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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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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情,他相当猝不及防。
比如今天他们只想想简单出门约个会,玩一玩的,结果出其不意地又见家长。
沉默是现在的声音。
景屿内心不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内心无比震撼。
书野静静地看着舒平,舒康,舒爷爷和舒奶奶一家四口,背靠着桌子,一副拽上天的模样。
相顾无言。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景屿在网上看见约会可以先吃饭于是根本不顾两个人刚刚吃完早饭,硬拉着书野来到连北这家约会圣地的餐厅。
刚刚落座,就看见他男朋友突然跟炸一样,一脸拽样,心情极其不好,景屿不太理解,没忍住顺着书野的目光往后看去,那里站着四个人。
再次看向他男朋友,只见他男朋友神情礼貌,动了动口型:“舒平和舒康。”
景屿:“!!!”
他本能反应想拉着书野走。
景屿太清楚书野的脾气了,一个相对而言很好惹的小孩,但是一旦他生气了,那绝对是鱼死网破的事情。
景屿不希望看见书野受伤。
但很遗憾,他迟了一步。
出乎预料的,舒平面带笑容的过来了,看似父亲的嘘寒问暖:“你回连北怎么不回家?别和爸爸见外。”
景屿很是意外,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书野没什么反应:“关你屁事?”
话太直接了,舒平脸色瞬间难看的不行:跟我进来!”
景屿依旧没反应过来:这人川剧变脸吗?
书野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四个人进了房间。
他才偏头看景屿:“不好意思,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没事没事,”相比于约会,景屿更在乎书野的心情,“你要是烦我们两现在就走。”
“不用。”书野向来不怂。
他好像随口一问:“你喜欢我的什么来着?”
没等景屿回答,书野自问自答道:“好像其中就有好脾气这一点对吧?”
书野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再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景屿没由来的心慌:“拽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我一会儿可能会和你看见的书野完全不一样,接受不了可以提分开,我不介意。”书野看着门道。
“啊?不是书野,你说什么,等一下!你别冲动,首先我不会分手——”
景屿话还没说完,书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面包塞他嘴里:“行,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书野往舒平的方向走去。
景屿无能为力,只能跟上。
他把门拉开,倚靠着门问:“进来干什么?”
因着没人的原因,舒平压着明显的怒火:“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可以飘了?”
“没啊。”书野回的懒懒散散的。
虽然场面很不对劲,但是景屿却不由自主的偏离了方向——这样子的书野他很真没见过,但是还是好看。
舒平一拍桌子:“书野!你不回家还有理由了?有你这么跟你亲爹说话的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在柏江就成了这个样子?”
书野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背靠着墙:“样子?我需要什么样子?老实本分听你话的好儿子形象?还是任打任骂的样子?你亲弟弟想搞你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得你发火呢?”
书野眼神冷漠,脸上挂着若有若无地嘲笑。
舒康?
景屿下意识看向舒平身边男人,不得不说长得眉清目秀的,但凭长相而言,很难看出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居然是个想要猥亵亲弟弟败类。
景屿下意识露出嫌弃的目光。
舒康不太敢去看书野,这几年他过的一直不好,去年他偷摸回来一次,被书野拿着砖头追着砸,后来书野立刻连北他才觉得喘过来几口气。
舒平最看不惯书野一副目无尊长的样子了,他把礼俗看的相当重要。
舒平不好意思大声:“书野,你什么意思?家丑不可外扬!”
“原来是这样啊,”书野若有所思,下一秒,“行啊,明天我就买个喇叭全连北播报,舒康对他亲侄子欲行不轨之事。”
“书野,这可是你亲叔叔!”舒爷爷低声怒道。
书野平静道:“可他把我捆在床上的时候,我怎么没感觉他把我当他侄子了?”
景屿站在一旁平静地听着书野自扒伤口,难受的要命。
没谁喜欢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自暴自弃般的自扒伤口,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乐意。
景屿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一家子人。
舒平被书野态度气得不行。
他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不起书野,可书野毕竟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舒康是他亲弟弟,这事是家丑怎么可以外扬。
他无数次想找书野好好聊聊,他就跟疯子一样,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家子,拿东西乱砸。
后来父子俩越来越离心。
舒平一顾及这是饭店,二顾及书野旁边站个人,他压着怒火:“书野,你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很好玩吗?除了给别人当笑话别无用处!你别忘了你身上留着谁的血?”
“是啊,”书野点头,“我身上留着你的脏血,我自己都嫌晦气,这个家毁了最好。”
舒平气的没边,又怼不过书野,他把目光移向景屿,勉强缓和了语气:“这是你朋友?”
