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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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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也找着早就买好晾洗干净的校服开始套头穿。
莫笠习惯了许也安静的作风,知道许也会认真听他说话,于是开始一个人喋喋不休说起和他们相关的事情。
一会是他们学校换校长了,动漫社的漂亮学妹居然找到男朋友了,还有那个长得超级好看,又逆天聪明,但是脾气不好的学长终于毕业了,他们两开学就当校草,一会是这个季节的水果水蜜桃最好吃,又香又甜,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卡壳不说了。
南方夏季清早的空气白白的,干干燥燥的,从草地吹上来的风还带着青草的味道,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松动,宽松的校服微拂,看到了一点点同样白皙的腰眼。
房间里没有什么很大的声音,莫笠听见许也穿好衣服,开始检查书包。他突然想起来许也刚刚搬过来的时候,好多人在传他碎片化的谣言。
总结说是,他做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让他的爸妈和他断绝了关系,学校也不要他这个天之骄子,许也一下子坠入泥潭,陷入被万夫所指的境地。
当时他八年级,还在郊区的老学校里被誉为天才,从小到大都被很多人看好,没有见过另一个和他不同世界的星星,只是心里莫名其妙的对许也生出一种好奇,还有共感。
小时候和别人总格格不入,他们就觉得他笨,长大才发现是因为他们的理解能力不在一个等级,才说他是天才,那许也呢,他到底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具体的,说不定是和他一样不被常人理解的事情。
所以许也一搬来,大家还在对他这个独居少年抱观望态度,不敢靠近的时候,莫笠已经拿好经过家长的同意的水果登门拜访了。
莫笠是单亲家庭,他的妈妈说,不管许也做了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一个人生活实在让人不忍心。
虽然是郊区的城中村,这里却更像一个朴质的村庄,大家都是外来的,不多不少都互相认识,在这个大城市像村民一样相互照拂生活。
许也就算曾经做过什么,时间和空间上也都离他们很遥远,看到许也小小的乖乖的模样,倔强的一个人居住打工吃饭生活,大多也都像对待别的什么小孩一样围了上来。日常也能照顾就照顾,之前刚来他还居住在地下室,后来被房东收同样的房租换到现在的房子里去了。
鸡蛋煮熟了,许也连锅一起端到洗手池,用冷水浸泡着两个鸡蛋。
又路过躺在床上的莫笠,把床头的灰色诺基亚塞进校裤口袋,扯出床底箱子,拿了两块袋装全麦面包出来,撕开一个包装塞进嘴里,用膝盖碰了碰莫笠,含糊说,"走吧。"
他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上学了。
上学对许也来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学习也是,他记得以前自己很擅长。
出门前嘴里塞着一个鸡蛋的莫笠问他怎么还用着这个奇怪的诺基亚,听那个奇怪的铃声起床。
“天,也就你能听那个铃声,要让我听这铃声起床早晚我得疯,而且你的诺基亚根本打不通啊,给你发消息也是随机可见。”
莫笠嘴上吐槽,心里在盘算他再不换自己就高考完去打工给他买一个,不然上了大学都找不到许也人了。
许也不说要换,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必须得联系到的人,他不是为了省钱,要说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从家里带出来的吧。
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很爱爸爸妈妈,以前的记忆里他们虽然时常神经大条,但也很珍视他。
自从他们决裂了,他一点都没有舍不得他们,也没想过再去见见他们,只是这些年一直在梦里回忆他们以前的时光,每一次醒来都心如刀割。
仿佛他所珍视的,失去的,不是那个夏天站在他面前的两人,而是回忆那两个里无数次站在他面前的那人。
就算回忆里和现实中站在他面前的是相同的两个人。
真是矛盾至极,莫笠说他肯定是因为伤透了心,只想回忆开心的事情,见到让他伤心的人的话对他来说会太痛苦,所以他才会不想去,许也也觉得是这样,但又明显感觉很多地方怪怪的。
休学第一年,他在原先的中心城区住,那工资高消费也高,工作也难找,更不用说他是连许大慈善家都要弃养的孩子,但再艰难他围着这个城区都不肯走。直到原先和爸爸妈妈居住的房子被铲平重建,他才心灰意冷来到郊区的城中村,住在最破烂的地下室。
他也和莫笠聊过为什么来这。
"心灰意冷?"莫笠这样回应,还诧异盯着他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也会心灰意冷啊,第一次见你我以为你已经被伤透了,再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你了呢。"
许也一点都没觉得莫笠说的有什么逻辑问题,还觉得他说的很对,对啊,他分明都难过到像爸妈都死掉了一样,房子没了就没了还心灰意冷什么。
他真什么都能接受,做错了事情被赶出家门也不闹,这些年真除了去银行领钱,剩下的时间就当爸妈死了一样过。
原本是少爷的命,一下子就坦然接受了能活着存钱,什么都干的人生处境,搬砖洗碗服务员,酒店酒吧摇奶茶,外卖快递客服哥,只要收他的他都做。
所以三年下来还真让他存下不少钱,加上爸妈还要再给一年的生活费,够他读完高中,直接边兼职边上大学的了。
况且他年龄还不大,人生慢慢努力过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他也可以上大学,学喜欢的东西,做喜欢的工作,去找到对他生活更有意义的东西......就算没有爸妈的陪伴。
想起梦里的身影他还是忍不住心疼,总感觉心如死灰胸口麻痹。
手指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诺基亚冰凉坚硬的外壳,他总觉得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他忘记去做,但是生活暂时只允许他走面前这条路.
