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行车 顾绥带楚淮 ...
-
楚淮周末的时候喜欢一直趴在床上，要么打游戏，要么刷视频，要么就把脸埋在枕头里睡觉。
但今天的他破天荒的没有赖床，而是天刚亮就起了。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完成，但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让他没法继续在床上躺着。
他很快地收拾好自己，拿出手机打算给顾绥发条消息寻求一些帮助。
“这么早会不会打扰到人家？”楚淮自问。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发时，顾绥先给他发了。
AAA同桌：橘子好吃吗？
楚淮几乎是秒回：very nice！帮我和那个大爷说声谢谢。
AAA同桌：已经说过了。
楚淮：[ok]
楚淮也没想到顾绥居然会起的这么早，他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属于是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的那一类。
楚淮也懒得打字了，直接切换语音：“诶，你知道哪里有卖比较便宜的自行车吗？”
顾绥过了一会儿，发起了一通语音通话。
楚淮条件反射一般秒接。
手机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是一个低沉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也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清冽底色。
“我知道啊。”
“在哪儿啊？”
“就是在主街路口的那棵老槐树右转的岔路口往里走，一直走到第二个电线杆，斜对面的巷子里有家店是卖自行车的。”
楚淮听着这么一长串地址，忽然觉得头疼。
“这……”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很明显的听得出来是带着笑的，“噢，我忘记了，你是路痴，对不起啊。”
隐隐约约能听得到一串“哈”。
楚淮觉得好像有只乌鸦从他脑海里飞过，留下六个圆点。
“喂喂喂，还在吗？”
“不在了，勿扰。”
“不要这么记仇嘛。”
楚淮嘴角抽搐了一下：“诶呦，那真是抱歉了，我们学霸很记仇的。”
“我带你去。”
楚淮不说话。
“你在家等着，我10分钟以后过来。”
楚淮依旧不说话，不过心情显然好了很多。
他把电话挂断，走出房门。
家里面已经没人了，楚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乔伊和楚辉这个点应该在厂里上班，而楚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去了，他总是喜欢凌晨和他所谓的朋友出去玩。
“唉”，楚淮叹了口气，“这样也挺好的。”
现在他们家的气氛处于不上不下，不过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接触时的戒备，楚彦也已经能和他好好说话了，这也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他坐在沙发上，靠着这短暂的十分钟，来了一段小憩。
早起还是太折磨人了。
这种半眯半醒的状态直到楚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才结束。
顾绥到了啊。
他背上包打开门下了楼。
顾绥今天没有骑他的摩托，而是那天早上送他去学校的那辆小电驴。
他跨坐在小电驴上，单脚支地，正低头看着手机，好像是在打字。晨光给他的侧脸和微乱的发梢镀了层浅金。
楚淮心说：“啧啧啧，怪不得嘞。我要是个女的我也喜欢他。”
“唔”一声简短的震动声。
是顾绥的消息：下来了吗？
楚淮飞快的打下一句话：哥们抬头往你左边看看。
顾绥看到消息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在楚淮脸上扫了一圈。
“上车。”他言简意赅。
楚淮跨上后座。
小电驴的空间比摩托车局促，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两个一米八的男生同挤一辆小车，画面显得有些滑稽。
楚淮甚至能闻到顾绥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上次那件外套一样的味道。
“坐好了吗？”顾绥提醒了一句，但他也没等楚淮回答就拧动电门。
楚淮：“……”
小电驴平稳地驶出小区，速度不快，骑的很稳。
“你今天起这么早的吗？”风迎面吹来，楚淮只好把声音放大，以免顾绥听不清。
“我一直都起这么早。”顾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而且某些人不是急需，怕他把自己绕进哪个犄角旮旯吗？”
“说谁呢？”楚淮在后面抗议，“嘿，我发现你这人说话咋这么欠呢？我只是需要一个精确坐标！”
“嗯，‘精准坐标’。”顾绥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突然想买自行车了？”
“方便，免得早上又被某些人坑。”
“是得买。”顾绥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装作没听到他的话。
楚淮被他整得没话说，只是一味地无语。
