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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北疆寒刃  第二章 ...


  •   肃州的清晨,寒意刺骨。

      云织锦站在伤兵营外,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耳边不时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新来的?”一个四十上下、面容疲惫的妇人打量着她,手中不停地理着一团纱布,“我是这里的管事,姓周。”

      “周管事,”织锦微微屈膝行礼,“小女云织锦,奉命前来帮忙。”

      周管事目光落在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上,皱了皱眉:“绣花的手,能干得了这里的活?”

      织锦不答,只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周管事手中的纱布:“纱布该用沸水煮过再使用,否则容易引发溃烂。”

      周管事一愣:“你懂医理?”

      “略通一二。家母体弱,久病成医。”织锦轻声道,手上已利落地将乱成一团的纱布理顺叠好。

      事实上,云家绣坊常有达官贵人定制药枕、香囊,她对药材的了解远超常人。

      周管事面色稍缓:“既如此,你去三号帐帮忙换药吧。”

      三号帐内,伤兵情况比织锦想象的更严重。断臂的、腹破的、高烧不退的...她压下心中的惊骇,走到一个年轻士兵床前。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忍着点。”织锦轻声道,手下却毫不迟疑。她用热水清洗伤口,剜去腐肉,动作干净利落。那士兵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姑娘手法不错。”旁边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织锦手一颤,金针差点落地。她抬头,看见楚临渊不知何时站在帐口。他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袭墨色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更添几分不羁。

      “将军。”织锦忙要起身行礼。

      “不必。”楚临渊抬手制止,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金针上,“这是...”

      “家传之物。”织锦下意识将金针藏入袖中。

      楚临渊不再多问,转而查看伤兵情况。他显然常来,士兵们见他都面露敬意,称他“将军”而非“少帅”。

      “李校尉的伤势如何?”他问随行军医。

      “高烧不退,伤口反复溃烂,怕是...”军医摇头。

      织锦忽然开口:“可否让我一试?”

      军医皱眉:“姑娘,这不是绣花...”

      楚临渊却抬手打断他:“让她试。”

      织锦取出金针,在火上烤过,然后精准地刺入伤员周身几处穴位。不过片刻,原本昏迷的伤员竟然微微睁眼,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这是...”军医惊讶。

      “云家独门针法,可通经络,排毒热。”织锦淡淡道,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楚临渊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

      接下来的日子,织锦白日里在伤兵营帮忙,夜晚则住在军营角落的小帐中。她很快发现,北疆军中物资匮乏,尤其是御寒衣物严重不足。

      “这些军衣破成这样,如何御寒?”她拿着一件补丁叠补丁的棉衣问。

      周管事叹气:“军中绣娘少,能缝补就不错了。”

      当夜,织锦辗转难眠。次日,她求见楚临渊。

      “你想重整绣坊?”楚临渊听完她的想法,手指轻敲案几。

      “不仅是缝补,”织锦目光坚定,“北疆苦寒,将士需更保暖的衣物。我可改良棉衣填充之法,使其更轻便保暖。还能教授更多女子针线,既解决军需,也给流离失所的妇孺一条生路。”

      楚临渊凝视她良久,忽然道:“你需要什么?”

      三日后,军中辟出一处营帐,挂上“军绣坊”的牌子。织招募了十余名流亡至此的妇人,亲自教授她们针法。

      然而流言也随之而起。

      “听说那云姑娘是将军的相好,否则怎会如此优待?” “一个江南来的绣花女,懂什么军需...”

      这日,织锦正教众人一种特殊的双线缝法,使衣物更耐磨。帐帘突然被掀开,几个将领大步走进,为首的是一名满脸虬髯的壮汉。

      “云姑娘是吧?”虬髯将领语气不善,“某乃前锋营统领赵莽。你做的这些花哨东西,中看不中用,白白浪费军资!”

      织锦不急不缓地放下手中针线:“赵将军何出此言?”

      “前线将士需要的是能挡刀箭的铠甲,不是绣花的衣服!”赵莽一把抓起桌上一件半成品棉衣,嗤笑道,“这等薄衣,北疆一夜就能冻透!”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个妇人吓得不敢抬头。

      织锦却微微一笑:“赵将军可否随我来?”

      她引众人至帐外,命人取来一桶冰水。只见她将一件新制棉衣浸入水中,片刻后取出,用力一拧,水珠哗哗落下,而棉衣竟未完全湿透。

      “此衣采用双层织法,内夹特制棉絮,不仅保暖,还能防雪水渗透。”织锦语气平静,“且重量比旧衣轻三成,不妨碍将士行动。”

      赵莽愣住,接过棉衣细看,果然如此。

      织锦又道:“听闻前锋营常需夜间潜伏,最忌衣重声響。若将军不弃,我可为前锋营特制一批夜行衣,保证轻便无声。”

      赵莽面色由青转红,最终抱拳道:“某...某鲁莽了!姑娘大才!”

      此事很快传遍军营,再无人敢小看这个江南来的绣娘。

      晚些时候,楚临渊来到军绣坊。妇人已散去,只剩织锦一人对灯描画图样。

      “今日之事,我听说了。”他声音里带着赞许,“赵莽是军中老将,能让他心服口服,你不简单。”

      织抬头,灯下容颜清丽:“织锦只是尽己所能。”

      楚临渊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上刻“镇北”二字。

      “见此牌如见我,”他目光深沉,“军中若有为难之处,可出示此牌。”

      织锦怔怔看着令牌,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将军不怕我滥用此权?”

      楚临渊转身望向帐外夜色,侧脸轮廓分明:“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云家的女儿。”

      他怎知她身份?织锦心中一惊,待要追问,楚临渊已大步离去。

      夜风拂动帐帘,带来远方操练的号角声。织锦握紧那枚尚带余温的令牌,知道自己在北疆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中军大帐内,楚临渊正对着一幅绣品出神。那上面,正是云家独有的“千针密语”。

      “云明远...”他轻叩案几,目光深邃,“你送来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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