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心赴瑾瑜》山照我离离

27、第一次（下）

　　当最后的浪潮终于平息，汗水濡湿了彼此的发梢和皮肤。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永恒的城市呢喃。
　　靳俞仍然紧紧抱着傅长歆，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他还没有从极致的感官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傅长歆……”他哑着嗓子，无意识地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脆弱，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傅长歆……长歆……”
　　“嗯，我在。”傅长歆温柔地回应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黑发。此刻的她，收敛了所有平日里的锋芒和攻击性，像最温柔的港湾，包容着怀中这个似乎突然卸下所有防备的男人。
　　或许是亲密接触打破了最后的心理屏障，或许是积蓄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靳俞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走了之后……我每一天……都想你。”
　　傅长歆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收紧了手臂，更紧地抱住他。
　　“我拼命学习……我想考得远远的……我想忘记你……”靳俞继续说，语无伦次，却字字真切，“可是没用……看到和你背影像的人……我都会心跳加速……”
　　“我父亲不要我……我爸爸只关心他的直播……没有人真的爱我……我以为你……”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深深的委屈和埋怨，“你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说走就走？为什么……连个理由都不好好给我？”
　　这些话语，像是积压多年的火山熔岩，终于喷涌而出。里面有爱，有恨，有思念，有不解，有被抛弃的伤痛，也有独自挣扎的艰辛。
　　傅长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辩解。她只是更紧地抱着他，掌心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她知道，这些话他憋了太久，需要说出来。而她，是他此刻唯一的听众。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肆意妄为，视感情为游戏，一句轻飘飘的“分手”和“都过去了”，就单方面结束了那段关系，从未考虑过会给靳俞带来怎样的伤害。她一直以为，他那么骄傲，那么冷淡，或许很快就能放下。直到此刻，听着他破碎的诉说，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轻率，在他心里刻下了多深的伤痕。
　　“对不起……”她在他耳边低声说，吻了吻他的耳垂，“那时候的我，太混账了。”
　　靳俞似乎没料到她会道歉，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看着她。傅长歆的眼神温柔而诚恳，没有敷衍，没有躲闪。
　　“是我的错。”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我那时候不懂事，也不知道该怎么真正对待一份感情。”
　　她的坦诚，反而让靳俞有些不知所措，汹涌的怨气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着力点。他怔怔地看着她，心里那些尖锐的疼痛，似乎被她的温柔抚平了些许。
　　他继续诉说着，语速慢了下来，内容也从激烈的控诉，变成了带着疲惫的叙述。讲他如何伪造通知书离开家，讲他大学如何拼命学习和打工，讲他创业初期的种种困难，讲他如何在人前维持冷静，却在无数个深夜被孤独和回忆啃噬。
　　傅长歆一直听着，适时地回应着“嗯”、“后来呢”、“辛苦你了”，承接住他所有的情绪倾泻。她像个最耐心的姐姐——尽管实际上靳俞还比她大几个月——包容着他的脆弱，他的埋怨，他所有不那么“坚强”的时刻。
　　慢慢的，靳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初的激动过去后，理智逐渐回笼。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太多，像个怨男一样把陈年旧账翻了个底朝天。而且，仔细想想，似乎也不能全怪傅长歆。当年的赌约，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自己不也半推半就地陷进去了吗？分手后的人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挣扎，他的奋斗，归根结底是为了他自己。
　　“我……”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我说太多了……也不是全都……”
　　“没关系。”傅长歆打断他，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对我，你永远不需要隐藏任何情绪。”
　　她的眼神太专注，太温柔，让靳俞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再次松动。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有怜惜，有歉意，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却让他心头发烫的深情。
　　“傅长歆，”他低声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你现在……是认真的吗？”
　　傅长歆没有立刻回答。她凑近，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靳俞，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