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洲同辉录》木兮菌

6、迷雾重现 两天后，“

　　两天后，“破浪号” 果然驶入了一片迷雾区域。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连日光都被彻底隔绝，船身仿佛被裹进了厚重的棉絮里，连海风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老海紧紧握着船舵，眉头拧成了疙瘩，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舵柄上的老茧。
　　“诸位小心，这雾不对劲。” 老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前几年靠近这片海域时，雾没这么浓，也没这么…… 冷。”
　　凌清玄站在船头，伸手探入雾中。指尖刚碰到雾气，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不像寻常海水的冰凉，倒像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力，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她连忙缩回手，运转灵力将那股寒意驱散，眸色沉了沉：“这雾里有灵力波动，像是被人刻意操控过。”
　　话音刚落，叶玲珑突然 “呀” 了一声，手里的符箓散落在甲板上。她蹲下身去捡，却发现符箓上的朱砂纹路竟在慢慢变淡，原本鲜红的符纸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我的符…… 怎么回事？” 她拿起一张火球符，指尖注入灵力，可符纸只微弱地闪了一下，连火星都没冒出来就彻底黯淡了。
　　赵昊身边的白虎也变得焦躁起来，不停地用爪子刨着甲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雾气，耳朵紧紧贴在背上。赵昊伸手按住白虎的头，低声安抚，目光却锐利如刀：“雾里有东西在吸灵力，符箓失效，我的白虎也感应到了危险。”
　　苏慕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莹白的丹药递给叶玲珑：“这是清灵丹，能暂时护住灵力不散，大家都先吃一粒。”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丹药分发给众人，自己却多拿了一粒，捏碎后撒在雪灵身上。雪灵原本蓬松的羽毛有些发蔫，沾了丹药粉末后，才重新振作起来，飞到苏慕言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月瑶则从怀中掏出一叠黄色的阵旗，快步走到甲板四周，将阵旗一一插入船舷的缝隙里。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阵旗上渐渐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 “破浪号” 笼罩其中。“这是聚灵阵，能暂时抵挡雾中的吸力，但维持不了太久，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脸色有些苍白，维持阵法对她的灵力消耗不小。
　　楚惊风握着长剑，站在光罩边缘，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他时不时挥剑斩向身边的雾气，剑光闪过，雾气会暂时散开一道缝隙，但很快又会重新合拢，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这雾太邪门了，斩不开，也烧不散。”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海浪冲击的那种晃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撞了一下船底。老海心里一紧，连忙调整船舵，可船身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不好，船底被东西缠住了！”
　　凌清玄纵身跃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水下。雾气虽然浓，但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淡蓝色的光点在水里忽明忽暗，像一群诡异的萤火虫。她从腰间拔出短剑，灵力注入剑身，对着水下的光点斩去。剑光刺入水中，却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那些光点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一条发光的 “带子”，缠绕着船底缓缓向上攀升。
　　“是水缠藤！” 老海突然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这是深海里的邪物，藤蔓上的刺有剧毒，一旦被缠住，船和人都会被拖进海底！”
　　众人顺着老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根根墨绿色的藤蔓从水里冒出来，藤蔓上长满了黑色的尖刺，尖刺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水珠落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藤蔓像毒蛇一样，顺着船舷往上爬，很快就缠住了光罩，淡金色的光罩被藤蔓触碰的地方，竟开始出现裂纹。
　　林月瑶脸色大变，连忙加大灵力输出，试图修复光罩，可聚灵阵的光芒越来越弱，阵旗上的金色也渐渐变成了灰色。“不行，我的灵力快跟不上了！” 她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
　　苏慕言立刻跑到林月瑶身边，将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撑住，我帮你。” 有了苏慕言的灵力支援，光罩的裂纹暂时停止了扩散，但水缠藤还在不断增多，越来越多的藤蔓缠绕在光罩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光罩撑破。
　　楚惊风提着剑冲了过去，对着缠在光罩上的藤蔓狠狠砍去。剑光凌厉，斩断了好几根藤蔓，可藤蔓断口处很快又会长出新的枝芽，速度比斩断的还要快。“这样不行，斩不完的！” 他急得额头冒汗，平时洒脱的脸上满是焦急。
