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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同居 俩人住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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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长椅上,秦惊鸣从未有过如此的迷茫,一是这次搜捕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二是他现在和林柯西都被要求做伤情判断。是他还好,肯定打个哈哈就回去审理案子了,但是现在还牵扯到了林柯西——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热心群众”,而身旁坐着的那人只是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不会真的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怎么,脑子磕傻了?”钟平越拿着报告拍拍秦惊鸣的脑门,“林柯西什么事也没有。而你有些轻微脑震荡。”
“他怎么还有事?”
“我怎么还会脑震荡?”
钟平越沉默半晌:“看来都没什么事对吧,那待会还请跟我们回去做个记录,叶莱已经在处理了。”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林柯西指指自己。
“呵,你猜猜说要做笔录的是谁?”秦惊鸣冷笑一声,尽管对他有着很大的不解,只知道这是非常关键的一丝线索,眼下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钟平越一敲秦惊鸣的脑袋:“想什么呢,你也得做记录——不听从安排,支援马上就来了,你说你俩贪这一会做什么,就算你们再厉害,那也有七八个人等着呢——这还是不算哪些才入伙没几天的,我们还抓到了关键人物。”
“等会儿,夺少?”一直以来,他们截获的信息不都是最多有四个人吗,这竟然多出来一倍的人……
钟平越的眼神蓦地严肃,说明这是不方便对外人说的棘手的情况。
钟平越载回警局时已经有十点多了,夜晚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脸上投下斑斓,坐在后排的秦惊鸣和林柯西都是一言不发。
“秦队,回来了,”叶莱是最先注意到他们回来的人,“这伙贩毒人员的信息我基本统计完了,还需要这位柯西弟弟提供一下当时情况。”
林柯西依旧没什么反应,在被带去做记录前偷偷瞄了一眼秦惊鸣,对方不动声色地接下了。他们刑侦支队最开始调查的是一桩人口失踪的案件,从失踪人员手机里查出来他和一窝缉毒科追寻很久的毒贩有联系,这才计划了这次的联合行动,但是就抓捕毒贩这方面,还是钟平越他们负责,所以尽管他想替钟队审问一下别人,于他现在的身份和状态也不太方便。
“林柯西是吧,不用紧张,只是配合我们工作。请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钟平越翻着案件记录。
他斟酌地开口:“我当时喝了点那位红衣服姐姐的奇怪的东西,脑袋有些晕,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但是迷路了,看到停车场有动静,就想着过去看看……”
“这不纯扯淡吗!”秦惊鸣在场外听这段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薛小艾低声对秦惊鸣说:“别胡说,人家确实是喝了和你同款的我的特调,你都跑去洗了把脸,他也去不也很合理嘛,‘绕着绕着’走到停车场也可以说是迷路了。”
“我不是叫你看着点嘛!起码别让他编一个这么离谱的啊!这怎么圆?”
“当时那酒吧里的人都快要控制不住了——再说,人家倒也是在一片混乱之前向我申请出去的,我倒是觉得还好吧——你认为他很可疑吗?不过钟队可能会怀疑他吧。”
秦惊鸣拖着下巴思考,一旁的叶莱抱着一面锦旗过来问他们上面应该写些什么:“他可是热心群众啊,还救了我们秦队呢!”
秦惊鸣若有所思,“对啊,人家说什么还救了我呢,”薛小艾知道他估计没憋什么好,“所以怎么着得送人一趟吧!让我去会会他!”秦惊鸣扬起他那欠揍的笑,又摆起那副轻浮的样子。
“感谢您的配合,这边希望您能留下联系方式,我们可能还要表彰一下。”
林柯西滴水不漏的回答了在停车场看见的尽可能的细节,等两人从下面出来时,风映轩提着十来份夜宵从外面回来,给每人发了一份:“诶,林柯西也在啊,来一份吗?正好有多的。”
“不用了,这个时间,我应该还赶得及回学校,谢谢风映轩哥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后面也可以来学校找我。”
秦惊鸣顺手把警证扔到风映轩身上:“轩子,今晚报告麻烦你了!”风映轩一脸吃了不干净东西的表情:“啊?”随即看见他往林柯西方向的一瞥,不是吧?这是赤裸裸的职场80!这叫什么,这叫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他能拒绝吗,不能!这叫什么,这叫人情事故!
秦惊鸣不等林柯西反应过来,两手一压他的肩,推着人走了:“哎呀哎呀,放心,肯定在禁校前给你送进去,我车很快的,动力不详,遇强则强!”
林柯西在心里盘算着,只感觉太阳穴直跳,跟着秦惊鸣走到一辆轿车旁,“发什么愣呢!”他蹬开脚刹,坐了上去,“快上车!”他的车,就是这辆轿车——旁边的小自行车?还占了一个车位!林柯西心里暗叫:完蛋。
在林柯西第四次连到学校的校园网时,他总算忍不住一路上的沉默了:“你这哪是不知道路,你这是太知道路了!我记得警局的信息栏上写着,秦警官,你也是梅市大学毕业的吧!而且还在这工作,不至于连自己学校都找不到吧。”
秦惊鸣突然想起来对方原来也是会说话的,嘴比脑子先打起了哈哈:“刚才那几个路口不是堵车吗,绕个路快一点。”
“自行车还堵车?”
