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無敵的傑哥

2、变故

　　人生变故何其多，每一次大大小小的变故，都会影响着人生走向.....
　　现在，霍启华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马上就要升高二了。
　　可是，就在这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霍启华却和他的家人大吵了一架......
　　——霍启华的家
　　“霍启华！你对得起你娘老子吗！每天起早摸黑工作供你上学，就靠这点破分？啊？！对得起我们吗！”霍建国厉声骂道，唾沫星子乱飞。
　　他的手中死死攥着那一堆满是大叉的试卷，然后甩在霍启华的脸上。
　　今天38度的高温，却在家里飘起了“大雪”。
　　“期末考试，语文95，数学55，英语109，物化加起来还没我鞋码大，生物42还凑合.......你说说，你考的什么玩意？”
　　霍启华攥着拳头，默默忍受着一切。
　　其实，霍启华本来就是标准的文科生，但是他父亲霍建国却坚决不同意他念文科，说文科无用，是废科，将来没有前途。
　　但是，把自己的优势都放弃了，还怎么可能发挥的好呢？
　　就像一位百发百中的弓箭手，非要逼着他放下弓，拿起剑一样。
　　霍启华何尝不想努力，只不过再多的努力也终是石沉大海，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霍建国解开腰间的“七匹狼”，想要抽打他，却被母亲陈薇拦了下来。
　　“行了，孩子也不容易，老是打击孩子干什么，都是大人了。你当年也不就考这么点分吗？还没华华高呢，差不多得了。”陈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脱下一双橡胶手套放在桌子上。
　　听媳妇这么一说，霍建国耳根顿时红了，“那能一样吗？我们之前上学多辛苦，条件多差呀？一角钱一个的馒头都舍不得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代早就变了。”陈母一语道破。
　　霍建国坐回沙发上，生着闷气，“陈薇，你就惯他吧，看这小兔崽子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走小华，回屋去，我给你切点水果吃。”陈母推着霍启华进入房间.......
　　——房间内
　　霍启华瘫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
　　书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果盘，花花绿绿的，啥都有一点。
　　“吃啊，怎么不吃......”陈母轻柔的说，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十分温柔。
　　“不想吃......”霍启华低语道，声音有些哽咽了。不知何时，鼻下挂着一条清涕。
　　“华华，有什么事可以跟妈妈说，妈妈会帮你的。”
　　此时，霍启华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虽然尽力克制，但依然止不住泪流。身体时不时颤抖，眼前已经被泪花掩盖，视线模糊，重影叠叠。
　　陈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守在一旁，抚摸着他的背。
　　中间陈母给他递纸，他也没要，只是一个劲地哭。
　　约五六分钟后，泪干了，脸颊上黏腻着泪渍，想擦也难以擦掉了。
　　终于，霍启华颤颤巍巍地开口：“妈.......”
　　陈薇轻声回应。
　　“我.......不想读理科了.......”
　　陈薇先是震惊，而又沉默。
　　霍启华又开口道：“我知道读文科没用，没有前途，但是我不读文科，我连大学都上不了.......
　　陈薇皱眉。
　　的确，以他目前的成绩，本科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最多上个大专。大专又有什么前途呢？还不如直接进厂，或者当个保安，少走20年弯路。
　　但是学文科的话，努努力一本都能上，最次都能保个本科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谈论声，没有哭泣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陈薇沉思。
　　孩子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读文科确实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目前学历贬值严重，就业形势严峻，连北大毕业的都跑去送外卖了，到时候除了一些特定的职业，还分什么文科理科？只要考个好学校，比什么都强。（至少小企业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许久的陈母终于开口，率先打破宁静。
　　“你真的想好了吗？”
　　霍启华点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决绝。
　　“好，我同意，我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错误决定，耽误了你的一辈子。既然你决心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你好好学习，莫要辜负了我们，和你自己.......至于换科的事情，我会跟你们班主任沟通的，不会让你爸知道。”
　　换科一事虽然简单，却也悄然改变了霍启华的命运。
　　——————————
　　第二天，散学典礼。
　　同学们坐在教室里听着广播，广播里，播放着表彰名单。
　　“理科总分优秀奖，一班白洛天，658分，一班段云飞，642分，二班王林，621分.......”
