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心赴瑾瑜》山照我离离

25、甜品

　　傅长歆收到靳俞那条微信时，正赤脚坐在公寓客厅那张巨大的米白色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心鱼”下一季的设计方案。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没有注意，直到忙完一段之后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住了。
　　靳俞？甜品？买多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靳俞居然会主动联系她，还是以这种近乎“分享日常”的方式。这完全不符合他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冷淡和抗拒。难道真的如二哥所说，适当的“距离”和“尊重”反而激发了男人的主动性？他们需要这种“吊着”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蹙眉。不，她很快否定了自己。
　　傅长樾说的不是“吊着”，是“尊重”。而尊重的前提，是把对方当作平等独立的个体，不是博弈的对手。
　　但无论如何，靳俞主动了。这个认知让傅长歆心里那簇微小而不确定的花火，“噗”地一声，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她太善于接纳好感了，几乎是一种本能。从小到大，无论男女，向她示好的人数不胜数，她早已习惯被喜爱、被追逐。对于靳俞这份迟来的、小心翼翼的“好”，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热烈地照单全收。
　　她回复了“好”，并发送了公寓地址——这里是她自己独立的空间，不是傅家老宅，没有家人，没有过去，只有此刻的她和即将到来的他。
　　更重要的是，靳俞还爱她，或者至少，还在乎她。这个认知让傅长歆感到一种深层的、近乎安心的满足。她不怕他恨，不怕他怨，就怕他无动于衷，彻底将她从心里抹去。
　　只要有情绪，就有通道。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傅长歆打开门，靳俞站在门外。他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天上班时严谨的西装，也不是昨晚那件慵懒的毛衣，而是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棉质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拎着那个精致的甜品盒。他的头发似乎刚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进来吧。”傅长歆察觉的很清楚，她侧身让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的朋友。
　　靳俞走进公寓，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是一个视野极其开阔的顶层大平层。整个客厅几乎没有任何隔断，巨大的落地窗几乎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将整个城市璀璨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脚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家具线条简洁现代，色彩以中性色为主，点缀着几件充满设计感的艺术品和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类似雪松和佛手柑的香气，清冷又高级。
　　这里和靳俞那个米色、温馨、略显空旷的小公寓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力量感、空间感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顶层人士的审美与掌控力。
　　“坐。”傅长歆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喝点什么？水？茶？还是……酒？”她回头看他，眼里有光。
　　“水就好，谢谢。”靳俞将甜品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
　　傅长歆倒了杯温水给他，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点阳光晒过味道的气息。她打开甜品盒，看到里面那颗点缀着紫色糖霜的马卡龙，眼神微微一动。
　　“紫色？”她拿起那颗马卡龙，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我记得我昨天好像穿了条紫色的裙子？”
　　靳俞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含糊道：“……店员推荐的，说这个颜色卖得好。”
　　傅长歆没有戳穿他笨拙的谎言。她咬了一小口马卡龙，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杏仁粉的香气。
　　“嗯，还不错。”她把剩下的半颗很自然地递到靳俞嘴边，“尝尝？”
　　靳俞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被她咬过的半颗马卡龙，以及她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如擂鼓。他犹豫了一秒，还是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将那半颗吃了下去。甜，太甜了，甜得他舌尖发麻，耳朵更烫了。
　　这个间接的吻，像是一个无声的开关。
　　窗外的灯火是沉默的观众，流淌的车河是遥远的配乐。在这个悬浮于城市上空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