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为何总在看我》折以南辰

12、考试 “年级第一

　　柏江一中是有开学考的，在第一个星期开考。
　　前三天上课，后两天直接开考，对此老师的表示是：“这不是还给你们三天的复习时间了吗？”

　　可对于飘了一个暑假的学生们而言，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他们已经步入高三了，因此家长的管制也严苛了起来，对此此次开学考的重视程度非比寻常。

　　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只有书野还一贯如往常。
　　考试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更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事情。

　　虽说柏江连北试卷手感题型差距很大，但这三天刷完，书野基本上也熟悉了。
　　因此连成绩都不需要太担心。

　　这次考场座位，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
　　书野没参加过之前的考试，教务处便直接用他报名那天的分班卷成绩给他安排了位置。

　　座位表贴出来的时候，班级门口那一块儿里挤得水泄不通。
　　书野觉得门口热，也觉得人多太拥挤，还很吵闹，更懒得凑上去，打算等人散了再去看。

　　他随手抽出一本作业本翻开，指尖刚碰到纸面，一只轻飘飘的纸飞机“忽”地落了下来，稳稳停在他的本子中央。

　　书野顺着纸飞机飞来的方向抬头。
　　果不其然，是景屿。

　　他半点不意外，指尖刚碰到纸飞机，就听见景屿压着笑意的声音：“可以啊兄弟，考得不错。”
　　说这话，他走过来一屁股坐下了。

　　书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秒，缓缓展开纸飞机。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嚣张又醒目：
　　第一考场，2220113

　　书野抬眸问道：“考场号？”
　　景屿点点头，又凑得近了些，笑语盈盈道：“嗯，你年级第十三，好厉害的。”

　　书野平静点头：“谢谢。”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景屿在阴阳怪气的感觉，不过看着景屿那张脸，书野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景屿反问：“小哥哥，你是真的谢谢我吗？”
　　书野看了过去，语气不平不淡：“你要是觉得是假的，那就当假的吧。”

　　景屿哦了几声，不太满意的反问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年排多少？你真的关系我了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书野：“……”
　　真心感谢他，和询问他考的怎么样，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而且他不问，跟负心汉的关系又是什么？
　　书野理解不能，看着景屿这幅模样，也不指望他能给个解答了。
　　他干脆低头写试卷去了。

　　景屿看着书野这样，半点没打消他的积极性，在一旁不停纠缠：“你真的不好奇吗？”
　　“小书野，你就不打算好奇一下吗？”

　　“书野同学！你不要对着你的同桌这么冷淡可以吗？”
　　“书野同学，你理理我呗？”

　　景屿的声音虽然好听，但也架不住一直在耳边萦绕。
　　书野不想被烦着吵一天，他认命地抬眸看去，顺着景屿的意思问：“你年排多少。”

　　景屿瞬间得意起来，那副样子嚣张得走出去能被人围殴。
　　最起码书野现在就挺想去揍一顿的。

　　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姿态像电视剧里男主掏黑卡一样优雅又欠揍：“温馨提示，最后两位数是年排哦。”

　　书野盯着他这幅样子看了几秒，真心实意地好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他强忍住把人按在地上打一顿的冲动，伸手接过纸条。

　　展开一看——
　　第一考场，2220101
　　书野面无表情地看完，又原封不动地塞回他手里。

　　景屿等了半天，没等来同桌半点儿震惊或崇拜的表情。
　　他故意咳嗽两声，书野依旧无动于衷。

　　景屿终于憋不住了，唰地转头盯着书野，不太满意书野的冷淡反应：“你怎么不给点反应？这种情况，你就得像我学习，无论对方什么状况，都会给出合理的反应，保证了对方的心情愉悦。”

　　这难道就是他都这么冷淡了，景屿还能坚持不懈的纠缠下去的原因吗？
　　那确实很值得别人学习了。

　　书野一脸平静：“我给什么反应？”
　　景屿试图引导他：“你看见我是一中年级第一，难道不觉得我……”

