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情症发作》落晚森潭

3、第 3 章 沈弥对

　　沈弥对谁都温柔，这是路知砚多年相处得来的结论。
　　虽然他昨天说了不需要礼物，但沈弥还是给他买了套衣服，说是接的新代言，支持工作。
　　路知砚不仅知道这是沈弥代言的品牌，还知道满399元赠送随机赠送一张明信片，集齐八张可以找客服兑换亲笔签名照，仅限前一百位。
　　而那张签名照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抽屉里，无声地宣示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知砚眉眼弯弯，收了平时的凌厉和疏远感，乖巧地问：“哥哥，你没发现我的变化吗？”
　　他这幅样子只有沈弥见过，可爱、温顺，言听计从，说一不二，与其他时候堪称两幅面孔，若是熟悉路知砚的人见到他现在的模样，估计会怀疑人附了身。
　　沈弥温柔地笑了笑，声音和他本人一样，温润如玉：“小砚头发染黑了，很好看。”
　　得到肯定答复的路知砚心情如同乘坐火箭，直直飞向外太空，如果他是会表达情绪的小动物，尾巴估计都得摇上天。
　　“你来林城是参加什么活动呀？”路知砚明知故问，他昨晚把行程摸得清清楚楚，但到沈弥面前仍得装作不知情。
　　“化妆品代言，作为形象大使帮忙宣传。”沈弥如实回答。
　　“我能去看吗？”
　　路知砚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弥向来不会拒绝路知砚的要求，但是在这件事上分外认真，可以说是义正言辞地和路知砚讲道理。他清晰地记得有回在中心商场临时架起的台子上接受采访，路知砚站在前两排的位置，被后面蜂拥而至的人群推搡，手机摔了，人也摔了，好在只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我人都在你面前了。”
　　沈弥笑笑，琥珀色眼睛如明亮的湖泊，清晰可见地漾起圈圈波纹。
　　路知砚最着迷的便是他的这双眼，只要一对视，就会心悸，咚咚的声音是身体发出的讯号，对沈弥爱恋的信息。
　　“对了，你高中最好的朋友结婚，我还没送礼。”沈弥变法子似地掏出来个大红包，厚厚的一叠，看厚度至少得有五万块钱，“小砚，替我转交一下。”
　　路知砚接过红包，背面一行隽秀的小字写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落款：知砚哥哥沈弥。
　　他心底猛地一颤，像是被东西击中了般，跳得飞快。
　　“送太多了。”
　　路知砚欲把红包交还给沈弥，作为伴郎，他才随六万八，当然这只是金额，不包括他投资各家酒店的永久免费入住权。
　　沈弥神色认真，眼波流转，似是在回忆往事：“我没见过权溪，但你经常和我提起他，说是你很好的朋友，作为哥哥，我很感激他陪你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于情于理，我都该表示感谢，如果小砚觉得太多，就抽一半出来当零花钱好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高兴之余，路知砚暗自叹惋，沈弥真的只把他当弟弟，而他总想亵渎神明。
　　如果沈弥知道了他的心思，一定会疏远他吧。
　　路知砚很快整理好表情，笑着把红包揣进包里：“我就替权溪先谢谢你啦，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顿饭。”
　　“可以。”
　　路知砚沉默半响还是决定开口道：“哥哥，我想要几张你的签名，权溪的新婚妻子是你的粉丝。”
　　公司不允许沈弥随意给人签名，路知砚知道这事，所以从没主动提起过。
　　今日不同往日，权溪中午定了包厢，请伴郎伴娘团吃饭，扬言道不醉不归，谁也别想走。路知砚摸了摸鼻子，给权溪说中午约了沈弥，晚上再一起吃。谁能想到反应最大的不是权溪，而是他的omega妻子还有两位伴娘，拉住他的手说想跟他一块去，哪怕见一眼就好。
　　路知砚心里有些吃味，他对沈弥爆红这事百般滋味，希望哥哥能被更多人关注，也祈求不要有太多人喜欢。
　　为稳住局面，路知砚只能说帮忙要沈弥的签名，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弥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请求：“好，给我吧。”
　　路知砚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眉说道：“公司那边……”
　　他害怕事情流露出去会对沈弥造成影响，犹豫着要不要拿照片。
　　“如果是小砚的朋友，那就没关系。”
　　路知砚看着满含笑意的沈弥，只感觉心情像是在天上飘，一切都不真实，直到看见相片上行云流水的签名，才回过神来。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沈弥还有事要忙，给路知砚安排好司机送他回酒店。