那就好好走吧.许也扯紧书包带子抬头向前。
......
老城区离灵山中学有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许也和莫笠两个人一起坐着,时间没有很难熬。
莫笠一如既往絮絮叨叨的,嘴里塞着莫妈塞给许也的苹果啃也没有影响语速。劈里啪啦说一大堆。还一惊一乍的提起今天的开学典礼校长说请了特别人物......
许也吹着风偶尔附和几句。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柔和的风呼呼吹,从清晨吹到早晨,热闹的老城区吹到繁杂的城中心。
这辆车专为灵山一中提供,一路上叽叽喳喳上来很多学生,大家都朝气蓬勃眼里发光,对开学都抱有很大的期待。
许也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多同龄人一起上学的感受了,心里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马上最后一站就是他们的学校,灵山一中磅礴壮观的大门屹立远处,原本上一站还是繁华城中心,下一站从见到学校瓦蓝围墙开始,气氛就被越来越浓重的学术气息和学生们青春的生命鲜活力包围。
这是许也三年前的梦中情校,原本他爸妈不赞成他上这所学校,因为灵山一中录取分数线虽然极高,学校管理却完全不严,甚至松散。
学生九点上学,十二点半开始午休,下午依每个人的课表安排上课,没有课的人可以离校,或者利用学校提供的资源自学。
整所学校只要你是学生,什么地方都可以进入,什么东西都可以用。
灵山中学在学校的每个角落都安排了大量的安保人员和配套的值班技术人员,甚至通宵开校,致力于为每一个学生提供最完美的努力途径。
它的校训是——"跟着你的心走,一切皆有可能",一句简单白话鼓励每一个考上灵山一中的学生,要用一生去完成最想完成的目标。
灵山中学看重人才,所以就算许也选择休学三年,他们也愿意接收这样的天才。
大门近在咫尺,莫笠拍拍许也的肩膀,笑嘻嘻看他,许也忍不住也弯了嘴角。
"走吧许少,let's go"莫笠笑呵呵拉他手腕,公交车已经停下。
他们跨下车,几乎小跑起来,阳光正好,温和的笼罩这两个一起同步奔向大门的少年,两人发丝间似乎都闪着光。
有女孩子们和他们擦肩而过,悄悄聚在一起红着脸窃窃私语。
许也眼里只有大门,太阳正好升到天空中央,莫笠的手还不松不紧抓着他骨感的手腕,又是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让他鼻尖痒痒的,下一步他们就要走进去了,可是不知道谁按下了暂停键。
在场所有生物的肌肉都僵化了,太阳光的温度甚至在感知下消散,耳边原本有些乱哄哄的声音此刻全然变成了真空可怕的寂静,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都诡异至极的停了下来,许也看着咫尺的校门口,莫笠蓬松的后脑勺,发现自己心里涌起一种熟悉的惊惧,它混杂着另外一种复杂的满足的感觉充满心脏,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眼神甚至被固定,这种被非正常自然现象死死把控的感受让他下意识汲取能获取的一切信息。
"咔"耳边突兀响起清脆一声,"灯"被关了,许也看见的最后一个东西是马上驶进校门的黑色车辆,
所有人眼前只剩下死一样的黑暗,以及耳边嘎吱嘎吱的薯片被嚼碎的声音,许也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但即使在紧张的情况下也因为越来越少的空气摄入量变得缓慢。
窒息马上绕紧他的肺部,穿透大脑,可是他连抽搐的反应都做不出,耳边的嗡鸣混杂嚼碎声越来越大,轰炸机一样搅碎大脑,在白光闪过,生命完全消失之前,许也看见爸妈一人给了他一巴掌,爸爸扇的力气更大一点,把他硬生生扇的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