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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旧疾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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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之哪里讲得出故事,他的胸口被那只冰凉的手挑着、捻着,仿佛他是把上好的琵琶。
贴着门板,能听到孩子们微重的呼吸声,偶尔翻动一下,床板“嘎吱”一声。
害怕被孩子们发现,又怕被路过的撞见,顾楠之羞耻极了,身子也便随着呼吸的急促而热得不像话。
可那个冰冰凉凉贴在他身后的鬼,仍在煽风点火。
“说啊……顾楠之,要不要我提醒你?”他咬着顾楠之的耳朵,一遍遍催促着,手一路往下滑:
“说你在最危险的时候,用我的骨蛇,救了你的搭档,让他来找我,却把自己置于险境,赌谁更不怕死。”
“啊……”顾楠之按住那只已经摸到他小腹的手。
“这是第几次了?要不是那条长虫怕自己败露,假惺惺去救你,后果会怎么样?”
顾楠之说不出话来,也没办法让那只手停下。
他只能单手撑着门板,腰不断被往下压着,快折断了。
“你故意气我?”
“我没有……”
“那为什么总这样?”鉴寻咬顾楠之白嫩的颈项:
“到底要怎么罚你?”
鉴寻袖子一挥,招来一只黑影,高悬于头顶。
顾楠之感觉到了蓝光的扫描,回头看到那只悬浮的幽冥之眼,吓得立刻想挣脱鉴寻的桎梏。
鉴寻却不让他得逞,依旧按着他,抵着他,一寸寸地占领他。
“我现在让它录下来,你的每一句话。”
门板受不住力,发出一声轻响。
“来,好好说,我若不满意,就播给所有人看。”
顾楠之知道鉴寻不会的。
可是那象征着地府法度的视线盯着他,让顾楠之所有的底气都消散了,只能断断续续道:
“我以后……以后不会再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不再做危险的事……”
鉴寻撩开他的衣摆,露出雪白迷人的腰线,从漂亮的腰窝一寸寸吻到他被月光洒满的光洁的背:
“继续。”
“我……我不会再瞒着你……独来独往,独断独行……”
那一只带了茧子的手扶着他,又牵引着他,脚镯一阵阵轻响,摇得人心发慌。
“继续。”
“我不会……不会再随便失联,也不再乱收别人东西……”
鉴寻的手顿了顿,勉强算满意了。
他挥手让幽冥之眼退下,将喘、息着的顾楠之翻过来,面对面压在不堪重负的门板上。
他亲吻那张被欺负到快要哭出来的脸,随后又抵着他问:
“可这要怎么办?”
语气礼貌,仿佛当真在虚心请教。
顾楠之合上眼不敢看鉴寻,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用双手轻轻推着他胸口:
“去……去药池……”
鉴寻满意地笑了下,单手抱起顾楠之,通过传送阵消失在道观里。
扛着老婆的鉴寻,一阵风似地刮进了冥安司,把周围晾晒草药的道童都吓到了。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诊室,揪住一个白胡子——巧了!又是叶长老!
“写‘旧疾复发’。”鉴寻用大衣盖着顾楠之的脸,指导神医开处方:
“得药浴。”
叶长老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刚想问到底是谁要治,就见窗外飞来一只白鹭,翅膀一收,脖子一扬。
叶长老立刻闭嘴了,乖乖开处方。
不过一盏茶功夫,鉴寻就心满意足地把顾楠之压在了铺满艾叶和红花的药池里,要他好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顾楠之只有一双手,被鉴寻催得忙不过来。
他没经验,又或者鉴寻太可观。
总之到后来,实在是倒腾得手酸。
涟漪荡开,水波一阵一阵,最终都拍打在岩壁上,又折返回来。
最后的最后,鉴寻才放过顾楠之,将他捞进怀里。
氤氲的药池,终于又将迷迷糊糊的小兔子,泡得香软可口。
鉴寻在水里抱着顾楠之亲了又亲,捞起一朵红花点缀在他鬓角,又叼一朵铺在他胸口,像一只筑巢的鸟,忙碌于装扮爱意。
只是那一枚碍事的鳞片着实讨厌,想悄悄捏碎了它,再把人藏起来……
正想着,顾楠之忽然搂着他脖子,轻声呢喃道:
“鳞洛呢?不是说好……带我去……”
鉴寻于是又咬他:
“还想这些?”
