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守则》香菜怡怡子

1、新生 alpha

　　星历3077年，3月2日，这是陈野入职星际刑警的头一个月，也是他第一次被带出来做任务。
　　案发地点在一个小胡同里，警长黎程带着两人调查了现场。几天后，死者身份经过确认，是息斯蓝星的一名海盗。现场被破坏的监控修复以后，警官黎程和陈野以及另一位警员在一块观看监控里的画面。
　　案件发生在一个深夜，监控里的alpha海盗在抽烟时遇两名刚成年的omega，他顿时歹心四起，起身逼近omega将其中一人□□，另一人则侥幸逃脱。
　　埃罗恩已经司空见惯了，在他转头注意到一旁的陈野时给吓一跳。
　　只见陈野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凶狠，死死地盯着监控里的画面。
　　“陈野，你没事吧？”
　　陈野看着监控画面，面无表情道：“没事。”
　　黎程跳过alpha侵犯omega的过程，把画面跳转到另一个omega折返回来后的场景。
　　逃走的omega回来时手里拿着跟针管，趁alpha不备将针管扎入了他的颈部，没过多久alpha就倒地身亡；随后行凶的omega搀扶起地上的omega离开作案现场。

　　监控画面结束，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程面色凝重，片刻后道：“按照法律规定，omega在遭受性侵时采取自卫手段导致alpha死亡，是可以减轻处罚的。但前提是能证明当时确实存在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陈野质疑，“被一个像畜牲一样发情的alpha按在地上侵犯，这还不够危险吗？”
　　“陈野，我知道你是为omega打抱不平，但法律是这么规定的，我们必须客观看待案件。”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抱歉，黎队。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很清楚了。”
　　“还不够清楚。”黎程调出法医报告，“死者体内检测到高浓度的催情剂，这很不寻常。一个正常的alpha即使易感期也不会分泌这么多激素。我怀疑有人给死者下了药。”
　　埃罗恩凑过来看报告，“所以这不只是简单的自卫，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要先找到那两个omega。”黎程对两人说：“陈野，你去调查一下附近omega庇护所的情况。埃罗恩，你负责追踪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和哪些omega有过节。”
　　“黎队，如果找到那个omega他会怎么样？”
　　黎程看了陈野一眼：“如果他确实是自卫，会从轻处理的。但如果证据显示这是预谋杀人......”他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案发后第二天，黎程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嘴上含着烟，紧盯着监控里omega被按在地上的画面，痛苦的表情、破碎的声音，他突然一脚踹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畜牲。”

　　接下来的三天里，陈野表面按黎程的命令调查着庇护所，私下却独自寻找着那两个omega的下落。
　　终于在第四天深夜，他在贫民窟一间废弃诊所里找到了他们。
　　两个omega穿着破旧的衣服，年长的那个叫休伊莎，18岁。另一个是休伊莎的弟弟，休允，才17岁。
　　休允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休伊莎看到陈野后很是平静，像是预料到了一般。
　　“你跟那群alpha是一伙的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误会了。”陈野亮出证件给她看，“我是负责调查你和你弟弟这次案件的刑警，陈野。”
　　休伊莎闻言愣了片刻，手指微微颤抖着：“你们发现那个alpha的尸体了？那你应该清楚那个畜牲对我弟弟做了什么吧？”
　　“很抱歉。”陈野抿唇，“监控录像我看过了。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真帮我们的话为什么不早点来？我弟弟被三个alpha强迫和标记，现在信息素排斥反应侵蚀到脊髓，你们的法律能让他活下去吗？都要死了现在来还有用吗！”
　　多重标记排斥症？陈野愣住。他在以前学院生物课上听过，当Omega被超过三个以上的Alpha标记时，相斥的信息素会在体内形成神经毒素。死亡率极高。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休伊莎语气嘲讽，“你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吧？你只是想把我带回去立功！”
　　“不是的。”陈野不想被误会，“你放心，我发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休伊莎没再理会alpha，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又哭了起来。陈野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休伊莎却被一把拍开。他收回了手，无奈笑了笑，上前查看休允的情况，发现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太多。
　　这时，奄奄一息的休允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闻到了alpha淡淡的信息素，又看到一张陌生俊帅的面孔。休允猛地睁大了眼，在看到一旁无恙的休伊莎后才放下心来。
　　“alpha？你要对我们做什么？”休允冷眼看着陈野，语气不友好的问。
　　陈野竭尽全力地收敛自己的信息素，让没有任何威胁性，安抚道：“不做什么，我是来帮你们的。”
　　休允的嘴唇发紫，体内的毒素让他整个人痛苦不堪。
　　“是吗。你要怎么帮我们？我快死了，你能保护好我的姐姐吗？”
　　“小允。”休伊莎俯下身握住休允的手，“你不会死的......”
　　休允深的眼泪终是从眼角淌了下来。
　　“我有让你弟弟活下来的办法。”陈野看着两人。
　　“没用的。医生都说没救了。”
　　“不，还有救。让我和他调换性别，他变成alpha后体内的毒素就会完全清除。”
　　闻言，姐弟二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野。
　　“你是认真的吗？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陈野平静的说：“也没做什么，只是想让你们姐弟好过些，顺便体验一下omega的生活是怎样的。”
　　休伊莎的眸子渐渐涌现出希望，休允却道：“我不用你这么做。”
　　“为什么？”休伊莎不解，“你跟他调换了性别你就能活下来了！”
　　“我跟他调转了性别，到时候死的就是他。他很善良，要是活在这个世界上说不定能拯救更多omega。”
　　休伊莎沉默了。
　　陈野笑了一下，打破压抑的氛围：“不用担心，我是异能者，身体很强壮。你体内的那点毒素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变成omega也对不会对我有太大影响。”
　　休允觉得面前的alpha真是善良天真得近乎愚蠢，他冷笑了一声：“你真能接受自己从占尽性别优势的alpha变成omega吗？你知道omega是什么境况吗？”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想这么做。”陈野淡淡回答道。
　　要不是亲眼所见，姐弟二人这辈子都无法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alpha。他们之前遇见的alpha，都是穷凶极恶的。
　　“为什么要帮我们？”休伊莎哽咽，“你明明可以按程序逮捕我们......”
　　“为什么要逮捕你们？这是法律的不公。”
　　休允沉默地看着陈野∶“你想过后果吗？万一待会信息素融合相斥出了差错，你跟我都有可能会死。”
　　“嗯。至少这样你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吗？”陈野没有丝毫犹豫，他蹲下身把后颈的腺体暴露在休允面前，“咬吧，把我的信息素吸收掉。”
　　休允闻到alpha后颈传来的雪松气息，喉结不由得滚动。见休允迟迟没有动静，陈野按着他的头往自己腺体上靠，催促道：“咬。”
　　休允呼吸停止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地朝陈野的后颈咬了下去。
　　omega犬齿刺破后颈，陈野疼得眼前发白。
　　他突然想起在之前在学院毕业时老师说过的话——“Alpha生来就是统治者”。现在他摈弃了这个陪伴他许久的性别，换来的是能更好的去感受omega的处境。
　　信息素融合过程让陈野痛不欲生，随之注入的是一股陌生液体，三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陌生的味道包裹了他的身体。
　　他蜷缩在生锈的病床上抽搐，眼前星星点点，意识疼到模糊。
　　休伊莎的哭声忽远忽近，恍惚间他看见休允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新生的Alpha信息素在狭小诊所里弥漫。
　　陈野呕出了一口带冰渣的血，这是异能不受控的前兆。
　　休伊莎看着陈野苍白的脸色，冰凉的手贴上他额头，试图安抚他。
　　陈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清晰感觉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消失，就像寒冬里逐渐熄灭的篝火，再也不会燃起。
　　曾经熟悉的力量流逝，毒素已经在他体内渗透。在晕倒后，陈野做了个短暂的梦。他梦见洛青绥那疯子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只需要一种性别。”
　　他想，才不是。