“自行车还限号呢!”
好在秦惊鸣极不情愿的在禁校时间后快一个小时来到了大门,那看门大爷也是个过来人,指着盒子里的假条,一小伙大晚上带一个看着像社会闲杂人员的人进来?骑个自行车还没有通行证,还一脸吊儿郎当的样,他已经把手放在一旁的对讲机上了。
“大爷那什么,我是警察,这位同学原来是配合我们工作去了——”
“你是警察?我还保安队队长呢!你有没有什么证件可以出示的?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秦惊鸣象征性地摸了一下,“要不通融通融?”。
好说歹说,那大爷才没有拿着安保棍撵他们出去,还算体面的给人“请”了出去。
夜的城市星火璨如烈阳,昏黄的灯光打在路边渐红的枫树叶上。一辆自行车,上面坐着一人一狗。人不知道是谁,反正林柯西不是那个狗。
“要不我帮你找个旅馆住?费用我报销。”秦惊鸣还算靠谱地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嗐,还住旅馆呢,待遇这么好?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天桥往那底下一躺!眼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当自行车缓缓远离了市中心,林柯西远远地看见连接外区的跨海大桥时,他狠狠在秦惊鸣的腰上掐了一把。
“诶诶,疼疼疼,别乱动啊,干嘛呢!”自行车在无人的大桥上蛇行,过桥后不久拐了个弯,“又不是真带你睡天桥,急什么!”身后传来非常快速变安静的电子音:“一般拐卖会先把弱小妇女带到陌生的……”他转过身,和林柯西面面相觑。
不过好在秦惊鸣不是不法分子,而是一个不正经的正经人员,林柯西也不是什么弱小妇女,而是一个相对文弱的学术分子。自行车停在某个小区,“这里离市区很近但是安静了不少,周围住的也是一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比较安全。况且我也住这附近。”,秦惊鸣领着人向一栋楼走去。
“这栋楼的楼主我认识,人美心善,热情大方,房子水电费费用全免,还有折扣,我可以帮你租一晚上。”
林柯西对此表示怀疑:“真的假的?我正想从学校搬出来住一阵。在哪租?”在跟着秦惊鸣坐电梯上了六层楼后,林柯西忍不住问:“这是哪?”
“我家。”
“6。”
“到啦,六楼!”
“秦惊鸣!”
秦惊鸣没有搭理他,气氛一下子冰冷了起来,秦惊鸣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申怨,就这么掏锁,开门,换鞋。
“秦惊鸣!你要是想叙叙旧——”
“你知道这附近人也比较少,大多数都是老人,一般睡得也早,隔音也不错,你要不试试,你的声音别人能不能听到?”
“不进来坐坐吗?”秦惊鸣挂着标准的笑容,“你可以洗漱一下,收拾得体面一点,再怎么说刚才爆炸也会蹭点灰什么的——喝茶吗,我还是为你热杯牛奶吧。”笑容里是毫不隐瞒的凉意,在进门的一瞬,他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请?”
恐惧,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恐惧,在蒸雾中不断冲击,这是林柯西始终不能确定的信任,一开始就没有停止的试探,而如今,他对秦惊鸣的不安又加重了一分。怀疑,是他生活前提,但现在,他确实觉得这秦惊鸣有了很多变化,不过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像揍他一顿。
从浴室推开门,秦惊鸣正揽着木雕长椅看新闻重播,平仄起伏的播报音从电视穿出“几日前,发生在我市的一场失踪案,警方目前追踪到失踪者系……”
“就是刚才的案子,不来看看吗?你要是再在局里待一会,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电视上的名人呢!”林柯西在他旁边坐下了。
“别阴阳怪气的,我也没想着再见你。”
“在警方对犯罪人员实施抓捕的途中,犯罪人员提前布置的土质炸弹被引爆,警方立即协调工作人员进行疏散工作,目前无人受伤……”
秦惊鸣突然起身关了电视,“还得多谢你呢……”他双手撑在林柯西身侧,“我们都不知道有炸弹,要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就成你熟人了呢,你是怎么知道有炸弹的,眼神这么好吗?”秦惊鸣从沙发靠垫后摸出什么,抵在林柯西的后脖颈。冰凉的筒状的金属触感。
不安,从发梢流下的清凉水滴叫他强加镇静,他早在淋浴的时候思索过出来后多种情况。对方在打什么主意?是好是坏?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信息差?或许这是自己的一道赦免令。当他与秦惊鸣对视的同时,心里已经有准备了。
秦惊鸣疑惑而迷茫的皱了皱眉:“想什么呢!我跟你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嗷!”
“我意外捡到了一部手机,从手机里知道了今天要发生在酒吧里的事情。”
“和你有关吗?”
