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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童子心头血 祝我广财源 “他们在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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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听了温渝的话开心极了,蹦蹦跳跳地拍着手笑道:“好呀好呀!一起玩!一起玩!……”
他又跳着去墙角边,紧接着一群小孩跟了过来。
温渝:“……”
常怡将自己的双马尾撩到后面,满心疑惑地问道:"不对啊,它们怎么对我们没有敌意?"
按说怨气这么重的厉鬼,见了活人早就红着眼扑上来了,怎么就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还客客气气邀人玩?这不太对劲。
付云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的焦土。他的鞋尖踩在灰烬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被禁锢了。"他道。
"禁锢?"温渝挑眉,"什么意思?"
"这宅子里布了阵。"付云舟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焦土,指尖沾了一点黑色的灰烬,捻了捻,"一边困着它们,不让它们出去;一边养着怨气,让它们散不了,也投不了胎。"
沈意忱脸色微变,扇子也不摇了:"养怨气?那岂不是……”
"嗯。"付云舟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在养鬼。"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灰烬也不再飘了。那些跳过来的小鬼又齐刷刷往后缩了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白衣小鬼站在原地,白茫茫的眼睛看着他们,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露出了一个近乎恐惧的神情。
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常砚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眼神沉了几分,周身的剑气也隐隐散了出来。
"有意思。"温渝低声说,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味的笑,"下山一趟,还真没白来。”
常砚搓了搓胳膊,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有点冷了。"
沈意忱重新展开扇子,扇面灵光一闪,一道薄薄的防护罩撑了开来,把四个人都罩在了里面:"小心点,这地方阴的很,养鬼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
付云舟没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宅子深处。
片刻后他道:“白家的大人都死了,养鬼的是旁人。就那灭白家的人。”
温渝“嗯”了一声:“你说的不错。”
后院的方向,黑气更浓,像墨一样化不开。那里隐隐传来极轻极细的歌声,是孩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唱的什么,却叫人背后丝丝发凉。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常砚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温渝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断壁残垣,直直望向通往后院的那道月洞门。门是圆的,大半截被火烧塌了,焦黑的砖石堆在门槛上,门后是沉沉的黑,像一张没合拢的嘴。
"听见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常砚一愣:"听见什么?歌声?"
"不是。"温渝微微摇头,侧耳又听了片刻,眉头慢慢蹙起来,"那些小鬼……不喘气了。"
这话一出,常砚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往墙角瞥了一眼——果然,方才还窸窸窣窣、偶尔发出细碎呜咽的小鬼们,此刻全都安安静静的。十几个小鬼白茫茫的眼睛一眨不眨,齐齐望着后院的方向,连身子都不抖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沈意忱手中的扇子微微一沉,扇面灵光又亮了几分,将四人周身的防护罩撑得更严实了些。他低声道:"它们在怕。"
"怕后院里的东西。"付云舟接了一句。他蹲下身,指尖在地上的焦土里轻轻划了一下,捻起一点黑灰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方才就觉得这土不对。"
温渝也蹲下来:"怎么不对?"
"有血味。"付云舟将指尖的灰烬掸掉,声音平平的,"不是火烧出来的焦糊味,是血。陈年的血,渗进土里了。"
常砚嘴角抽了抽:"小师叔,我不明白,白家满门被烧死,有血味不是正常的吗。"
"不正常。"付云舟站起身,看着院子里散落的几具焦/尸,"这些人是被烧死的,骨头都焦了,血早该烧干了。可地上的血味是活人的——是被放出来的,流进了土里。"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血。"
常怡轻轻“啊”了一声。她方才还可怜那些小鬼,此刻被付云舟这么一说,只觉得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人血,胃里一阵翻涌。
温渝又"啧"了一声:"这么说,白家这地,在失火之前就不干净了,它沾了血。这白家或许不是什么善茬。"
这话倒像是没说,毕竟有个残暴无道的家主在。
"嗯。"付云舟点头,"养鬼的阵不是一天两天能布成的。这些孩子的魂魄被禁锢在这里,少则三五年,多则……"他没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墙角那些小小的影子。
十年,或者更久。
一个大家族,暗地里藏着这么多枉死的孩童魂魄,若说残暴的家主不知情,谁信?
"走吧。"温渝拍了拍手上的灰,率先往后院的方向走,"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唱歌。"
常砚一把拉住他:"哎哎哎,你慢点!那里面指不定有什么玩意儿,你就这么往里去?"
温渝回头看他,挑了挑眉:"不然呢?站在这儿等它出来请我们喝茶?”
