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2.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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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与此同时，长歌门微山书院，朗诵声与夫子讲话的声音穿联飘忽。日头西行些许，树影影影绰绰，谢时令两人来得正好，用不上多久书院就可放课了。
李尘云慢慢把抱在怀里的镇恶重新背回背后，谢时令随意找一处游廊的栏杆，顺势坐下。他甚至还顺便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李尘云一起坐下。
李尘云看他几眼，就在他身旁的空处坐下，衣摆交叠在一起。李尘云侧首看谢时云：“我以为你会想问我什么。”
谢时云耸耸肩，被遮挡的烛微刀还佩在他腰间，小刀主有些小得意：“那船吃水不对我还是看得出来。”
只是得意完他也微微蹙起眉来，长歌门那棵巨大梅花①古树飘落花瓣，落上书院院内和屋檐，谢时令有些担忧：“只是我没想到，消息传的那么快。”
江湖人如过江之鲫，而神兵也不过区区近两百把。对于其他想要拿到神兵之人，谢时令手上这把未精锻的烛微刀简直就是香饽饽，只要将谢时令杀了，烛微刀就能化为昆玉玄晶成为无主状态。
李尘云似乎有些惊讶，他那雾蓝眼眸中映出谢时令身影：“你怕吗？”
谢时令摇摇头，却说：“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和叶大小姐。”
“叶莹不会介意。”李尘云收回目光，语气还是温和又浅淡：“我也不会。”
谢时令眼眸眨了眨，很是意外开口：“你俩人真好。”
书院中人陆陆续续抱着书册走出学堂，用梅花枝挽起发丝的叶莹缀在队伍尾巴，走在前头一位小姑娘看见谢时令和李尘云，眼睛先是一亮，看到他们俩并排而坐，眼睛更是亮得厉害。
一身青白衣裙点缀梅花枝的叶莹看到这两个逆子，先是很优雅且快地翻白眼，才踱步过去，她表情平静，语气却带了点阴阳问：“谢时令，你这是迫不及待同我炫耀你的刀来了？”
谢时令大惊，玄晶得到的时候叶莹已回了叶家：“啊？消息真传的这么快啊？”
叶莹顺势坐在谢时令的另一边：“啊？李尘云没跟你说？”
李尘云缓缓开口解释；“我写信同她说了，至于先前那位方姑娘同她的同行人，估计是从长安追来的。”
叶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水波潋滟的杏眸看向李尘云，略含责备：“你不应当把他带到江南来，我记着帮会中有传信给你，长安的事就快传到江南了，既然长安那边有帮会追来，你们俩怕是不好离开这江南府。”
一向波澜不惊貌若谪仙的道长也皱起眉头：“我没收到信。”
叶莹和谢时令对视一眼，叶莹开口：“怕是被截了。”
叶莹和李尘云的帮会有个特点，帮里人寄信一般都不爱回信，不会信便是默认知道了，回信要么是有疑问，要么是求援。毕竟没什么人敢截武王城飞出来的信鸽，帮里大多数默认了这一规则。谢时令则是待了个小帮会，平时除去名剑大会，也就种种菜钓钓鱼。
气氛凝滞几分，叶莹起身拍拍裙上灰尘，她很是看开：“没事，先在长歌待一段时间吧，顺便探听何处有陨铁，待后面，我让小珺送你们。”
“珺少爷吗，这么客气。”谢时令和李尘云也随之站起，谢时令也自然接话，永远待在一个地方是无法将鸣沙陨铁收集齐的，李尘云将露出刀柄一角的绸布替谢时令卷好。
李尘云道：“我去写信寄给帮主。”
“得，给你们俩安排一个院子在我旁边，而且正好……”叶莹笑了笑，她目光挪到谢时令身上：“正好小珺那边有些收集的鸣沙陨铁，他说能给你，报酬他来时再讲。”
“好啊。”谢时令迫不及待答应，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他扭头看向李尘云，李尘云正向小书童问来纸笔。两人落后叶莹一步她跟在后边，三个人停在石桌位置坐下了。