“……没有。”
“那你操那么多心干嘛!真给你闲的——你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水思。”
“是前两日那位死亡的同学吗?”
“对。”
秦惊鸣低头思考,方才新闻上对于水思的报道也是失踪,他们对外也一直宣称的是失踪,但是刚才自己试探他,他却能这么斩钉截铁地说是死亡……秦惊鸣不断打量着林柯西:“呵,知道的还真多啊!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嗯?”而林柯西双唇紧毕,不再开口。
从最开始与秦惊鸣的不期而遇,他的处境就暴露在对方视野之下。而且他还在不分敌我的情况下赌了一把救了对方,将自己暴露在案件之内,尽管两人曾是相识,但是人难道是不会变的吗?自以为是,太自以为是了,就这么抛弃了使他存活十多年的怀疑。就像筹码即将清空的赌徒,无力回天。
秦惊鸣打个响指,唤回对方的注意力:“最后一次机会。”他缓缓举起右手,冰凉的触感从林柯西敏感的肌肤脱离移至发丝,“时间差不多喽~三——二——一……”扳机扣动,林柯西竟然带了一丝从容,闭上双眼,暖风吹动他的发尖。
临终之前,竟也是温暖的?在机器的轰鸣,他的听觉格外清晰。
这是……
吹风机?
睁开眼,秦惊鸣一脸戏谑似乎还有些看乐子的感觉看着他,并十分自然的给他吹起了头发。
“你有病吧!秦惊鸣!我真&@¥%服了,你还是小孩子吗!”林柯西从心底深处问候他。
“怎么,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的。蛤?你不会认为我在拿着什么危险物品和你聊天吧?天哪,我身为警察——怎么会做出刑讯逼供的事情呢,对吧?”
“干嘛这么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我倒是在想一个问题,既然你怂成这样,那个时候哪来的胆子来救我?”秦惊鸣用毛巾和吹风机混合搭配,把头发吹的十分柔顺。
“你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你,毕竟如果不是你,我这会说不定已经变成和那人一样了,所以……”他将自己的随身配枪取下来放在对方手里,并托住他的手腕对准自己的脑袋。
“之前的先不论,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吗,你的信息对我非常的有用。”
林柯西瞪大了眼睛,直面对方眼神中的炽热,举着枪的手悬了半天。
其实林柯西注意到水思的失踪不比其他同学早多少,只是其他人都没有太过注意,在水思失踪前,他曾找辅导员请过两周的假。林柯西的线索主要是源于在学校池塘附近的花坛深处找到的水思的手机。
“我们也查到了一部手机,截获了他们之间的信息,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那......”秦惊鸣盯着他的眼睛,试探虚实。
“他有两部手机,而且都有通信吗?我捡到的手机里有且仅有一周内水思和那些买家的联系,以及和上家他们联系的记录,包括……”
“包括什么?”
“联系的地址,方式,以及……”他指了指秦惊鸣,“他提及了你们这次的抓捕行动,说像往常一样就行,这样看来,往常你们不是也没有抓住过这帮人吗?”
对不起,那我们真是很fvv了,秦惊鸣在心里想到。入夜后空气又冷了很多,他们这一伙人早就有很多次行动了吗?多事之秋啊。“那你为什么要来,再怎么信不过我们,你自己去,不也很危险吗?”
“他们还在联系,在水思消失后的一段时间内,我还在冒充水思的说话风格和他们对话,但是过了两天,他们就发现我不是水思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暴露的,新闻当时也没有报道他失踪什么的,难道他们要两个手机对账消息吗?”
“这点倒没有,我们找到的这部手机是平时他生活使用的,我们也是顺藤摸瓜找到这里。你那边的线索应该更多一些。”还在的联系,突然的变故,莫名的失踪,以及,远在眼前的敌人,秦惊鸣长叹了一口气。
“不是吧,那他们为什么会发现我?本来我想着自己调查看看,就当是满足好奇心。”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害怕了。”林柯西带着不安和迷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惊鸣。
“那您这好奇心可真大啊,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这怂胆还是一阵一阵的。”话是一定要嘲讽的,但也不能真不管不顾。“水思的另一部手机现在在哪?”
“就在我身上,给。”林柯西把他的配枪还回去,紧接着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翻盖手机。
“你……一直带在身上吗?”秦惊鸣眼睛都瞪大了,立马夺过手机检查。
“这是一个挺老的手机,没有定位功能,而且昨天已经关机了,连充电器都不好买。”林柯西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怎么样,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的话,就把牛奶喝了老老实实去睡觉,回头我再问你你这么在这。”
“诶!我可不是来这里让你给我当监护人的。”
“是吗,那某些人明天是不用上课吗?现在什么都没个结果呢,收收心留着明天吧。”
几乎是被强行塞了一团被子,林柯西被秦惊鸣他没有再问些什么,尽管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决,他礼貌的递过尚温的牛奶,招呼林柯西睡觉。
天边仍是被霓虹染得发白,不过星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