　　赵昊让白虎守住船尾，自己则走到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响。哨声尖锐，穿透了迷雾，很快，几只海鸟从雾中飞来，落在赵昊肩头。赵昊低声对海鸟说了几句，海鸟便再次飞入迷雾，消失不见。“我让海鸟去探路，看看附近有没有能避开水缠藤的地方。” 他解释道，目光紧紧盯着海鸟消失的方向。
　　凌清玄则重新回到船头，仔细观察着那些水缠藤。她发现藤蔓的根部都连接着水下的发光光点，而那些光点似乎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这些藤蔓是被人控制的，有人在雾里盯着我们。” 她沉声道，手中的短剑微微颤动，似乎在呼应她的战意，“苏慕言，你有没有能暂时压制藤蔓生长的丹药？林月瑶，能不能调整阵法，集中灵力攻击一个方向？”
　　苏慕言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这是腐心散，能腐蚀植物的根茎，但对水缠藤有没有用我不确定。” 他将瓷瓶递给凌清玄，又继续给林月瑶输送灵力。
　　林月瑶点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调整阵法，而且集中攻击后，其他方向的防御会变弱。”
　　“那就攻船尾方向。” 凌清玄果断道，“赵昊，你的白虎能不能守住其他方向？楚惊风，你跟我一起，等阵法打开缺口，我们去斩断藤蔓的根部。”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月瑶闭上眼睛，双手快速结印，口中的咒语变得急促起来。笼罩着船只的光罩渐渐收缩，光芒却越来越亮，最后在船尾方向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柱。赵昊的白虎则守在船头和船身两侧，每当有藤蔓突破防御，白虎就会扑上去，用锋利的爪子将藤蔓撕碎。
　　楚惊风站在凌清玄身边，握紧了长剑，眼神里满是战意：“准备好了！”
　　凌清玄点头，接过苏慕言递来的腐心散，拧开瓶盖。就在这时，林月瑶的声音响起：“阵法准备好了！”
　　金色的光柱猛地射向船尾的藤蔓，藤蔓被光柱击中，发出 “滋滋” 的声响，瞬间被烧断了一片。凌清玄和楚惊风趁机纵身跃出光罩，落在船尾的藤蔓丛中。凌清玄将腐心散撒在藤蔓根部，黑色的粉末落在藤蔓上，藤蔓立刻开始发黑、枯萎。楚惊风则挥舞着长剑，将枯萎的藤蔓斩断，开辟出一条通往水下的道路。
　　水下的光点越来越亮，凌清玄隐约看到，在光点的中心，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双手结印，操控着水缠藤。她眼神一凛，正准备冲过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从雾中袭来。
　　“小心！” 楚惊风一把推开凌清玄，自己则挥剑挡住了那股灵力。“砰” 的一声巨响，楚惊风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臂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雾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像冰块摩擦一样刺耳：“多管闲事的小家伙，你们不该来蓬莱岛。”
　　凌清玄站稳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雾中：“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嘲讽，“重要的是，蓬莱岛不是你们该踏足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楚惊风抹掉嘴角的血，冷哼一声：“有本事就出来，躲在雾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伸出无数根水缠藤，像暴雨一样朝着凌清玄和楚惊风袭来。凌清玄和楚惊风背靠背站在一起，一个用短剑格挡，一个用长剑反击，剑光在雾中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可藤蔓太多，两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痹感，显然是中了藤蔓上的毒。
　　“凌姐姐！楚大哥！” 林月瑶在船上焦急地大喊，想要调整阵法支援，可聚灵阵已经到了极限，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随时可能破碎。
　　苏慕言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粒解毒丹，想要扔给凌清玄和楚惊风，却被突然出现的藤蔓缠住了手腕。他用力挣扎，可藤蔓越缠越紧，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解毒丹也掉在了地上。
　　赵昊的白虎扑过去想要帮苏慕言，却被几根藤蔓缠住了四肢，狠狠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赵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割断了缠在白虎身上的藤蔓，将白虎护在身后，可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雪灵在苏慕言肩头焦躁地叫着，突然振翅飞向雾中，用尖喙去啄那些藤蔓。可它的力量太小，不仅没伤到藤蔓，反而被藤蔓缠住了翅膀，重重摔在甲板上，奄奄一息。
　　“雪灵！” 苏慕言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凌清玄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急，灵力瞬间暴涨，短剑上亮起一道寒光，将身前的藤蔓尽数斩断。可那股阴冷的灵力再次袭来，这一次，她没能躲开，被狠狠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船舷上，喷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内的灵力也变得紊乱起来。雾中的人影渐渐清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老者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里似乎有水流在转动。