谢时令看那忙碌写信的两人，他就在一旁等着，看两人各自放飞了各自的宠物送信咕咕③。李尘云扭头问谢时令：“你呢？可需要寄信？”
谢时令轻轻摇头，语气调侃：“之前得到烛微刀的时候写信去过刀宗，师父有回信给我，接下来怕是要李道长护着我了。”
李尘云轻笑：“行，那你欠我的可算是越来越多了。”
叶莹放飞鸽子之后就去问管理客院的师兄有没有空闲的院子，这时候才回来，听到他们两的话脸瞬间皱起：“得了祖宗们，那次快要死了不是我救的，客院有的，我特地喊师兄留了离我院子近的，明日就等小珺来便是。”
叶莹裙摆随风飘扬：“祖宗们跟上。”
确实受叶莹照顾颇多的纯阳刀宗两人收了音，老老实实跟在叶莹身后。许是叶莹自己也有个弟弟，自从上了贼船后不是在名剑大会上看着他们的伤况尖叫，就是时不时关心这两人和自己弟弟的近况。但看着自己日益增长的分数，和初入江湖还需要李尘生带着的谢时令，叶莹愣是没跟这两人散队。
叶莹在一个院中种了棵杏花的院子前停下了，她指着这个院子：“喏，你们住这儿，住哪个房子你们俩自己分一下吧。”
“斜对面的院子就是我的院子了。”她又指向斜对面明显比周围装修精细的院子，叶莹有几分江南吴侬软语的口音：“早些休息伐，你们一路过来估摸也挺累的。”
在叶莹的催促里，谢时令与李尘云分好自己房屋，但毕竟日还未落，谢时令干脆在李尘云的屋子里跟他边唠嗑，边没事擦擦烛微刀。突然听到外面有清脆的声音喊：“道长？小刀主？”
李尘生起身去看，正是那放课后看着他们俩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小姑娘提起食盒示意，她笑的纯真说：“我给你们俩送吃食来。”
谢时令在门后探出脑袋，他生的俊俏好看，笑起来还略微带点甜意：“怎么是你一个人来送？提这么重的东西？”
李尘云已经走上去接过小姑娘手中的食盒替她提着，见她似乎是想跟谢时令聊，就提着食盒进了自己屋子。小姑娘看见李尘云走进屋子，笑容更是拉大了，她道：“我抢来的差事，没事，两位用完放院门口就好，自有人来收。”
谢时令和李尘云互相莫名其妙对视一眼，李尘云颔首回答道：“好，多谢姑娘。”
等两人用完饭，夜幕已低垂。李尘云在房中书架找了本游记看，镇恶与烛微刀并排放在一起，神兵散出的光辉在夜色下额外明显。谢时令抚过烛微刀的刀身，青铜色的横刀在他手指下发出轻微的振鸣，似在回应主人。
谢时令低垂眼眸轻声道歉：“抱歉，目前还不能将你放出来与我共战。”
未曾精锻只有形的烛微刀②，只要杀了谢时令就能将玄晶状态的它夺走。这对许多人来说，是个合理的买卖。哪怕这位小刀主武功再是强势，也支撑不住一次又一次围杀，更何况他手上的烛微刀威力远不如现在江湖中侠客有名的神兵。
李尘云放下游记走到他身旁，将他平日里用来裹刀的绸布递给他：“不用着急，它总能名震天下的。”
谢时令接过绸布，忍不住叹口气，任谁刚入江湖不过半载就被神兵选中，而后又被通知手上的神兵如烫手山芋会遭人觊觎，谁都会愁苦一段。
但他偏生又舍不得这么漂亮的刀就这么个形态同自己一辈子，既然已经拿到，不如就让它锋芒毕现。他与李尘云，也不过是刀痴剑迷四个字。
烛微刀青铜的刀身被千金一尺的绸布遮挡，谢时令把刀放在腿上，抬头对上李尘云的眸子，神色认真：“多谢你，李道长。”
李尘云的桃花眸弯起来他说：“明日等珺少爷来吧。”
李尘云对谢时令来说亦师亦友，初入江湖的谢时令差点被骗，是李尘云帮他解决的。在确认谢时令没有师父领进门，这小刀主虽然身手好但容易被骗的性子让李尘云有些担忧。虽然李尘云不是个热心的性子，但是他亲友热心的多。于是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谢时令变成了他半个无名有实的徒弟。
说起来这个江湖真是奇怪，老人总会对初入江湖的侠客额外的优待。李尘云甚至都不觉着他护着谢时令有问题，毕竟比他还死护徒弟的多了去了，哪怕只是半个连名头都没有的徒弟。以至于谢时令也不叫他师父，而是恭恭敬敬地喊他李道长。