　　“唉，真没意思，不是一班就是二班。”
　　“可不是嘛，我们这种平行班只能当吊车尾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恨不得赶紧跳过这段无聊的广播，最好直接快进到暑假！
　　“唉，霍启华，你考得怎么样啊？”一旁的何杰拍了拍他。
　　何杰是他的好哥们，也是同一个宿舍的。
　　霍启华一脸无奈苦笑，将成绩单递给了他。
　　何杰接过成绩单，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们是差班，但是霍启华的差显然已经差出了一个高度，一个水平。
　　何杰内心泛起一阵波澜，无奈的摇头，将成绩单还给了他。
　　说实话，虽然看到霍启华的成绩后令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他还是很担心他这位兄弟的。
　　他拍了拍霍启华的肩，郑重其事的说道：“加油兄弟，下次一定考好！”说完还不忘补了两下，结果很快便露了馅，高高扬起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噗嗤笑了起来。
　　“不是哥们，什么情况？！让我看看！”张小虎凑了上来，抢过成绩单。
　　同样，看到成绩单的瞬间，他的眼睛也瞪得滴溜圆。
　　“这.......物化加起来还没我鞋码大呢......”张小虎心里嘀咕着。他也无奈摇头只觉得他很可怜，也很好笑。
　　“我觉得你可以换成文科，你这脑袋瓜子不灵光，学不懂物化。加油孩子！”张小虎打趣道，同样拍了拍这倒霉孩子。
　　“确实。”霍启华点头道，脸上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哟，真的假的？”张小虎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过他之前也听说过霍启华的文科其实很强。
　　“真的。”霍启华笑道。
　　这一次的笑很自然，很真诚，仿佛还带着那么一丝丝伤感。
　　“你......你小子别吓我啊.......”何杰也有些紧张，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小子还当真了？
　　“认真的，不骗你们。”霍启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我靠！”张小虎突然大喊一声，“不是哥们？”
　　“唉~”霍启华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保持镇定。
　　“没事，我虽然不在10班了，但是宿舍不变，以后还能天天看到我，你们放心好了。”
　　“行啊，你小子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啊！”张小虎情绪激动，他是真没想到玩笑居然变成了现实。
　　不过他还是想让玩笑永远是玩笑，而不是现实。
　　“几班啊？”何杰问道。
　　“还不知道呢。”
　　“算了，你小子加油吧。”
　　突然，讲台上杀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后边的安静！不然就留下来值日！”班主任厉声道。
　　......
　　后边瞬间鸦雀无声
　　虽然是差班，但是班主任却异常严。也对，只有这样的老师才能镇住场子，稳住大局。
　　此时，广播再次传来声音，是文科班的表彰，霍启华坐在座位上发呆，心思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
　　是对文科班的憧憬？还是对未来的想象？
　　谁都不知道。
　　“文科总分优秀奖，16班，江清寒，621分，16班李思思，602分，18班翟秋白，595分......”
　　“江清寒？好熟悉的名字，难道是她？”听到江清寒这个名字，霍启华立马精神起来。
　　他回想了一下，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那次邂逅，那次初见。
　　不知是上天的安排还是命运使然，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学霸女神”，可能是因为不是同一层楼的原因吧。不过这位风云人物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直到不久前他才第一次亲眼见到。
　　确实很美，就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就是总感觉怪怪的。
　　比如......
　　美女学霸居然和自己抢雪糕吃？这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真要说出来，也只会被别人说：“哥布林临死之前的幻想罢了。”
　　表彰广播结束了，接下来学校领导再讲两句就会正式宣告暑假来临了。
　　“同学们啊......这个暑假呢，是同学们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希望同学们利用好假期时间，查缺补漏，不要沉迷游戏。尤其是高二的同学，你们已经是准高三生了，要认清现实......希望同学们度过一个充实，有意义的假期。下面我宣布，散学典礼，到此结束.......”