　　书野沉默片刻，十分真诚地说出内心想法：“有点神经质，不可思议。”
　　想了想补充道：“像你这种人都能考年级第一，我不得不怀疑一下柏江的风俗文化了。”

　　在书野的视角里面，景屿跟精神病没什么区别了，为数不多的区别，他比较开朗。
　　要不是书野做过柏江一中卷子，他就要怀疑一中的试卷难度了。

　　景屿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啪”地一下闭上。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声音。
　　他不死心地闭眼在睁开，却发现书野还是那个表情，纹丝不动。

　　过了好半天，景屿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亲亲同桌说了什么。
　　他哀莫大于心死，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书野。

　　书野被这种眼神看着，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有一种辜负他的感觉。
　　虽然书野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书野下意识想要安慰，刚微微偏向景屿那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景屿逮了个正着。
　　景屿眼睛一亮，书野心道不妙。

　　他甚至来不及后悔，因为戏精上身只需要一秒。景屿一脸痛心疾首：“书野，你能不能爱我一回？”
　　书野收了所有的怜悯，一脸绝望：“不能。”

　　那也没关系。
　　景屿会溺爱。
　　他满脸深情地看着书野：“没事，我会爱你的。”

　　书野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向他，实在无法理解，景屿的脑子到底变异成了什么结构，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谁要你爱了？
　　书野想不通景屿是怎么顶着这么一张好看脸，说出这么怪异而丧心病狂地话的。

　　景屿得寸进尺，大脸直接凑到他眼前：“我都这么爱你了，你就夸夸我。”
　　书野现在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夸你什么？”

　　景屿装模作样地挺胸：“我是一中年级第一，我什么？”
　　怕书野不能理解，又补充道：“是夸我的哦，是好的形容词。”

　　书野顿悟。
　　他早该明白的。
　　于是他敷衍地开口：“你厉害。”

　　景屿这个大爷相当不满意：“书野小哥哥，你怎么这么敷衍我呢？”
　　书野：“？有病否？”

　　—

　　甭管景屿是有病还是没病，考试当天来的很快。
　　书野上完课就要开始搬书收拾教室了，好在书野的书不算多，毕竟他只有高三的书和高一高二的课本。

　　所有学生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学校要把重点班放在最高一层。
　　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吗？

　　这一届招生多，全校一共四十三个班，再加上刚扩建完，五楼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一个班级。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考试搬书方便，空地大，不用跟别的班抢位置。

　　而最不人性化的是——
　　第一考场，被安排在一楼。

　　偏偏他们班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考场。
　　一个考场四十个人，他们一班五十六个人，永远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在第二考场考试。

　　一群人哀嚎着往楼下挪，抱怨为什么不能把考场直接设在本班。
　　就算是倒着来排，后面十七个也只用下一个楼梯。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连张远都不是很能理解。

　　到了一楼第一考场，耳边终于安静下来。
　　书野刚抽出语文课本，还没翻开一页，景屿又凑了过来，“啪”一下把他的书合上。

　　“别看了，看我。”景屿把脸怼到书野面前盯着他眼睛看着道。
　　书野默默把书重新翻开：“要考试了我看你干什么。”

　　景屿理直气壮：“看看年级第一，沾沾欧气，也考年级第一。”
　　书野拒绝得毫不留情：“不看傻子。”

　　景屿啧了一声，开始放狠话：“现在的我你爱答不理——”
　　书野头也不抬：“闭嘴。”

　　周围一圈人都在偷偷笑。
　　刘夏瞅着书野冷硬的背影，偷偷把景屿拽到后面来，小声提醒：“鲸鱼，你怎么老招惹我们拽哥？没看见他都不乐意搭理你吗？”