　　一路上，他对着四张签名照发呆，怎么办，一张都不想给出去。
　　浅灰色瞳仁聚起一丝哀伤，宛如晨间聚起的寒霜，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寂静的风里。
　　于是，他装作空手而归，看见几位女士满眼欣喜慢慢落空，变得失落难过时，路知砚从包里随机拿出三张签名照，捏在手心：“要到了，但是不能外传哦。”
　　见她们情绪激动地点头，眸子里充满真诚，他咬咬牙，将签名照挨个分发，轻轻放在每个人掌心。
　　随后，路知砚掏出个红包递给权溪，微微扬起脑袋，非常豪爽地说：“给。”
　　“你不是送过了吗？”权溪接过红包，柳意凑到他旁边，看到落款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作为沈弥每部剧都追过的忠实粉丝，柳意难以置信地捂嘴，生怕自己没忍住尖叫，用极其惊讶地语调问道：“沈弥是你哥哥？”
　　路知砚点头。
　　“知砚，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说罢，柳意开始翻找手机，并让权溪把她的包拎过来。
　　被老婆冷落的权溪撇了撇嘴，说道：“今天不是我们的回请宴吗？饭吃完再说这些。”
　　路知砚瞥了眼吃饭专心无暇顾及其他的燕陨觉，朝柳意微微一笑：“我先回酒店休息，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联系方式让权溪发你，备注一下我会通过。”
　　他下午的时间，可是留给沈弥的，活动三点开始，得早点过去寻找拍摄地。
　　他今天穿的白色工装裤，浅蓝色外套，清爽有型，干净利落。
　　沈弥说过，他适合穿浅色，因为皮肤白皙，瞳仁色灰。
　　路知砚很听话，当然只听沈弥的话。
　　自那以后，路知砚衣柜里没出现过黑色，谈合作需要穿的正装除外。
　　所以，黑色同样成为了他的保护色。
　　每回偷摸去追行程时，他就把黄色头发扎起来，用帽子遮住，另外还得配备口罩和无度数眼镜，衣服裤子鞋子统统换成纯黑色，再找个偏僻的角落悄悄拍照，即使沈弥发现了他，但也不会认出来。
　　路知砚特意买了像素最好、内存最大的手机专门用来拍摄，相机只有去参加沈弥的颁奖典礼或是提前得知行程才会带，手机倒是一直带着。
　　当他全副武装走出房间门几步路时，正好碰见从另一侧走来的燕陨觉和权溪。
　　出于防备心理，权溪战术性后撤两步，小声地和燕陨觉嘀咕什么。
　　燕陨觉没收声，像是想要故意想让他尴尬一般，说道：“是不是小偷我也不清楚，要不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来处理。”
　　小偷？
　　哪有身高一八三长相帅气性格好还痴情的小偷？
　　路知砚藏在口罩下的表情可以说是极为难看，巴不得用眼神剜了燕陨觉，最好是片成烤鸭薄片大小，纯粹酷刑。
　　权溪半眯着眼睛，仔细在被打上小偷称号的全身黑衣人士身上流连。
　　“我草，知砚？”权溪绕着路知砚转了个圈，指了指他的眼镜，又指了指他的口罩，“你怎么穿成这样？”
　　路知砚选择性忽视燕陨觉，语言含糊地回答：“有点事要处理。”
　　他总不能直言直语，说要去看沈弥活动现场吧，况且他们中午才见过，谁家弟弟去看哥哥需要打扮成这个模样，太奇怪了。
　　权溪半劝解道：“处理事还是处理人？法治社会，不要意气行事。”
　　“真没什么，一点私事，不会触及法律底线。”路知砚心想，可能会触及沈弥底线。
　　权溪放心不下，拉着燕陨觉的手臂走到他面前：“这是我好哥们燕陨觉，你叫阿觉就行，练过几年拳击，我们跟你一块去撑场子。”
　　路知砚心底默默鄙夷，这人分明就和他有过节，偏偏这会儿伸出右手，礼貌性地和他打招呼。
　　燕陨觉能这么好心？
　　但是当着权溪的面，路知砚不能流露出真情实感，索性伸手回握。
　　手指即将触碰的一瞬，燕陨觉毫无预兆地往上抬了抬手臂，没让路知砚真的握住。
　　燕陨觉投以礼貌的微笑：“抱歉，手滑了。”
　　路知砚收回右手，深吸一口气，同样微笑着回应：“巧合地跟排练过一样。”
　　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夹在中间的权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拍照时两人站得远，这反应，明显是曾经认识，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些过节。
　　不然如何解释他两个把面子看得相当重要的好兄弟言语相对。
　　“那我先跟阿觉回房间拿点东西，你路上注意安全。”权溪出来打圆场，末了还不忘提醒，“知砚，晚上记得来吃饭，这次过了不知多久才能见到了。”
　　路知砚和权溪不在同一城市上班，明天就得回去了，干脆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