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香》张口就是葱

2、同游 已是八

　　已是八月，夏日炎热难挡，连平日里的蝉鸣也觉得甚是刺耳，自上次御花园和太平公主李令月一见，上官婉儿总是在武则天那见着她，她是武则天和唐高宗最喜爱的女儿，四个哥哥也宠爱她，她不知朝堂的尔虞我诈，只知道世上所有人都宠爱她，见李令月很是喜欢上官婉儿，并求着自己把上官婉儿借给她一日去行宫游玩，武则天也便同意了。
　　伴随着铜铃清脆悦耳的声音，马车外的侍从轻声通传已到行宫，上官婉儿掀开一旁的黄色幔纱，优雅别致但又典雅大气的行宫便坐落在这郊外几十里的青山绿水之间，宛如仙境中的琼楼玉宇。白色的玉石栏杆连接着数座宫殿，宛如一道道银色的丝带。宫殿内的建筑错落有致，高低起伏，黄色的琉璃瓦与红色的墙壁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那高耸的楼阁仿佛直插云霄，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显气势恢宏。
　　“公主殿下，上官才人二位舟车劳顿您辛苦，请二位移步荣辉堂，小的们已备好了雪山点翠和殿下您最爱吃的点心。”行宫门口，打头的主事公公脸上挂着和善的笑脸带着宫女们在殿旁候着。
　　“周公公，您费心了，一到夏天我在皇宫耐不住热，是一定要来行宫的，辛苦您还惦记我爱喝的和爱吃的了。”说完招呼侍女递上一袋赏银。
　　“哎呦！您太客气，伺候您是奴才的福分。”边说着周公公边在一旁领着路，其他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其他人下去候着吧，上官才人予我一起散散步。”李令月遣散了身边所有人，只留下上官婉儿一人，上官婉儿怀有心事，走了一会儿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两人在荣辉堂坐着，李令月毫不遮掩地盯着上官婉儿，看着面容清秀但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笑着开口：“怪不得母后喜欢你，你的神情和母后倒是有几分相似，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倒是叫人心生怜悯。”
　　“奴婢不敢，公主请勿折煞小人了。”上官婉儿连忙拱手。
　　“不知……上官大人可有中意的……儿郎？”李令月有些许试探，她从小受着宠溺，所以经常偷跑出宫外，去书贩子那买些不体面的书籍，里面难免会写到一些男女之事，真是同□□好也是有的，她本也是不信，直到某次时在外头贪玩深夜时才回宫，不小心撞见了不知哪两个殿里的侍女在花园假山后行不轨之事，她起初也没起疑，只是那俩侍女越发张狂，声音让李令月也是羞红了脸，明白是书中讲的那种，连忙跑走了。她初见上官婉儿的时候便被她的那一双丹凤眼给吸引住了，只是那眼中总是蒙着淡淡的雾，让李令月看不懂她，但就是这份看不懂却更想了解。
　　“公主殿下，奴婢的性命是天后赐予的，奴婢能对天后有价值就已经很满足了，其余的别无他求。”上官婉儿摇了摇头。
　　“可是你并不快乐，不是吗？”李令月瞧着上官婉儿，她看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那一团雾好像把上官婉儿包裹住了，看不清她这个人。
　　上官婉儿一愣：“公主殿下……”她看向那个正在盯着自己的女孩，她好像一块从未受过雕琢的璞玉，像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她身上又好像有她母亲武则天的影子，不管自己搭建出多少道防线也无济于事，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快不快乐，世人只知道上官婉儿饱腹诗文，能为天后分忧，但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却看出自己并不快乐，她心里一下有些酸，但是也只是那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到这里吗？因为这里我总觉得是我的世外桃源，在这里我不是什么公主，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姐，我有时候在躺椅上听着水流声睡着，我会梦到自己变成里面的一朵花，一条鱼，我都很开心了！”李令月想到那个场景就很是开心“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许告诉其他人哦！”
　　“好……”上官婉儿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平公主，此刻也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笑的小女孩，真可爱。
　　由于上官有事务得天后传召，所以次日清早便回了皇宫。
　　迎仙宫（武则天寝殿）
　　“和婉儿在行宫待的如何？”武则天在大殿之上看着册子，忽然想到这件事侧身问一旁候着的上官婉儿。
　　“行宫幽静怡人确实是个好去处，公主去过以后心情也好了不少。”上官婉儿如实禀报，并未懂得武则天言外之意。
　　“她是个贪玩的孩子，行宫倒成她的自由乡了，你呢？”武则天抬手示意起身，上官婉儿弯下身子去搀扶。
　　“景色宜人，能去那里观赏是奴婢的福气。”上官婉儿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
　　“你们不用跟着了，婉儿陪我走走，看了一日的奏折了。”武则天看了一天的文官折子，心里难免有些恼火，对周围的婢女也有几分怒气，吓得她们赶忙下去了。
　　“天后不恼，庭院的牡丹开的倒是俏，我陪您去赏花。”上官婉儿半扶着武则天的手臂缓步来到庭院了。
　　“那日见你，一个人在院儿里饮酒，怎么有心事？”武则天挑了挑眉，看着上官婉儿。
　　“奴婢有罪，请天后赎罪！”上官婉儿扑通就跪下磕头。
　　“怎么？婉儿你何罪之有？”武则天盯着她，看不出她的表情是喜是怒。
　　“奴婢有两罪，罪其一，只顾自己饮酒未注意天后来奴婢的住所，礼数不周全，这是一罪，罪其二，奴婢理应多为天后分担朝廷事务，竟不想在此处偷偷饮酒，这是二罪，奴婢甘愿受天后惩罚。”上官婉儿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武则天，光‘天后’这个名号已是绝无仅有。
　　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寂静，连风吹过花，草，树叶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婉儿……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武则天弯了弯腰，把上官婉儿的下巴勾起来，盯着这张即使不怎么侍弄粉黛也足够美艳的这张脸笑了笑，“可是你还有一罪，你没有说。”
　　上官婉儿被武则天的举动吓到了，摸不着头脑的情绪让上官婉儿的后背全是汗“天后，婉儿……不知。”
　　“你……”武则天凑近她耳朵旁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令上官婉儿一下子如同身体被抽离一样，面如土色。
　　李令月听母后和上官婉儿来庭院里，便来这里找她们看他们气氛不对，就在远处大喊母后，以吸引注意。
　　“母后，上官大人怎么在这里跪着？”李令月看着上官婉儿的表情不太对劲。
　　“哈哈哈哈哈，母后就是有事情吩咐她去做，你今日怎么来了？”武则天看着依偎在自己肩膀边的孩子，满是温柔。
　　“这不是天气太热了吗，想着母后这里的冰糖杏仁露最好喝，夏天来上一碗最是解暑，馋啦！”李令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不是瞟了一眼上官婉儿，她神情缓和一点了。但还是脸色难看。
　　“好，你个馋丫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武则天宠溺的看着李令月，眼睛移到上官婉儿身上“婉儿，你先回去吧。”
　　“是。”上官婉儿踉跄地起身，匆忙离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