　　拽哥。
　　这是四十三班私下给书野起的外号。

　　其实没人对书野有意见，哪怕是起这个称呼的刘夏本人。
　　只是觉得书野是位大佬，还是脾气不太好惹的大佬。长了一张拽二八万的脸，性格也相当冷漠，眼神更是恐怖中恐怖。

　　刘夏和方向两个人，一直很想和书野建立合理的友谊关系，奈何不敢靠近。
　　又没有景屿一般厚如城墙般的脸皮，只能悻悻作罢。

　　长了一张天生拽二八万的脸，性子又冷又淡。
　　不管景屿怎么上蹿下跳，他都能冷静地一脚踹过去，气场又强又稳。

　　景屿挑了挑眉，一脸自信：“什么叫不乐意搭理我，他是乐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而已。我跟你说，其实书野同学还是相当……”

　　话没说完，书野刚好从准备去后面那东西，听清了后半句。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脚，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这个，我乐意。”

　　三天下来，书野已经彻底摸透了。
　　跟景屿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嘴皮子也是浪费，直接动手最省事。

　　景屿被踹了也不生气，顺势勾住刘夏的肩膀：“刘夏，以后我来找你玩。”
　　刘夏一脸正气地把人推开：“年级第一可以不复习，但我不是，我得复习。”

　　—

　　也许是考试前景屿作妖太过分，这次成绩出来，年级第一直接易主。
　　甚至没给并列的机会。

　　但景屿本人一点儿不难过，满不在乎道：“没事，我年级第一也就偶尔拿拿，就让我装一回怎么了？”
　　说完，他背靠着栏杆，睨了眼特地过来嘲笑他的周维道：“总比某个没拿过年级第一的要好吧？”

　　周维微微一笑，腹黑的本质骤然显现。
　　他笑眯眯地凑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第几？”

　　景屿不知道，不过他和周维都不是那种把成绩看的很重的人，他随口问道：“第几啊？”
　　周维比了个手势：“第四。”

　　景屿反应平平：“哦。”
　　周维觉得没意思，因为他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成绩，又补了一句：“那你知道第一是谁吗？”

　　景屿随口猜：“李想？”
　　李想并非天赋型学神，而是努力型，属于生命不止、奋斗不息那一类。

　　虽然他当年一的时候拉不开差距，但是因为刻苦认真，比景屿周维这种吊儿郎当的人稳定的多。
　　因此，以前常年霸占第一。

　　周维摇头：“他第二。”
　　景屿终于有了点好奇，偏头问道：“那是谁？苏若苒？纪筱雨？”

　　反正肯定不会是周维，不然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嘲讽他了。
　　因此他只能顺着往后顺推猜测。

　　这两位大佬常年稳居前五，虽然难以得到第一，但因为极其稳定的成绩，深受各科老师喜爱。
　　不像景屿和周维这两个成绩和蹦迪没区别的人，不止一次被骂。

　　周维笑得一脸神秘：“都不是。”
　　景屿挑了挑眉，扭头问道：“你能不能直说，别吊人胃口。”

　　周维想，到底是谁天天吊人胃口，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白了一眼景屿。
　　景屿忍不住笑骂道：“你干什么啊？故意不说？”

　　“也不是，只是嘛，我觉得这个人，你肯定感兴趣，”但毕竟是发小，周维一字一顿，说的慢吞吞的:“年一是我们拽哥，书野。而且甩了李想整整十分，总分七百一十二。这次试卷难到离谱，七百以上的就三个人。”

　　景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我没到？”
　　景屿对成绩不算太在意，他父母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不犯法，活的开心就成。

　　周维憋笑：“你六百九十九。“”
　　景屿“哦”了一声，因为他只是随口一问，好一会儿多点话去找书野。

　　因此下一句就是：“我们拽哥人在哪里呢？”
　　周维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景屿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当然是去恭喜一下。”

　　书野毕竟名声大，问一下便知道了他人去哪了。
　　周维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怀疑景屿的真正动机：“……你确定你不是去犯贱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