方才景屿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生怕两人打起来,眼瞅着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了,虽然在不喜两个人,但总得让场面控制住。
只可惜书野抱着把舒平气死的想法没给景屿开口的机会:“男朋友。”
饶是景屿这么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这么猛的一下听见这句话都想往后退一步。
他是想着见家长,但他从来没想过见舒平。
当初他问出见家长的想法是特别纯粹,想见见书野的哥哥或者是他妈妈,这样子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
至于舒平,景屿本人是看不起的,领不清,还大男子主义。
但书野这么一句话出来,景屿不想见舒平这个家长,也得被迫见一下了,他点了下头:“您好,我是书野男朋友。”
声音冷淡,跟书野如出一辙。
舒平没当回事,虽然书野住院自己忙着公司,但是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刚从ICU出来那几天,看见男的就发疯,怎么可能找男的谈恋爱。
舒平:“小孩子,我知道你们现在刚成年,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大人了,这种玩笑对我没什么用的,知道你和书野关系好,但也不是这个好法。”
景屿:“???”
这对吗?
景屿严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这么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这么离谱呢?
书野倒是见怪不怪了,冷笑道:“为什么不信?觉得我有应激是吗?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和男的走得近是吗?舒平,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待见我,为什么,因为我的存在彰显你的失败。”
舒平脸色又变了,景屿看的分明,恼羞成怒。
“书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舒平怒骂道。
书野拽着一张脸:“猪精只会化形不学开智吗?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恨我的存在,还得顾着面子来陪脸笑。”
但凡景屿一开始没说那句不分手,书野或多或少会收敛一点,反正后面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磨,他也不希望让景屿看见一个特别烂的自己。
但是前面景屿的话给足了底气,书野现在只想把脸皮撕烂,这辈子再也不见。
“觉得你是非人物种,我也不觉得我好哪里去,但是比你好,多少沾点人的基因。”
一句话攻击一家子人,舒爷爷脸色变了又变:“书野!有你这么和爷爷说话的吗?我好歹是你爷爷。”
书野点头:“行,明天给你找了七个葫芦,您慢慢当爷爷去。”
景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一直知道书野的攻击力比较强,只是平时太懒以至于不攻击。
现在突然火力全开,饶是情况场面不对他都有点想笑。
攻击到一帮人无话可说,书野扫视了一样继续攻击:“天天觉得自己要家族颜面,几个人啊?家族颜面,趁着改革东风上来的暴发户,还有什么家族颜面。”
别人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书野是提着开了的哪壶往人头上使劲砸,景屿怕回头真打起来,下意识拉着书野。
书野一顿,没再说话了。
觉得在这站着都晦气,书野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一家四口慢慢吃,我先告辞了省的到时候打起来把店砸了。”
景屿拉着书野,冷着一张脸出了门。
回到位置,服务员立刻上来:“您好,您二位……”
还没问出口景屿摆摆手:“不好意思啊,今天除了一点小意外,刚刚我兄弟给我打电话说他急性阑尾炎,需要我现在迅速回去给他支付医药费,下次我们再光临。”
万能的借口——周维。
本来书野还在气头上,听到这话他没忍住笑了,等服务员带着“这两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的笑容走开了,他才询问:“周维知道你怎么造谣他吗?”
景屿拉着书野往门外走,怕再次看见那四个人:“没事的,因为周维也是这么编排造谣我的。我们两个就是对方的背锅侠,怎么都好用。”
出了门,景屿觉得现在自己和书野急需独处空间,他四处寻找一番礼貌询问道:“拽哥你带身份证了吗?”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干什么?”
景屿笑的认真且诚恳:“我想拿你身份证开房聊聊天,经此一役我觉得外面都不太安全。”
书野:“……我,还有俩月才十八,办不了酒店。”
“哦,那可太悲伤了。”景屿满脸写着悲伤。
书野觉得自己和景屿的脑子完全不在一个纬度:“这有什么可悲伤的?你需要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非要开房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你不觉得开房聊天这样子看上去更见不得人吗?”
“……”
景屿沉默了几秒:“我这不是怕被人听见隐私吗?”
也有道理。
书野扫视了一眼周围,礼貌询问:“但是你看着六月底的天,除了我们两个傻子谁还在大马路上逗留?你蹲在大马路上敞开心扉没人会听得见你隐私,他们只会觉得这两人有病,大白天大太阳蹲在马路上唠嗑。”
嗯,这个更有道理了。
景屿松手鼓掌:“说的太对了!鼓掌,不愧是我们学神小哥哥,脑子就是好使!”
书野:“……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你是傻子。”
景屿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要是傻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好问题。
为什么景屿总能问点让他肉麻的话题?
书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你现在变成傻子了,不丧失最基本的三观,人品没边会爱,一开始见你的时候你就是傻子,大概率我们两个是没交集的,也谈不上会不会喜欢。”
书野说的太认真了。
一开始景屿只是为了逗逗书野的,见他回的这么认真也跟着认真起来:“这倒也是,你的想法跟我一样。不过好在咱俩都不是傻子。”
书野嗯了一声,随口道:“你想和我聊什么来着?”
“没什么,”景屿牵着书野的手,漫无目的地走,“就是担心你被勾起以往不好的回忆,想来安慰安慰你。”
“没那么脆弱。”书野说的直接。
景屿闻言停下脚步好笑道:“书野,你真是一点也不给别人搞抒情的机会,有的时候我想抱抱你哄你都没机会。”
“……”
因为太热,两个人挑着阴凉地走,书野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他大方张开双臂:“想抱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