　　“滋滋滋.....”(广播结束时发出的电流声）
　　“好耶！终于放假了！回家玩游戏啰！”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韩信贼6，开局有红有蓝拿二杀没问题！”
　　“农药有什么好玩的，来玩CODM（使命召唤手游），指定是不能跟你嘻嘻哈哈的呀！”
　　“你们这些游戏都太low了，来打瓦，包爽的呀！”
　　“瓦学弟，你玩的是小蝌蚪找妈妈模拟器吗？”
　　“Go学长这波太狠了！”
　　......
　　在一片嬉笑中，同学们纷纷背上书包离开教室，踏上归途。
　　霍启华依旧不动于衷，坐在原位。
　　还有他的好兄弟们。
　　“你们几个还不走？等会大门关了，我可不会叫人来开。”班主任说道。
　　“霍启华不走，我们就不走。”何杰回应道。
　　“哟，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人家自有人家的安排，你们几个瞎凑啥热闹？去去去，赶紧回去。”
　　“你们先回去吧，暑假有空我们可以聚一下。”霍启华终于开口了。
　　众人此时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桌椅摩擦地面瓷砖的尖锐声音，像是一段悲伤凄惨的弦乐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三五兄弟一个一个从霍启华身边走过。
　　所有人临走前都重重地拍了拍霍启华的肩，无一例外。
　　分别是常有的事，不过幸运的是，只是班级不同了，宿舍还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他们依然可以每天相见，毕竟宿舍生活也是高中三年难忘的回忆之一。
　　兄弟们离开以后，陈母匆匆赶来。
　　“诶，老师好，我是霍启华的妈妈。”陈母热心地向老师介绍自己，还和老师握了手
　　“霍启华妈妈，您好您好。”班主任客气的回应道，与之前的严厉形象大相径庭，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都是爸爸来，今天妈妈难得来一次，幸会幸会。”
　　“害，孩子他爸工作忙，所以今天我来。”
　　“原来如此。”
　　陈母往教室里瞟了一眼，看到了她的儿子。
　　“启华，过来过来，我们谈谈你换科的事。”陈母向霍启华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霍启华起身背上包，朝门口走去。
　　“启华妈妈，换科这件事呢，比较麻烦，需要学生和家长的同意才可以的，请问启华是自愿换科的吗？这事关孩子的未来，我们必须听听孩子的想法。”班主任说完，转头看向霍启华。
　　霍启华点头，随后说道：“是的，我觉得我不适合学理科，还是文科比较好。”
　　老师皱眉，“根据孩子这几次的成绩来看，确实”理科方面很薄弱。如果去到文科班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文科相较于理科来说，难度没有这么大，竞争压力也要小很多，若是小华努力些，保住本科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将来在选专业和就业方面比较吃亏.......启华妈妈，您这您怎么看？”班主任此时又看向陈薇。
　　“我相信孩子，也尊重他的选择，所以我同意孩子换文科。”陈母说道，声音很温柔，情绪很平稳。
　　“好的，，请跟我来，去年级那边登记一下。”
　　班主任带着二人前往年级主任办公室。
　　高一年级主任名为高宽淳，高高的，白白的，看起来很和善，很好说话，整天笑嘻嘻的，合不拢嘴，看起来有一些“糖”，故此有同学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木糖醇。
　　“咚咚咚！”
　　“请进！”
　　......
