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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寂夜 应离被结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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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昨夜将他带下去的两个侍卫,其中一个个子略矮些的,已经闯了进来,一手抓住应离的胳膊,轻松将他提起:“奉王爷命令,带他过去。”
“哎小柒!”清霜连忙拦住那人,本欲说些什么,可是那个被唤“小柒”的侍卫神色一凛,冷冷地看向清霜。清霜犹豫很久,还是道,“劳你劝劝王爷,别叫他再动怒了。”
“这事,我管不着。”小柒将应离提起来,拖走了。
应离被扔在地上,他被反绑着手跪下,只能抬起头望向云棠。
云棠正在更衣,几个丫鬟伺候着,里三层、外三层穿了许久,穿完又洗脸、梳头、戴冠,看起来还有正事要做。
直到坐下吃东西,他好像才瞥见地上有一个人,于是便朝窗外问了一句:“他招了没?”
“看样子清霜什么都没做。”是小柒的声音。
“罢了,打四十棍,扔出去吧。”
应离惊讶于云棠的喜怒无常,外面的小柒却不知何时进来,道:“王爷,万一他背后的人很危险呢?属下要求再审审他!”
“我怕他们?”云棠的声音陡然提高,身后那端着漱口茶的丫头不由得颤了一下,险些跪下。
“不过是些鼠雀之辈。他们想害我?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云棠显然已无心吃饭,丢下茶盅,伸出一只手,一个丫鬟双手捧着一把十字护手刀,云棠接过来,大步走了出去。
“进宫。”
......
应离被结结实实打了四十棍,最后那十几下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也不知何时昏了过去。王府的人遵照命令,将他扔在外面。就这样过了一天,却也没人来管,王府的人进进出出,自然也无人理会。
直到晌午王府的马车回来,路过西偏门,云棠才看见他。
他喊了声停,随后,竟又叫人把他捡了回来。
应离被捡回来,伤口处理了,也灌下一碗汤药,只是还昏迷着。云棠听完侍奉的丫鬟汇报,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然而刚不过片刻,门口小厮急急忙忙进来报告:
“王爷,奶妈说小世子又犯起喘病了!”
云棠只挑了挑眉,连眼神也未给予跪着的人,淡淡地说:“不是有药备着?给他用就是了。”
“是……可是小世子还发了高烧,奶妈问……”
云棠十分不耐烦,毛笔摔在那小厮面前,溅出一滩墨迹,“那就把太医叫过来,找我作什么?我是太医么?”
“是是……奴才知道了,这就下去,这就下去!”小厮退后几步,忙不迭退了出去。
云棠继续看手里的折子,夏飞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如今官任翰林学士,不过夏飞最近呈的几篇折子,几乎都是骂他云棠的。
他搁下去,翻开另一本,又是夏飞的:
「圣上病重,摄政王更当以国本为重,早立储君,勿行不义不悌之事……」
云棠看得怒火中烧,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他索性将那折子撕了,又突然猛地一挥胳膊,将桌上的物什全扫到了地上。油灯落在地板上起了火,他也全然不管,只是盯着那不断升高上窜的火苗入神。
玉露闯进房里,看见这情形,简直又急又气,手忙脚乱地将火踩灭了,哭骂道:“王爷,你就会拿这些撒气!你看看咱们王府成什么了?小世子可是你亲生的,你也不管!再这样,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好,好,如今你要放火,不如把大家都烧死了干净!”
云棠听了,顿时暴跳如雷,一巴掌将玉露扇倒在地上:“放肆!你还有没有规矩?来人,把她拖出去,赶出王府!”
外面进来几个丫鬟小厮,却都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因玉露也是府里主事的大丫鬟,因此一时没人敢应声。
云棠丝毫没有解气,就变本加厉地下令:“谁替她求情,一并撵出去自生自灭!”
玉露早站了起来,扬起脸,也不顾一切地冲云棠嚷道:“出去就出去!这破王府我早就待不下去了!不劳他们赶,我自己滚!”
玉露刚扭头要走,撞上闻讯赶来的清霜。清霜急忙堵在门口,半抱住气急败坏的玉露,使尽浑身解数才拦住她。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动这么大的气?玉露,你明知道——又急什么?还不快向王爷道歉!”
玉露眼中含泪,扭头看向云棠:“我就是看不惯他那样!”说完,猛地推开清霜,一个人往前院跑了。
清霜也顾不得追玉露,快步进了房间,上前禀报:“世子刚才惊厥了,好不容易让他吃下丸药。可现在还昏迷着,梦里一直喊爹娘。王爷,去看一看罢!”
清霜的声音近乎哀求,本以为云棠已经有所动容,然而下一刻他便道:“出去。”
清霜沉默侍立。
“出去。”云棠又重复了一遍。
清霜走了。云棠坐下,筋骨都被抽了去,目空一切,只是在那愣神。
直至深夜,王府的忙乱终于消停下来。
满月高悬,在梧桐树下更添清冷。
奶母已经睡着了,但仍以肌肉记忆,一下下拍着怀中的稚子,口中喃喃地念着家乡的曲子。
云棠一靠近,就惊醒了她。
云棠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用说话。奶母忙行了个礼,同时隐约闻到一股酒气,却未敢深想,已经退出房间。
床上的孩子约莫三四岁年纪,因为常年生病,因此看起来更瘦小。他盖着被子,依然将自己蜷成一个球,轻轻张着嘴巴呼吸,眉头微微皱起。
云棠忍不住伸手将他的眉心揉开,孩子动了动,马上便有要醒的迹象。云棠立刻不知所措,手指停在半空,碰他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爹爹……”
男孩在睡梦中轻轻呼唤了一声,紧闭的双眼忽然流下一行眼泪。他展开双臂,碰到了云棠的大手,忙揣进怀里,以泪湿的小脸不断蹭云棠的手心。
云棠的心顿时颤了颤,酒也醒了一半,喉结滚动,呆望着他,被抱住的一只手分毫不敢动。
云川哭的时候,像极了苏锦宵。
酒精使云棠头痛欲裂,记忆被猛然拉回七年前。
那时,他与苏锦宵刚成亲,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他,也从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