小电驴穿过几条他有点眼熟又不太确定的街巷，最后拐进了主街附近的那片老居民区。
巷子本来就不宽敞，两旁是密集的自建房。晾晒的衣物，堆积的杂物更是把巷子搞的过分的窄。
顾绥的车速放得更慢，在一根看起来和旁边无数根没什么区别的电线杆旁停下，用下巴指了指斜对面一条更窄的巷口：“就那里面。”
楚淮也不知道顾绥到底是根据什么确定在哪根电线杆旁停下。
楚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被杂物挡牢，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店铺招牌。
“你确定……里面有店？”
“确定。”顾绥拔了车钥匙，率先下车，“跟紧咯，我又不会把你给卖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巷。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两旁堆着些旧泡沫箱和看起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家具，光线昏暗。
走了大概十几米，面前出现了一小块空地，旁边一栋两层自建房的底层，开了个没有正式招牌的门面，门边歪歪扭扭用粉笔写着“修车、卖车”四个字，字迹都快被雨水冲刷没了。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新的旧的都有，屋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鼓捣一辆自行车的链条。
“赵伯。”顾绥喊了一声。
老爷子回过头，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很亮。他眯着眼看了看顾绥，又看了看楚淮，咧嘴笑了，露出缺牙的牙床：“小绥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朋友？”
“赵伯，我同学想买辆自行车。”顾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老爷子手里的扳手，帮他扶着车架，“您给看看。”
赵伯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打量了一下楚淮：“小娃娃，上学用？”
“嗯，上学，平时也骑骑。”楚淮点头，在长辈面前，他总是温顺有礼的形象。
“来。”赵伯领着楚淮去看墙边停的几辆车，一边介绍一边用沾着油污的手拍打车身，“这辆骨架好，就是旧点，这辆轻巧，姑娘家骑得多——哎，这辆好！前天刚收来的，学生骑的，原主人没骑多久，还有八九成新呢，你试试。”
他推出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山地车，款式不算新潮，但保养得不错，漆面光亮，轮胎纹路清晰。
楚淮试骑了一圈，感觉确实不错。
“怎么样？”顾绥问。
“挺好的。”楚淮挺满意，主要是这车实在是物美价廉。
顾绥转身对赵伯说：“就这辆吧，您给个价。”
赵伯报了个数，比楚淮的心理价位还低些。
他爽快地付了钱。
“小伙子，以后车有啥毛病，尽管推过来，小修小补不收钱昂！”赵伯乐呵呵地接过钱。
楚淮推着新车，看着顾绥很自然地蹲下去，和赵伯头碰头地研究起地上摊开的一张有些破旧的机械图纸，手指在上面点划，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刻的顾绥，和在教室里那个疏离的，和和他相处时偶尔毒舌的顾绥，又不太一样。他在赵伯这里显得放松，可靠，甚至是温和的。
楚淮没有打扰他们，自己一个人又围着新车转了转，检查了一下刹车和变速。
过了一会儿，顾绥和赵伯讨论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
“嗯。”楚淮点头，“谢谢赵伯。”
“客气啥，这么些年了，他身边除了那几个发小，我还真没见过别的人！”赵伯摆手。
楚淮和顾绥再次道别后才离开。
两人推着车往外走。回到稍微明亮点的巷口，楚淮长出一口气：“这地方确实够隐蔽。”
没有顾绥带路，他打死也找不到。
“赵伯不图热闹，就靠老街坊和熟客撑着生意。”顾绥跨上小电驴，“车不错，挺适合你的噢。”
“我也觉得。”楚淮心情很好，跨上自己的新车，“这次真谢了，不然我可能真就随便找家店挨宰了。”
“知道就好，下次请我吃饭。”顾绥戴好头盔，看了他一眼，“认得回去的路吗？”
楚淮看了看四周的建筑，努力回忆了一下来时的几个拐弯，犹豫道：“大概……也许……可能……”
顾绥嗤笑一声，指了指前方：“直走，到主街路口右转，然后一直骑，看到你们那个蓝色的超市招牌以后继续往前直走就对了。找不到的话，你再联系我。”
这次指的路清楚多了。
楚淮记下：“行，那我先回了？”
“嗯。”顾绥点头，拧动电门，“走了。”
黑色的新车和银白色的小电驴在巷口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楚淮骑出一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绥的身影已经藏进了巷子，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感受着新车带来的愉快。
他顺利地按照顾绥说的路线，骑回了家。把车在楼下停好时，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的早晨，似乎比他赖在床上打游戏的任何一个早晨，都要充实和明亮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