　　“主任，有个孩子想转科，您帮忙看一下。”
　　原本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的高宽淳突然脑袋一转，看向门口的三人，然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嘴巴都咧到脸颊边上了，看着很是喜人。
　　“嘿嘿，家长和孩子过来就好，班主任先回去忙吧。”高宽淳笑脸依旧，眉眼弯弯，很是亲切。
　　他起身，为两位搬来小凳子，于此同时，班主任也悄然离去。
　　霍启华和陈母正襟危坐。
　　“我先确认一下，孩子是自愿的吧？”他从案桌上取来一份换科登记表，和一支中性笔。
　　霍启华点头。
　　高宽淳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转脸看向陈母，“家长也同意吗？”
　　陈母也点点头。
　　“好的，先来登记一下吧。”他把文件和笔递给霍启华。
　　后者接过后，点头微笑道：“谢谢。”
　　霍启华工工整整地填好信息，字虽然算不上好看，但却看起来很清爽，不像理科男生的那种龙飞凤舞，看着糟心。
　　“给。”霍启华将填完的表递给主任。
　　“嗯。”主任接过后便在电脑上开始操作。
　　“换科这种事，不能儿戏，是决定人生的大事。”高宽淳盯着屏幕，两只手都很忙，一会动动鼠标，一会动动键盘，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高宽淳看着屏幕上显示着“人数已满”的大字，皱起了眉头，嘴里不断发出“嘶嘶”的声音。“不对啊，怎么回事......”
　　“怎么了？”霍启华问道，他心里嘀咕着“不会换不了吧？”
　　过了一会，高宽淳又长吁短叹起来。
　　“终于搞好了。”同时，他又对着霍启华盈盈笑道，“你小子真是狗运，普通班都满人了，只能给你小子送去重点班了。”
　　“文科重点班？16班？”霍启华一脸不可思议，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文科重点班，或是别人辛辛苦苦，日夜苦学的重点班，自己居然这么简单就上了，不费吹灰之力。
　　“对啊，16班。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不过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要是成绩差太多，一分班就把你踢了。”高宽淳难得严肃一回，认真说道。
　　“没事小华，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妈妈相信你。”陈母和蔼笑道，满面春风，很是温暖。
　　“好了，可以走了，我也要下班了。”高宽淳关上了电脑，起身准备离开。
　　母子二人也起身，将凳子摆回原位。
　　“16班吗？她好像也是16班的，真是巧啊.......”霍启华心想。
　　母子俩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门，聊的东西时小时大。
　　小的，便是等下就要和母亲的一位老同学一起吃饭；大的，就是一些关于未来的畅想，比如考多少分，上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
　　“小华，到时候吃饭见到阿姨，记得叫人哈。”
　　“不对啊妈，之前怎么没听你讲过这个老同学？”
　　“害，说来也巧，上个月我不是去公园玩吗？结果看到一个人，挺熟悉的。一问，没想到居然是初中同学。之前通讯不发达，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差点还没认出来呢！几十年了，变化可大了！然后我们加了个微信，约了个饭，想着叙叙旧，好好聚聚。”
　　饭店离学校不远只有大约一公里的距离，所以母子俩选择步行过去。
　　彼时艳阳高照，空气中翻滚着热浪。
　　路边的大黄狗疲软无力地趴在树荫下，吐出粉红的长舌；树上的蝉儿也停止了鸣叫，表面干瘪没有水分；就连身为保护者的大树也未能幸免于难，不少绿叶都害羞地卷了起来。不愿意面对这攻势猛烈的阳光。
　　树荫下的二人，早已满头大汗。显然是低估了太阳的厉害。
　　楚地的热，都是干柴烈火般的热，热烈火辣，不像南国那般的的湿热，令人烦闷。
　　经过十几分钟的炙烤，二人终于来到一家名为“楚夫人”的饭店，专门做本地鄂菜。店内装修很有本地的特色。
　　二人踏入 “楚夫人” 翻店的那一刻，仿佛瞬间被卷入了一幅流动的楚地风情画。木质的门楣上挂着两盏仿古宫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细绢灯罩洒下来，在木板板铺就的地面上晕开圈圈涟漪。
　　迎面是一面雕花屏风，紫檀木上镂刻着《楚辞》中的名句，“沅有芷兮澧有兰” 的字样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屏风间隙隐约能瞥见后厨飘出的袅袅蒸汽，混着酸梅汤的清冽与煨藕汤的醇厚，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勾人的网。
　　大堂的桌椅皆是深色实木，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椅背上缠着朱红色的绸带，末端缀着小小的铜铃，有人走动时便会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极了楚地歌谣里的节拍。
　　墙上没有挂现代装饰画，取而代之的是几幅泛黄的老照片 —— 江边的吊脚楼、巷弄里的挑担小贩、端午时竞渡的龙舟，照片边缘还贴着干枯的莲蓬与艾草，带着点潮湿的烟火气。
　　“二位有预定吗？”一位身着围裙的年轻女服务员笑脸盈盈，轻声问道。腰间别了一个对讲机，手上还拿着菜单。
　　“有的。“陈母在店内张望了一番，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一对母女，他朝那个方向指了指，“那里。”
　　“好的，里面请。”说罢，她便离开了。
　　霍启华也有些好奇，探出脑袋朝母亲刚刚所指的方向瞄了瞄，结果突然心头一颤。
　　“我去！不会这么巧吧？”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是她，
　　就是她.......
