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创可贴》向梧

10、醋意

　　收到陆淮南消息时，方晴夏正在和一道函数大题“搏斗”。

　　她习惯性地把手机设置成静音，等再看到锁屏界面的信息时，最新一条已是十分钟前了。

　　上次你给我的笔记我给你添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十五分钟前。

　　？我不会给你送过来的。

　　十三分钟前。

　　……

　　小创可贴，你这是学了个隐身术？

　　这是最新一条。

　　方晴夏有些哭笑不得，正准备打字说“我马上来你班上拿。”

　　对话框里就跳出一条消息：

　　小创可贴，我要告你逃晚自习。

　　……

　　方晴夏最后还是回了句“在自习室。”

　　陆淮南那边没再回复。

　　方晴夏也放下手机继续写题。

　　自习课的铃声像一道休止符，猝不及防地打断了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方晴夏停下手中的笔，轻轻舒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数学练习册上最后一道大题的演算痕迹。

　　“还在看这个？”一个清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方晴夏侧过头，撞进陆淮南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里。

　　他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自己摊开的数学题集上轻点着，“这道题的辅助线思路有点绕，换个方法可能更简单。”

　　“啊？”方晴夏愣了一下，随即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想了快十分钟了，总觉得差一点。”

　　陆淮南没多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迅速画了个图，几条简洁的辅助线瞬间让复杂的图形变得清晰起来。

　　“你看这里，利用全等三角形的性质，可以直接推导出那个边长关系，就不用再绕远路算角度了。”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方晴夏的思路。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是这样！我刚才一直钻牛角尖，没想到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谢谢你啊，陆淮南。”

　　陆淮南也发现每次这种时候，方晴夏的眼睛就亮亮的。

　　“有这么高兴吗”陆淮南心想。

　　陆淮南把笔还给她，目光扫过方晴夏桌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的“距离月考还有3天”的便利贴，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这种类型的题目，月考很可能会出。”

　　提到“月考”两个字，方晴夏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高一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其实早就绷紧了弦，生怕自己跟不上节奏。

　　陆淮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声音却放得更柔和了些：“平常心就好。你基础很扎实，只是有时候太追求完美，反而容易紧张。”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方晴夏躁动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她看着陆淮南的侧脸，自习室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方晴夏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了笔。

　　她知道，接下来的三天，教室里的空气会越来越紧张，但有了身边这份不经意的鼓励，她好像也有了更多面对挑战的勇气。

　　月考的战鼓已经敲响，而她，必须全力以赴。

　　早读课上，琅琅的读书声比往常更加响亮，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背诵着知识点。

　　方晴夏把语文课本立在桌面上，低着头小声地背诵着古文。她的手指在书页上逐字划过，试图将那些拗口的句子刻进脑海里。

　　“晴夏，这篇古文你背熟了吗？我总觉得最后几句特别绕。”付晓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方晴夏点了点头：“我昨天晚上背了好几遍，你可以试着把它的意境想象出来，结合作者的生平，可能会好记一些。”她说着，还把自己整理的背诵笔记递给了付晓，“你看，我把每一句的关键词和释义都写下来了，这样串联起来就容易多了。”

　　付晓接过笔记，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晴夏！你真是我的救星。”她说着，“我给你说，今天早上，我一个在三班的初中同学还向我借数学题集。”

　　“嗯？”方晴夏有些疑惑，“他们班没有吗？”
　　“有是有，但那群“变态”都给刷完了，所以他们那部分人现在要么问外班借，要么就去琢磨他们班俩大佬的竞赛题。”

　　方晴夏又一次被淮城一中的考前气氛刷新了认知。

　　早读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去食堂吃早饭了。

　　方晴夏收拾好课本，付晓准备留在教室再背一会儿课文，便让方晴夏给她带个面窝。

　　经过三班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方晴夏的脚步。

　　“给我带个面窝，再去二楼帮我排份凉面，还有豆浆别忘了。”

　　是陆淮南的声音。

　　“哈哈哈哈，淮哥，下节可是雯姐的课，等澜哥排到凉面，他就得凉凉了。”

　　方晴夏看到一群人围在陆淮南的座位边说笑，周听澜也在里面。

　　“那不然？晚自习那么多掩护可不是白打的，是吧，澜哥？”

　　“滚。要吃自己排。”周听澜毫不留情。

　　“这个点别说凉面了，就算是烧麦都不一定有。”