次日晨，长歌门的古树舒展枝叶，书院的钟声阵阵响起，树上的喜鹊刚叫，叶莹便猛地推开院门。李尘云回头看去，见叶莹脸上带着喜色，开口笑道：“我当今早怎喜鹊在枝头，原是贵客上门。”
换了身藏剑衣裙的叶莹四处看院子：“谢时令呢？”
李尘云走进另一个屋子内，将换了一身衣服的谢时令拽了出来。叶莹抬起手掩住因吃惊而微微张大的唇，本就长相不俗的刀宗穿着藏青色上衣绣流云纹，半束起马尾的发留了两缕在额角……她把目光挪到小刀主的胸前。
谢时令轻咳一声，被她正大光明且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叶莹捂嘴笑：“不好意思，少见你穿的这么时兴，难免惊讶。”
更了解谢时令的李尘云在一旁插嘴：“他一向都这般，只是名剑大会怕自己的衣裳在地上滚来滚去擦地板了，叶莹，说正事儿。”
“哦。”叶莹很可惜的应声，她说：“小珺到了，现在在我院子里。”
两个人就跟着叶莹去了她的院子，推门的风吹响风铃，提醒院内人有客到来。与叶莹长相相似的男子在院中和他们对视，许是因姐弟关系，他与叶莹都有一双圆溜溜眼角上挑的杏眸，但叶珺更显得英气一些。
叶珺见到几人来，开口跟他们简略打招呼：“姐，李道长，谢小刀主。”
叶莹直接走到叶珺身旁去，提起他刚泡好的茶喝。李尘云跟他见过，也只是拱手应答：“珺少爷。”
而谢时令就郑重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叶莹的弟弟，更因为他手上有收集的陨铁：“珺少爷。”
叶珺诚惶诚恐地连忙摆摆手：“叫我小珺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我就长话短说，毕竟还得送你们出去。”叶珺从身后的剑侍手中接过盒子，递过去给谢时令，语气有些可惜：“这是我手中收集的鸣沙陨铁，大抵只有三十来块，可惜不是劫烬陨铁。”
叶珺手中也有神兵，但他的姐姐叶莹没有，他手中的神兵是金蛇盘绕的重剑螭尘与轻剑寄骨。似是因他年幼时就对重剑螭尘有所感应，以至他收集的劫烬陨铁额外的多。
谢时令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叶珺手上的鸣沙陨铁也只不过几块或至多十多块，未曾料想能有三十多。他双手接过：“多谢。”
待谢时令接过盒子，叶珺表情郑重了些许，再开口：“至于交换这些陨铁的条件，我希望谢小刀主能进我的帮会。”
一旁听着的叶莹诶了一声，谢时令毫不犹豫开口：“好。”
院中其他人一起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叶珺一愣，笑了：“小刀主果然是爽快人。”
李尘云及时开口跟谢时令解释：“我们的帮会会参与阵营之间的斗争，我和叶莹倒是习惯了，但你初入江湖不过半载，怕你会吃不消，你不如再想想。”
叶珺来邀请，主要是因为他不仅仅是帮会中人，可以说整个帮会的资金流，都是他一手打造的。包括伤药，装备他都可以出钱，相对应的，帮会会成为他的手腕。
谢时令却很是果断开口：“不必想，我想去。”
叶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见气氛有些诡异，果断把自己姐姐拉走：“我跟我姐去喊他们把车准备了。”
剑侍大惊，抱着螭尘连忙跟上：“少爷等等我！”
徒留下抱着盒子的谢时令和李尘云气氛有稍微的凝滞，李尘云主动开口，俊秀的脸上有些无奈：“怎么不仔细问问，阵营可不像名剑大会，据点战腥风血雨……”
谢时令垂下眼眸抿唇，他再抬起眼眸打断李尘云的话：“可是有大帮会庇护的话，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如清泉的声音断了，李尘云怔愣片刻，恍若听见有鹤振翅。他看着谢时令倔强的眼神，转身往院门走去。衣袍随之而动，留下华山雪落下时的轻柔。
“随你。”
谢时令听见落雪这般说，眼睛亮起来，他跟在李尘云身后，又往前几步和李尘云在廊道上并肩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