　　那个和他抢雪糕吃的美女学霸！
　　看到老同学，陈薇喜笑颜开，她牵着霍启华的手就往里走。而霍启华则是一脸尴尬，有些不情不愿。
　　“来了。哟！还带个大小伙呢？真是长得又高又俊，是个好孩子！”王姝看着眼前这位大小伙子，笑盈盈的说道，眼角有一些细纹。却被她笑起来时眼尾那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衬得格外温柔，像水墨画里晕开的淡墨，添了韵致，不显沧桑。
　　她的眉是早年纹过的，颜色褪成了自然的烟灰色，顺着眉骨的走势轻轻弯着，看锦鲤甩尾时，眉峰微微挑动，倒比年轻姑娘的平直眉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情。
　　一般养女儿的家庭，都想养一个儿子；养儿子的，又盼着生个女儿。总之就是求个“儿女双全”的福分。不过时运不济，这一代的家庭大多是独生子女，后来又放开了，但是已经老了，所以也没再生。
　　王姝身着黑色的旗袍，裹着丰腴却不赘余的身段，领口盘扣系得一丝不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玉瓷瓶的瓶颈。耳坠是圆润的珍珠，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在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霍启华有些害羞，红着脸，低着头，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瞥美妇旁边的清冷少女。
　　少女一张清冷的脸望向窗外，一手托着脸，一手握着杯，不时饮上两口，始终没有看过旁边的木讷少年一眼。
　　陈薇陪笑道：“你家女儿长得多漂亮，跟你年轻时一样，我做梦都想养一个这么漂亮闺女！”
　　陈母那只藏在桌子下面的的手不断轻打着霍启华的大腿，红唇微动，小声念叨着：“快叫人啊，这么害羞干嘛？”
　　木讷少年这才怔怔回神，抬起他那早就红透的脸，轻声道：“阿姨好......."声音由强及弱，愈来愈小。
　　“大点声。“陈母提醒道。”
　　“行了行了，阿姨听见了，快坐吧。”笑脸盈盈的美妇主动开口，化解了尴尬，随后转头拍了拍自己的女儿，“清寒，这位是陈阿姨，是我的初中同学。”
　　二人坐下。
　　少女回过头，望向坐在对面的母子二人，满脸笑意的对着陈薇说了声“阿姨好”，然后又对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同学说了声“同学好”。不过声调完全变了，很冰冷。仿佛还带着一种攻击性。
　　木讷少年喉珠滚动，没有说话，只不过比先前更加紧张了。
　　“同学？你们认识吗？？？”王姝看了看霍启华校服上的红色校徽，这才反应过来。“哈哈，还真是！”
　　听这么一说，陈母也顿时来了兴趣，碰巧昨天刚好聊到了孩子，不过由于时间不早了，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成绩，年级这些的。
　　“清寒是哪个班的呀，学习肯定很好吧？"
　　"16班的，还行吧。”
　　听到这里，霍启华也绷不住了。
　　“还行？年级第一居然只是还行？那你还要多行?是太谦虚了还是太凡尔赛了？”他心里一阵吐槽，那他这个因为成绩太烂而被迫换科的学渣算个啥？（好吧其实也不是被迫的）
　　“16班啊，都是重点班了学习肯定差不到哪去了，不像我家这个傻小子，才靠运气转到16班。“陈母既羡慕面前这个好闺女、又希望自家这个能够洗心革面，为自己争一口吃气。
　　”这么巧!以后孩子们就是同学了呀!哈哈!“
　　少女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话惊起的蝶翼，冷白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她没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用指尖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杯壁上的楚式云纹硌得指腹微微发痒。
　　少女冷着脸，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是啊，你们家清寒学习这么好、要多帮帮我家这个傻小子，算是阿姨求求你了，哈哈。“陈母开玩笑地说道。
　　“我家这个数学差，才刚及格，一直补课呢。”
　　“是嘛?我家这个更不行，都没儿过及格，也没补过课。“
　　”唉！不补课怎么行？怎么跟得上？补！一定要补！现在都在内卷，你要是不卷，人家就超过你了！“王姝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样啊......"陈母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回去跟他爹商量一下"
