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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优思 优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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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刚回到典籍库,便瘫坐在案前 ,指尖仍在发颤 ,眼前反复闪过刚才在殿内武后锐利的目光,"天后这是在疑心我?怀疑我和太子有什么牵连?才故意试探我?"
正心神不定时,库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吓得婉儿猛的站起来,"你是谁?","婉儿姑娘是我"待看清来人是太子身边的侍卫长,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你怎么会来这里?"
侍卫长神色急促,递过来一个蜡丸:"姑娘,殿下让属下转告你,羽林卫近日会去"拜访"郑夫人,让郑夫人只说不知情,不可提及太子殿下递消息的之事,这蜡丸里便是脱身的 “法子”,若遇危险,可按纸上的做 。
婉儿接过蜡丸,掌心滚烫:"殿下他——如今安不安全?"
"殿下一切安好只是被天后限制了东宫出入"侍卫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他连忙道,属下先走了 ,姑娘保重 "说罢,便翻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黑夜里。
婉儿慌忙将蜡丸藏进发髻,刚整理好衣襟,管事嬷嬷便走了进来,眼神异样“婉儿姑娘,方才听见库房有动静,可是进了老鼠?”
“许,许是吧,”婉儿强装镇定。嬷嬷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入夜后,典籍库的烛火寂然的亮着,婉儿坐在案前,手里攥着白天侍卫长留下的蜡丸,却迟迟没敢拆开——她满脑子都是侍卫长那句“太子殿下被天后限制东宫出入,”。
她想起马球场上太子策马护她,帮她解围的画面,越想越心慌,“限制出去是天后的警告,还是真的要对太子动手?
她忽然生出个念头——想去东宫看看,哪怕远远的看看也行,确认他平安就好。可刚起身,就想起母亲“莫沾东宫”的叮嘱,她又颓然的坐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热——她不过是个掖挺宫女,连自身安危都难保全,又能为太子做什么呢?
次日清晨,婉儿顶着黑眼圈继续整理典籍,刚翻来一卷【礼记】,便从书页间掉出来一张折叠的。她慌忙捡起,见上面是陌生的字迹,只写着“东宫无恙,勿念”,末尾有一朵小小的兰花,那是前日他在庭院中拂过的花,她记得很清楚。
婉儿捏着纸条,心头一阵发烫,选了一页的担忧稍稍落地 ,却又生出新的疑问“这纸条是谁放在典籍里的?”
她不敢多留,连忙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烧了,这时,小宫女端着早饭进来,低声道“婉儿姐姐,方才听內侍说,太子殿下今日要去崇文馆编书,天后允了。”
婉儿手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波澜 ,——天后既限制东宫出入,为何又允他去崇文馆的,是松了警惕,还是另外了眼线?
这日整理典籍时,她总忍不住留意窗外的动静,盼望能听到点与崇文馆相关的消息,却又怕听到不好的事,暮色降临,才听见一个路边的老內侍闲聊着说“太子在崇文馆待了一下午,只与学士们谈书 没见旁人来。 ”
婉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太子能一直平安就好。
几日后,婉儿借着去崇文馆送典籍抄本的由头,终于有机会靠近李贤所在之地,走到馆外长廊,便听见里面传来李贤与学士讨论典籍的声音,清朗温和,与往日无异。
她悄悄放缓脚步,隔着窗纱往里望,——贤坐在案前,手中握着笔,正低头批注文稿,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他确实与传闻中那般“无恙”。
正想转身离开,却见两个身着羽林卫服饰的人站在拐角。显然是在监视。
回到典籍库,她坐在案前,耳边反复回响着李贤讨论典籍的声音,眼前却挥不去羽林卫监视的身影,原来的所谓“允其编书”,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的约束。
过了两日,婉儿终于忍不住拆开了枕下的蜡丸,展开里面的薄纸,贤笔力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只写了两件事“一是让她留意典籍中“废储”相关的记载。若又涉及“外戚干政”的字句,偏偏标记出来,二是告知母亲郑夫人那边,羽林卫已去过,郑夫人按叮嘱只说不知情,暂无危险。
婉儿捏着薄纸,心头又是一紧——殿下让她标记“废储”记载,是早就知道陛下的心思?
次日整理典籍时,她格外留意相关篇目,果然在一卷《汉书·戾太子传》中见着“江充构陷,太子起兵”的记载,旁注还提了“后宫与外臣相结”的字句。她按李贤的吩咐,用指甲在纸页边缘轻轻划了道浅痕,又将书卷放回原处,装作无事发生。
傍晚时分,那个送水的老宫女又悄悄找她,塞来一个小布包:“姑娘,这是东宫那边托人转来的,说是暖手的炭饼。”婉儿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炭饼,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身陷监视,却还记挂着她的畏寒。
可这份暖意刚漫上心头,便被宫道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她慌忙将布包藏进袖中,见是羽林卫巡逻路过,连忙低下头往库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