常砚:“……”
沈意忱也开口,"付兄,你们广寒门的阵法最在行,劳你走前面,我们跟在你后面,也好有个照应。"
付云舟"嗯"了一声走在了最前头。
温渝跟在他旁边,闲着没事,东瞅瞅西看看。路过一具焦/尸的时候,他还停下来弯腰瞅了瞅,啧啧两声:"烧得真够彻底的,脸都分不清了。"
常砚:"你能不能别瞅了,怪瘆人的。”
"怕什么,都烧成炭了,还能跳起来咬你?"温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这些人死的时候都往外跑,说明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可院子这么大,怎么就没一个人跑出来呢?"
付云舟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阵封着。"
"啊?"
"火起的时候,阵已经启动了。"付云舟道,"整个宅子被罩在阵里,人跑不出去,只能困在里面活活烧死。”
常怡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那布阵的人,是先布好了阵,再放的火?"
"多半是。"付云舟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口气,"而且布阵的人对白家很熟悉,知道宅子的格局,知道哪里是阵眼,哪里埋符文最合适。"
温渝摸了摸下巴:"熟人?"
"不好说。"付云舟停下脚步,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月洞门跟前。
门槛很高,被火烧得黢黑,上面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临死前扒着门槛想往外爬,指甲都抠断了,留下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常怡看了一眼那抓痕,心里咯噔一下。
付云舟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跨进去。他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符,口中低低念了句什么,紧接着一道金光飞了去。
那点金光飘进去之后,没有熄灭,也没有触发什么禁制,只是晃晃悠悠地往里飘,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众人借着那点微光往里看——后院比前院还要破败,地上的灰烬更厚,踩上去估计能没过脚踝。院子正中似乎立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太真切。
"没触发禁制。"付云舟收回扇子,沉吟道,"但也不代表安全。这种养怨的大阵,往往越往里走,禁制越隐蔽。"
"那还进不进?"常砚问。
温渝已经一脚迈了进去。
常砚也只好跟着跨了进去。
一进后院,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前院虽然阴寒,好歹还有点天光,后院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雾罩住了,头顶的太阳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纱,照下来的光都是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气,闻得人胸口发闷。
常砚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按住了剑柄。
歌声更清晰了。
确实是好几个孩子的声音,从后院最深处的那间主屋里飘出来。屋子的门虚掩着,黑乎乎的门缝里隐约能看见一点昏黄的光,像是点着蜡烛。
"那是什么?"常怡忽然伸手指向院子正中。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院子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坛。石头是青黑色的,表面被烟火熏得发乌,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缝隙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石坛周围的地面上,以坛为中心,画着一圈又一圈的阵纹,大半被灰烬掩埋,只泛着幽幽黑光。
石坛四周,有一些纸人——也是小孩。
奇怪的是,纸人怎么会在这儿?它不应该随着这场大火早化为灰烬吗?
那些纸人都很旧了,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还有的脑袋歪在一边。每个纸人的脸上都用红色的颜料画了眼睛和嘴巴,眼睛画得又大又圆,嘴角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可那笑容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得人心里发毛。
"是替身。"温渝走到石坛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布偶,声音沉了几分,"每个纸人对应一个孩童的魂魄。布阵的人用这些纸人做引子,把魂魄拴在阵里日夜汲取怨气。"
常怡听得眼眶发红:"太过分了……这些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渝没说话。他蹲在一个纸人跟前,仔细看了看。那“孩子”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衣裳,已经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粉,衣角有一朵小小的莲花。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布偶上方,没有直接碰。
温渝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些纸人上应该都有禁制,碰不得。"
常砚握紧了剑:"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先找到布阵的人。"沈意忱道,"人找到了,阵才好解。贸然动手,万一刺激到布阵的人,狗急跳墙,这些孩子的魂魄恐怕保不住。"
这话在理。常砚虽然心急,也只能点头。
突然,常砚灵光一现,道:“唉对了对了!我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说有一种邪术,让女人怀上身孕后吃药特定某一个时辰出生。这个时辰要与自己的八字相吻合,这样主人家就能顺风顺水,财源纷纷至!只是要有一种特殊阵法,取孩子的心头血滴在纸人上做引,唔,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
几人的目光纷纷朝向常砚,认为此言有理啊!
常怡道:“这也太残忍了吧!这么邪乎的东西也信,这白家亏还是个大户呢,呸呸呸!”
……
屋子是后院最大的一间,看起来像是以前的正房。门窗都还在,只是被烟熏得乌黑,窗户纸上破了好几个洞,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虚掩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烛光,摇摇晃晃的。
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里面有人?"常砚低声问。
"不一定。"付云舟摇头,"也可能是阵法引动的幻象。养怨大阵里,常常会有这种声音,用来勾人靠近。"
"那还过去吗?"
"过去看看。"付云舟已经迈步往那边走了。
温渝想拦,没拦住,只能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