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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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陆淮南如同从方晴夏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再未出现。接沈元下课的人，从那个熟悉的身影换成了沈芹。
方晴夏没再走那条会经过小卖部的路，而是选了一条不怎么绕的路线。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宛如未曾泛起涟漪的湖面。
暑假的尾声悄然降临，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自那日雨过天晴，阳光愈发温暖，似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地笼罩着大地。
开学的日子悄然来临。
在闹钟急促的催促声中，方晴夏悠悠转醒。阳光透过窗户，如金色的丝线般，轻柔地洒落在她的床上。
方晴夏朝着门外的李清雅应了一声，权当回复。她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才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向洗漱间。
李清雅一边为她准备早餐，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她把报道要用的资料都带好。
方晴夏漫不经心地啃着馅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早饭过后，李清雅亲自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又细心地伸手为方晴夏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看着她离开。
淮城一中的校门口，早已聚集了许多身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那些互相认识的，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暑假的趣事和新学期的计划，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学校颇大，幸好一进门便有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方晴夏翻出班主任前不久发给她的短信，手指在路线图上缓缓划过，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她的目标——高一（7）班。
她顺手拍下路线图后，便踏上了寻找教室的路途。
阳光虽算不上毒辣，但校内人流量极大。方晴夏在人潮中穿梭，等她好不容易成功找到自己的教室时，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教室里已经坐了半数多的人，讲台上没有老师，大家便毫无顾忌地和周围人聊起了天。
方晴夏初来乍到，自然没有认识的人，便随便寻了个座位坐下。
“我跟你们说，我暑假去了海南玩。”说话的是一个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小平头。
话音刚落，前门就跳进来一个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男生，闻言立刻调侃道：“豆沙包你又在那吹牛，就你中考那个英语成绩，你爸妈不得让你去上一个暑假的补习班！”
平头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小龙虾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可听说你暑假每天都被你妈管着背课文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周围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插了一嘴：“小龙虾，去海南的怕不是你吧，红色的龙虾都要变成黑色的酱油了！”
“哈哈哈哈……”笑声在教室里回荡。
“去你的！我这是健康肤色！”
方晴夏在旁边听了个全程，也被这欢乐的氛围感染。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点弧度。
就在这时，班主任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从前门走了进来。
不用她多说，班里顿时安静下来，仿佛一群受惊的鸟兽，四处散开，各自回到了座位。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一进来光顾着和他们说话去了，还没来得及放书包找座位。方晴夏见状，连忙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女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赶紧坐下来。
讲台上的人见底下安静后，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才缓缓开口：“在做自我介绍之前，我提前说一条班里的规矩。”
她的目光在刚刚那个小平头周围停了几秒，方晴夏也被波及到这个范围里，不免有些紧张。
文件夹被她放下，接着又换了一个双手撑着讲台的姿势，说道：“以后在上课之前，不管老师有没有到教室，你们写作业也好，睡觉也罢，我只有一个要求——安静。刚刚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说完，也没等下面的人回答，拿起笔往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康雯”。
“我姓康，是你们直到文理分科之前的班主任，有什么学习生活上的困难可以来这层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找我。”
“欸我去，她就是康雯啊，完了完了。”方晴夏听到前面的平头喃喃自语。
“怎么了？”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也听见了，轻声问他。
平头先是瞄了眼讲台上的康雯，确认安全后才慢慢把身体往椅背上靠，解释道：“我哥也是这个学校的，她在那届教英语。据说手段之残忍，凡是经她手下的管你是偏科还是纯纯不愿意学英语，都能被改造得服服帖帖的。如今她还成了我们班主任，就凭我那个英语不完了吗？”
两人正说着，听到康雯念出下一个名字：“沈豆豆。”“到！”平头猝不及防，猛地一下站起来。
班里几乎一瞬间就冒出了笑声。
虽然这已经是极力压制后的成果，但还是被康雯捕捉到：“夏航，再笑就去后面站着。”语气平静但威慑力十足。那个叫夏航的男生立马收敛。
康雯继续点名：“付晓。”“到！”方晴夏身旁那个马尾辫女孩举手示意。
……
点到最后一个，“方晴夏。”方晴夏依言举手。康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下课来下我办公室。”
顿时，一些充满好奇的目光落在方晴夏身上。
下课铃声响起，等康雯的身影彻底在教室门口消失，才有人敢开口说话。很快，教室里又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夏航一下课就来找沈豆豆，两人挤在一张凳子上吐槽康雯。