　　“好啊，我给你发链接，还能有优惠呢.…”
　　“好。”
　　两位母亲聊得火热，旁边的孩子过基本没说过话。
　　不一会儿，上菜了，两人才关上话匣子，专心吃饭。
　　这算是两个第一次共进午餐?不过气氛略显尴尬。
　　不得不说，这家鄂菜馆做得确实地道。上了一些特色菜，比如“省汤“莲藕排骨汤，木耳鱼丸，藕盒这些的。
　　陈母夹起一块藕盒，咬开酥脆的面衣，里面粉嫩的藕丝还带着清甜的汁水，她含糊着赞叹：“这藕盒做得真地道，比我在家炸的香多了，清寒多吃点。”
　　少女简单应着，夹了一块藕盒，又夹了一筷子煨得软烂的排骨，藕块炖得透亮，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霍启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偷偷用手机刷着游戏攻略，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
　　”清寒，鱼丸你不是爱吃吗？多吃点。”母亲王姝指了指桌上的鱼丸说道。
　　少女点点头，用公筷夹了块鱼丸放进碗里。那鱼丸白嫩嫩的，浸在奶白的汤里，咬开时能尝到细碎的木耳粒，鲜得恰到好处。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倒不像平时在学校里那般疏离。
　　......
　　饭吃到尾声，桌上的菜见了底，陈母和少女的母亲聊得愈发投缘，从孩子的学习说到本地的风俗，又说到哪家的早点摊味道最正。
　　霍启华打了个饱嗝，把手机揣回兜里，忽然发现少女正望着窗外,她的眼神很静，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倒像是浸在江水里的玉石，透着点温润的光。
　　饭饱之后，二人又聊了起来。两个孩子则各自玩起了手机。
　　少女的指尖在屏幕上起落得又快又急，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青白。
　　她玩的是小乔，粉白的裙摆在技能特效里绽开时，手机扬声器里飘出那句清亮的 “小乔，要努力变强”，尾音还没散尽，就被一阵尖锐的死亡音效掐断 —— 是被对方刺客一套技能秒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在屏幕边缘的磨砂壳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长而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簌簌地扇了两下，又倔强地绷直了。方才还映着技能光影的眸子暗了暗，却没移开视线，反而咬着下唇，指尖更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操控着复活的小乔往兵线里冲。
　　“为你的生命倒数……”
　　声音刚落，便是一阵密集的剑鸣与法术爆炸声，短促得像一声闷哼。少女这次是又被对方兰陵王秒了。
　　“啧。” 她极轻地咂了下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藏不住的懊恼。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像蓄了点火星，眼尾微微泛红，不是委屈，是不服气。
　　她的眉形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带着点弧度的新月眉，此刻却被气拧成了残月的形状，尾端微微向下压着，像把没出鞘的小刀子。
　　下唇被莹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印出浅浅的齿痕，又很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更用力的指尖操作。
　　斜对面的霍启华其实没怎么看自己的手机。
　　他假装刷着短视频，屏幕上光怪陆离的画面根本没进脑子里，注意力全被隔壁那此起彼伏的音效勾走了。
　　听着那平均一分钟一次的死亡提示音，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 原来年级第一也有搞不定的事，而且还栽得这么惨。
　　他偷偷抬眼瞟过去，正撞见少女把手机往桌角一磕，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
　　她侧着脸，下颌线绷得笔直，白皙的脖颈上因为刚才的专注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连带着耳尖都红扑扑的，像被蒸笼里的热气熏过。