　　“我说过，不要自不量力。” 老者一步步走向凌清玄，拐杖在甲板上敲出 “笃笃” 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你们以为，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就能闯过蓬莱迷雾？真是可笑。”
　　凌清玄抬起头，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登岛？”
　　老者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的拐杖，拐杖顶端的宝石发出刺眼的蓝光。周围的雾气瞬间变得更浓，水缠藤也疯狂地生长起来，朝着众人席卷而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雪灵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原本奄奄一息的它，身上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白光越来越亮，将整个甲板都照亮了，那些靠近白光的水缠藤，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老者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雪灵：“这是…… 灵雀的净化之力？怎么可能！”
　　雪灵振翅飞起，白光笼罩在众人身上。凌清玄感觉到体内的毒素在快速消散，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站起身，握紧短剑，看向老者：“不管你是谁，今天我们一定要登岛。”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举起拐杖，想要发动攻击，可就在这时，远处的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铃声悠扬，穿透了厚重的迷雾，落在众人耳中。
　　老者听到铃声，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深深地看了凌清玄一眼，咬牙道：“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让我遇到，定要你们性命！” 说完，他一挥衣袖，周围的雾气开始快速消散，水缠藤也渐渐缩回了海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者的身影也随着雾气一同消失，只留下甲板上狼藉的痕迹，证明刚才的战斗并非幻觉。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甲板上。楚惊风揉着手臂，苦笑道：“这老头也太厉害了，要不是雪灵，我们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叶玲珑捡起地上的符箓，看着上面渐渐恢复的朱砂纹路，松了口气：“雾散了，灵力也能正常使用了。”
　　赵昊检查了一下白虎的伤势，白虎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他看向雪灵，眼中带着感激：“雪灵这次立了大功。”
　　苏慕言将雪灵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雪灵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掌心，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力量。
　　凌清玄走到船头，看着渐渐散去的雾气，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岛屿的轮廓，岛上仙气缭绕，隐约有亭台楼阁的影子。“那就是蓬莱岛。” 她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老海也松了口气，重新握住船舵，脸上露出了笑容：“终于能看到岛了，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林月瑶收起阵旗，走到凌清玄身边，有些担忧地说道：“凌姐姐，刚才那个老者是谁？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登岛？蓬莱岛上，会不会还有更多危险？”
　　凌清玄摇了摇头，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不管有多少危险，我们都必须登岛。墨玉在岛上，黑风谷的阴谋也可能和这里有关，我们没有退路。”
　　她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苏慕言、林月瑶、楚惊风、叶玲珑、赵昊，还有怀里的雪灵和身边的白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没有退缩，反而充满了战意。
　　“休息半个时辰，我们登岛。” 凌清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各自调整状态。苏慕言为大家疗伤，叶玲珑重新绘制符箓，赵昊安抚白虎，林月瑶检查阵旗，楚惊风则擦拭着长剑，眼神里满是期待。
　　半个时辰后，“破浪号” 缓缓靠近蓬莱岛的岸边。岸边没有沙滩，只有陡峭的礁石，礁石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众人下了船，老海留在船上等待，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
　　踏上蓬莱岛的那一刻，凌清玄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比丹玄宗的灵力还要精纯。岛上长满了奇花异草，有的花朵像灯笼一样挂在枝头，有的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露珠落地，竟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有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彩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让人神清气爽。
　　“这里太美了！” 叶玲珑忍不住感叹，伸手想去摘一朵路边的花，却被苏慕言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