“我靠，你是不知道她刚刚看我的眼神，我被她盯着都想自己滚去教室门口站着了。”
“这就是你嘲笑我名字的下场。”沈豆豆打趣他。
“康老师找你，你干嘛了啊？”付晓在一旁问她。
沈豆豆和夏航也转过来看她。“我也不知道。”方晴夏如实说。
“Good Luck to you.”沈豆豆飙了句英文。
“……”
她在三人同情的目光中离开了教室。
康雯在办公室说话的语气比在教室里少了点严肃：“叫你过来是了解到你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所以跟你说一下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这话她刚刚已经在教室讲过一遍了，方晴夏依言点头答应，心里知道康雯要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个。
康雯也没怎么铺垫，直入主题：“我也看过你之前的成绩，很漂亮的数据，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这里的竞争比你之前的学校只会更大，我希望你能有一点心理准备，适当调节自己的心态。”
这话李清雅也说过类似的，方晴夏看过淮城一中的升学率，明白这句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便感激地对康雯点点头：“我会的，谢谢康老师。”
康雯说完后就开始给她签报道资料，方晴夏站在旁边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方晴夏呼吸一滞。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不敢回头看。
男生从方晴夏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方晴夏嗅到了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气。“康老师。”是周听澜的声音。
方晴夏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怎么这么幸运。
“噢，周听澜是吧，”康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你把这些卷子带到班里发了，跟他们说做题留痕，明天评讲的时候我着重抽问题眼。”
视野里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康雯递来的试卷，离得近方晴夏才发现周听澜右手小拇指上有一颗小痣。
周听澜“嗯”了一声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材料还没签完，方晴夏只得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等确定好材料后，方晴夏说了句：“谢谢康老师。”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早已没了周听澜的身影。方晴夏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往教室走。
刚回到座位，方晴夏就被围了起来。付晓好奇道：“怎么样怎么样，康老师找你干嘛呀？”
沈豆豆也在问她：“不会是批评我们这块刚刚说话吧，如果是这样那怎么不把我们都叫上？”
方晴夏还没说话，就听到斜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哼，开学第一天就找去办公室私聊的不就是开小灶吗。”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鱼骨辫的女生，这话实在不好听，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教室原本和谐的氛围。
站在她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像是提醒。谁知那女生更加得寸进尺：“这有什么说不得的？这种关系户我初中见过不少呢。”
这是把话放在明面了，班里的气氛更加紧张。大部分的目光落在方晴夏身上，带了点探究和怀疑。
不等方晴夏说话，付晓先出了声：“柯雅，你莫名其妙造什么谣呢？人家方晴夏说什么了吗你就上赶着给别人安帽子？”
柯雅依旧是一副嚣张的模样道：“她被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不是班里都看见的？我就是看不惯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人怎么了？”
付晓还要出声，方晴夏拉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接着走到柯雅面前，班里的人不约而同的给她让开一条路。
“你要干什么？”柯雅警惕地问道。
“你说我是关系户，你有什么证据吗？”方晴夏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不是班里都看到你……”柯雅还没说完，方晴夏就打断她：“你说我是关系户，但没有证据。我现在否认，但你还是会有一千种不相信我的理由，对吗？”方晴夏没等柯雅回答，“那不如你说一个可以让你信服的理由出来。”
柯雅显然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孩能直接跟她抬杠。
毕竟她就是看着方晴夏不怎么说话，以为是一个闷葫芦的性格才敢把那些话脱口而出的。
现在她被逼到一个尴尬的位置，骄傲的性格不允许她后退，便昂了昂下巴说道：“我们就拿开学考试的成绩比怎么样？”
方晴夏就是猜到柯雅会用这个作为比赛，答道：“可以，赌注是什么？”
“如果你输了，你就当着全班的面承认你是靠关系才进来的。”
“好，”方晴夏答应她，“如果你输了，你就当着全班的面为你今天所说的话道歉。”
“好！”
赌约就这么成立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了帷幕。
上课铃在这时拉响，看热闹的人也各自回到座位。
方晴夏重新坐到位置上，她的肩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拍，是夏航。
上课铃已经响完一遍，随时都可能有老师进来，夏航的语速有些快：“你刚刚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加油，支持你用成绩打柯雅的脸！”
方晴夏笑着说了句谢谢。
付晓也在旁边说：“这个柯雅从初中开始就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沈豆豆接话：“就是，你记不记得她之前还嘲笑我初中那个同桌假努力来着，说什么‘一道题用得着算那么久吗？’真的，要不是她是个女生，早就被我骂多少回了。”
“不过她成绩确实挺牛的，”沈豆豆又转头看向方晴夏，“但我觉得你肯定比她更牛。”
方晴夏礼貌地冲他笑笑。
“那是，反正我支持我们晴夏。”付晓挽上方晴夏的手臂，那动作亲密而温暖。
“谢谢你们。”方晴夏真心道。
其实按方晴夏以往的性格，如果柯雅没有说出后面那些话，方晴夏会直接把去办公室处理转学事项的事说出来。
可今天的方晴夏经历办公室那一段后心情本来就有些低落，柯雅的话又字字踩在她的雷点。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了自我介绍。方晴夏听着，一边翻开对应的课本。
本来在开学考试上她只准备点到为止的。她想。
既然意外多了这个赌约，那正好让我看看自己能为这个赌约做到什么程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