　　明明前一秒还因为又一次被杀而冷着脸，眼下却又重新亮起屏幕，指尖再次动起来，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这场游戏打得像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少女的小乔死了十一次，每一次死亡音效响起，她都会停顿半秒 —— 有时是飞快地眨一下眼，把涌上眼底的烦躁压下去；有时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两下屏幕，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最后一次，当蓝色水晶在屏幕中央轰然炸开，碎片的光影映在她瞳孔里时，她终于猛地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屏幕上跳出大大的 “失败” 二字，下面还缀着英文 “Defeat”，黑体字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女 “啪” 地按灭了屏幕，手机背面朝上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往后靠在椅背上，交叠的双手放在桌沿，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蜷缩，像是还在攥着那虚拟的法杖。
　　方才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没松开，唇线抿得又直又紧，偏偏这副冷着脸的模样，配上她泛红的耳尖和被牙齿咬得格外鲜艳的下唇，倒生出几分别扭的稚气来。
　　霍启华低着头，肩膀却没忍住轻轻抖了一下。
　　他实在没憋住 —— 从第十次死亡开始，他就想象着屏幕里那个粉裙法师一次次倒在地上的模样，再配上她此刻气鼓鼓的表情，像看到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却还梗着脖子的小天鹅。
　　“笑什么？”
　　冷不丁的问话像冰块掉进温水里，霍启华的肩膀瞬间僵住。
　　他抬起头，对上少女转过来的视线。她的眸子很亮，带着点被戳穿心思的愠怒，眼角因为刚才的憋气微微泛红，却把那点怒意衬得格外鲜活。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漏进来，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了层金边，连带着那点愠怒都像是镶了圈柔光。
　　“没笑什么。” 霍启华赶紧把手机往上抬了抬，挡住半张脸，屏幕里的短视频还在放着，笑声显得格外刻意，“刷到个段子，特傻。”
　　少女显然不信。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像带着小钩子，从他微微抽动的嘴角滑到他故作镇定的眼睛，最后落在他紧攥着手机的手上。
　　她明明觉得他就是在笑话自己，可偏偏抓不到证据，只能恨恨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只是交叠的手指又收紧了些，连带着椅背上的红绸带都被带得晃了晃，铜铃发出一声细碎的叮咚，像在替她表达不满。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微薇，我们下午还约了去市博物馆，下次有空再聚。”王姝率先站了起来，顺便拉起还在生闷气的女儿。
　　“好，下次再聚，呵呵…...”陈母同样站了起来，说着一些客气话。
　　不过也不能算客气。
　　同学一场、久别重逢。日后肯定会再聚的，所以这不是客气活.
　　而是陈微的不腑之言。
　　至于买单，王姝抢先一步。
　　陈薇也没多说什么，也没提AA的想法。大不了后再请回来，礼尚往来嘛。
　　看着母女二人渐远的背影，少年怔怔出神。
　　很难想象、方才那美丽妇人居然比他妈还大一岁?
　　只能说风韵犹存吧。
　　怪不得江清寒生得一副羡煞旁人的，清丽出尘的模样，原来是基因好啊。（少年胡思乱想）
　　“小华，发什么愣呢?快回家了!”陈母拍了拍霍启华，还以为后者中暑了呢。
　　“噢!没事......“霍启华回过神来，耳根还残留着红韵。
　　母亲看着古怪的孩子，心中只有一句话：“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过少年的心里早已不在此处，而在那个容颜清冷，脾气古怪的少女身上。
　　.......
　　另一边，少女打了一个喷嚏，心里很是复杂。
　　今天真是出门忘记看黄历了，运气这么背！莫名其妙地就和那天的那个令她尴尬不已的少午面对面吃饭，甚至成了同班同学?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不过，她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那个小子不要再整出一些妖蛾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