Arthur看着林秘书又一次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面色发白，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哟，咱们林大秘书又去接受‘洗礼’了？萧总最近这火气……”
“少说风凉话！有本事下次你去送。”
刚毕业的实习生小妹小心翼翼地问：“林姐，Arthur哥，萧总以前也这样吗？我感觉他最近好可怕……我昨天送咖啡进去，手都在抖。”
Arthur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带着点传授“生存经验”的意味：“怕什么？萧总这人吧，一般不对我们下面的人真正发火，除非你蠢得无可救药。不过他最近这状态……我也搞不懂了。”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总裁办公室方向，带着点八卦：“不过话说回来，能让萧总连续一个月天天来公司坐班，还心情差成这样的……绝对是头一遭。我看啊，八成是情债。”
一提到情债，林秘书猛地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处理过老板那些复杂纷繁的“情债”了。
当初这位老总招她进来，面试时就说得极其直白坦荡：“林秘书，你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帮我处理好和我身边各位女伴有关的一切琐事，确保她们开心，也确保我不会被打扰。” 那时她还震惊于这位少爷的混不吝，但高昂的薪水让她接下了这个挑战。
她迅速成长为一名顶尖的“情感事务助理”：李小姐对百合花过敏，王模特生日要送某限量款手袋，赵歌手只喝特定年份的某产区红酒，孙演员分手后需要一份能彰显格调又不失体面的礼物（通常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或一次豪华旅行套餐）来平息可能产生的纠缠……她甚至有一套完善的“分手预案”，针对不同性格、咖位的女伴，采取不同的安抚和“清退”策略，务必做到平滑过渡，绝不影响萧二少的清静和公司声誉。
圣诞节、情人节、七夕……更是她的噩梦，需要精准安排时间、礼物和行程，避免任何撞车可能。她曾一度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要耗费在记住这些女人们的喜好和忌口上。
然而，近一年来，这项核心业务几乎陷入了停滞。起初是频率降低，从每月都需要处理好几桩，变成两三个月才有一桩。后来，几乎完全没有了。那些曾经需要她费心打点的电话号码，基本没有再响起，这位花花公子好似突然要从风流的宝座上退休了。
她甚至暗自揣测过，这位少爷是不是终于要“改邪归正”、“回头是岸”了？难道是遇到了真命天女，收了心？可她从未见过有任何固定女性出现在他身边，她也一度担忧自己是否会因此失业——毕竟“情债处理”曾是她工作的重要组成。
幸好，随着这项任务的减少，这位老板将更多的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和项目跟进工作交给了她，她的职责范围扩大了，从“生活秘书”更多地向“工作秘书”倾斜，才让她免于失业危机。
“不管是为什么，只求哪位神仙行行好，赶紧让萧总心情好起来吧，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她只得祈求道。
不仅秘书处，公司高层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顶头Boss的异常。
每次的高层会议，自家boss依旧一身剪裁精良的休闲装，好似没什么变化，懒散地靠在主位沙发上，听着各部门总监汇报。但他那双微眯着的狭长眼眸里，不再是以往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和审视，而是透着一股明显的不耐和冷意。
营销总监正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新晋男团的推广策略，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啧”了一声，打断了他。
“数据呢？预期投入产出比算清楚了吗？就凭这几个空洞的‘全网引爆’、‘口碑发酵’？我要的是具体数字和可执行的步骤，不是听你画饼。”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营销总监额头瞬间冒汗，连忙翻动手中的平板：“萧总，详细数据在后面……”
“下次把废话筛掉了再拿来汇报。”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指尖不耐烦地敲着沙发扶手，“下一个。”
财务总监战战兢兢地起身，还没说两句，他又蹙起眉：“这个预算超支的部分，解释一下？我要听的是理由，不是借口。”
整个会议下来，几乎每个发言的人都挨了批，程度不同而已。几位副总交换着眼神，大气不敢出。他们这位少爷老板，平时虽然看着挑剔，偶尔有点毒舌，但大多时候是懒得管细节的，像这样吹毛求疵、火力全开的情况，极其罕见。
会议结束后，众人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
“萧总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谁知道呢……这一个月简直度日如年。”
“吩咐下去，最近各部门都收紧点，方案做得再细致点，别撞枪口上。”
“旗下的艺人那边也打个招呼，没事尽量别来公司晃悠，尤其别往顶层凑。”
最后这条提醒非常必要。公司里几个心思活络、原本还想借着汇报工作或“偶遇”机会在老板面前刷刷存在感的艺人，最近都乖觉地避开了公司。就连最大牌的那几位，来公司练舞或录影，都悄无声息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霉头。
门外正打算敲门送咖啡的实习生听着里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连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