　　陈野是在一阵剧痛中惊醒的。后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体内翻涌的毒素奇迹般平静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后颈，血已经止住。
　　“你终于醒了。”休允站在床边，新生的alpha信息素烫得陈野这个omega本能地往后缩。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完全相反的性别关系。
　　“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你呢。”
　　“我感觉很好。”准确来说是特别好。休允现在浑身力量充沛，之前那种痛苦不堪的感觉全都没了。
　　“嗯。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
　　“这么久吗？”陈野看向窗外，发现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休允不可思议的看他：“？”
　　休伊莎：“什么工作？你刚变成omega还要回去工作？！疯了吗？”
　　陈野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在和休允调换性别的过程很疼而已。
　　“除了被咬得有点疼以外，我感觉没什么大碍。”
　　休伊莎：“那你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走啊！”
　　“也对，你们有隐藏信息素的药物吗？”
　　休伊莎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瓶抑制药塞给了他，“每小时六片，能隐藏自身信息素，别吃太多了。”
　　陈野很快倒出一片吞下。
　　药效来得很快，omega的信息素消散。陈野看不出任何omega的特征。他看了眼腕表时间06:17，足够赶回侦查所打卡。
　　见陈野要走休伊莎立马拦住他，“你还是留下来休息几天吧，这才刚变成omega，万一你在工作中出意外了怎么办？”
　　陈野一愣，没想到还会被关心，他对休伊莎温和的笑了笑：“放心好了。就算会出意外我也得先去处理你俩的案子。”说完他就直接推门离开了。
　　休伊莎知道自己劝不住，最后叹了口气，表情复杂，看着陈野离去的背景脸上写满了担忧。
　　休允见状安慰道：“姐，他是异能者，一般alpha奈何不了他。况且他这个样子，只要不泄露信息素没人会觉得他是omega的。”
　　“但愿吧，要是被发现他可就完了，工作不保是小事，要是被alpha盯上......”

　　陈野从诊所离开后又看了眼时间，距离打卡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加快了速度，没多久后却闻到了alpha强烈的信息素。
　　陈野警惕看向周围。
　　下一秒，雷电声刺穿凝固的空气。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和压迫感朝他袭来。
　　陈野往后一躲，避开这快如雷霆的一击。他迅速用异能幻化出光剑与对方交手。武器的碰撞炸出刺目火花，虎口传来的震麻感让陈野瞳孔一缩。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一张俊美的面庞倒映在陈野的眸中。
　　面前人留着黑色长发，发丝丝滑如瀑布般几缕拂在了陈野手背上。他的皮肤白皙，脖颈上线条优美，青色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深邃得如同黑洞般能将人吸引进去。此刻这双眼睛微微眯起，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几分讥诮。
　　陈野被眼前alpha漂亮的脸蛋弄得失神了两秒，很快又反应过来，他怒喝道：“洛青绥！你发什么疯？”
　　alpha说话时露出了他的虎牙，声音傲慢不羁：“呵，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