顾楠之求饶,越求鉴寻越凶,眼看着又要来一遭,顾楠之忙道:
“我有东西要给你……扶我……扶我上去……”
鉴寻这才作罢,将顾楠之打横抱起,走进小木屋里。
木屋里一股草药香,光着脚踩在地上依旧是暖的,夏日一般,烘得人心口发烫。
鉴寻找了浴巾铺了几层,这才让他的“豌豆公主”坐在分明铺着层厚棉垫的长椅上。
接着,鉴寻从桃木钩上取了衣袍,将顾楠之先裹起来,这才自己也穿了,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要给我什么?”
顾楠之几乎要睡着了,好半天才勉力睁开眼,指着自己被收在柜子里的万宝囊。
鉴寻替他拿了来,他慢半拍地掏啊掏,像只小松鼠,好半天才分批取出一套套用纸包着的衣物来。
鉴寻一一打开,见是件深棕色的圆领T恤、米色短款夹克和一条浅咖色的直筒裤。
鉴寻用手抚摸着衣料,用眼神抚摸着顾楠之:
“什么时候买的?”
顾楠之脸上的绯红,也不知是泡久了药浴,还是此刻心情所致,靠在鉴寻怀里,好半天才含糊道:
“结账的时候……”
鉴寻回忆了一下,童装付款要拿着单子去结账柜台结,顾楠之是去了好一会儿。
鉴寻决定短暂地原谅那片可恶黑鳞,温柔地哄骗他的小兔子道:
“万一不合身,怎么办?”
顾楠之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他。
鉴寻漂亮的眉眼在雾气蒸腾中像是围绕着暮霭的远山,他又倾身过来含顾楠之的耳垂。
青山就我。
“来,帮我穿上。”
顾楠之觉得,鉴寻一定是对他施了法,否则他怎么会像个提线木偶,鉴寻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顾楠之摇摇晃晃站起来,自己的衣带也没系,就这样敞开在鉴寻跟前,又替他去穿新买的衣裳。
先将长袖T恤套上,大小是合适的,只是穿另一只袖子前,要先亲吻一下断肢,缓解他的疼痛。
随后是套上外套,米色的短外套果然很适合鉴寻,勾勒出宽肩,窄腰,颜色清爽而温柔。
顾楠之又拎起裤子半蹲着,卷了卷裤腿,刚要给鉴寻套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唰”地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他隔着鉴寻的腿,伸长了胳膊去捞他的万宝囊,随后低着头从里头翻出一条和衣裤一起买的“小配件”。
是黑色的。
2XL。
鉴寻意味深长地垂眼瞧着跟前半跪着的顾楠之。
顾楠之像个吹了冷风醒了酒却又装醉的可怜人,一味低着头,将尖叫的羞耻心都丢到了药池里。
先套一个脚,再套另一个脚,随后伴随着起身的动作,缓缓往上提。
可是提到关键处,就有人不配合,揽着他的腰,强迫他坐在他腿上。
“我自己穿。”那人这样说着,却又没动作。
这样折磨人,是个坏胚子。
顾楠之忍无可忍地腾出一只手,帮他一把,他又按住顾楠之的手,一番折腾。
顾楠之挣扎了片刻,才躲过一劫。
于是又去帮他穿裤子。
可他身上没干透,裤子穿起来有些阻滞。
越着急越艰难。
顾楠之折腾了好半晌,弄得背后又出了一身汗,才好不容易帮鉴寻把裤子套上。
鉴寻便微笑着站在那里给他瞧。
顾楠之退了两步,欣赏下全身,觉得好看极了。
虽然一头长发仍旧招摇,但配这一身,倒像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
到时候再买双鞋,就完美!
见顾楠之眼里的光亮起来,鉴寻忍不住又走过去吻他。
先前,有许多人送他绫罗绸缎、织金织锦,可没有哪一身衣服,能比得上顾楠之送的。
他将他从忘川里拉出来,邀他共赴尘世间,共赏人间月。
他自此也有了去处,不再是冰雪覆盖的丰碑,冷硬地冻着一颗心,孤傲地矗立在天地间。
脚镯的铃声响个不停,招偏执的、热切的魂。
顾楠之仰着头,望着顶端摇曳的雾,觉着像在一条船上,不断有波澜被推向他。
他的胸口湿漉漉的,散开的衣袍被褪到了手肘处。
袍上暗纹织银的鸟羽,似当真生在了他的身上,成了羽翼,让他从水里飞起来。
可飞着飞着,又被漫天的吻打散了,成了场鹅毛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