　　“哈哈哈哈哈哈……”

　　一行人笑着从教室后门出去。

　　陆淮南还坐在座位上，一边翻看物理错题本。

　　“你不下去吃饭吗？”方晴夏忍不住问道。

　　陆淮南抬起头，看到窗边的女孩，眼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道：“还有几道错题没看完。”

　　他指了指错题本上的一道题，“这道题涉及到电磁感应和力学的结合，有点复杂，我得再理一遍思路。”

　　方晴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佩服。

　　她知道陆淮南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努力。

　　果然，没有一个人的优秀的白来的。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还不够拼。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牛奶递给他，道：“这个给你吧，我先走了。”

　　她说完后，没再看陆淮南的表情，匆匆往楼下走。

　　她得快点买完早饭，然后，回来写题。

　　这个点食堂确实没什么东西，方晴夏买了两个面窝。

　　转身时，她看到了周听澜，他正在等豆浆，手上还提着三个面窝，五个烧麦。

　　许是等得无聊了，他还嚣张地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划拉着。

　　方晴夏想到周听澜刚刚在教室里说的话，又看看他手里提的早餐，莞尔。

　　临近月考，各科老师的任务也在加重，甚至有的还让他们立下一个月考目标。

　　整个上午，教室里都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偶尔有人会因为一道题争论起来，但很快又会恢复安静。

　　午饭，食堂里更是人挤人。

　　方晴夏和付晓好不容易找到位置，放下餐盘，坐下揉了揉手腕。

　　两人吃着饭闲聊：“下午的数学模拟考，你准备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方晴夏点了点头，“就是有些知识点还是不太确定，比如函数的单调性和奇偶性的综合应用。”

　　“那你可以多做几道这方面的练习题，熟悉一下题型。”付晓建议道，“我这里有一份函数专题练习，下午借给你看看吧。”

　　付晓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

　　闻言，方晴夏很是感激：“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付晓笑了笑，“互相帮助嘛。”

　　下午的数学模拟考，方晴夏果然遇到了几道和函数相关的题目。因为昨晚的练习，加上付晓的习题，她做起题来格外顺利。

　　没想到昨天陆淮南说的会考真的就考到了。方晴夏对陆淮南充满了感激。

　　“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陆淮南。”方晴夏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几道题就做不出来了。”

　　“知道就好，小创可贴。”陆淮南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似乎心情不错，破天荒地夸了方晴夏一句，“你进步很快，只要保持这个状态，月考肯定没问题。”

　　方晴夏听了他的话，对月考了紧张也缓解了几分。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对方晴夏笑道：“方晴夏同学，你好。我是隔壁班的陈阳，上次我们在球场见过的。”

　　她看着他的头发，便想起他就是那天捡球遇到的男生。

　　方晴夏也对他礼貌地笑笑，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在红榜上看过你的成绩，很厉害，我这里有道物理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方晴夏愣了一下，才道“啊....可以啊。”

　　陈阳立即喜出望外，把自己的练习册递了过去，指着上面一道题：“就是这道题，关于动量守恒的，我总是搞不清楚碰撞后的速度方向。”

　　方晴夏接过练习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陆淮南靠在走廊的围栏上，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眼神却一直盯着陈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莫名觉得这个叫陈阳的男生有点碍眼，尤其是看到方晴夏那么耐心地给陈阳讲题，心里更是莫名地不舒服。

　　方晴夏讲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图。陈阳听得很入迷，偶尔会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崇拜和欣赏。

　　“谢谢你啊，方晴夏同学，我终于明白了！”陈阳感激地说，“为了谢谢你，我请你喝饮料吧？”

　　“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方晴夏笑着摆手。

　　“没关系的，一点心意而已。”陈阳坚持着，转身就要去小卖部。

　　“不用了！”陆淮南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她不渴，而且我们还要回去复习，没时间。”

　　陈阳愣了一下，看着陆淮南不太友好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方晴夏也觉得陆淮南的反应有点奇怪，她拉了拉陆淮南的胳膊，小声说：“陆淮南，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陆淮南别过脸，不去看她，“快走吧，下午还要复习物理。”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书包，率先往前走。

　　方晴夏无奈，只好对陈阳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陈阳，我确实要回去复习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陈阳看着陆淮南的背影，又看了看方晴夏，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那下次见。”

　　方晴夏拿起书包，赶紧跟上了陆淮南的脚步。一路上，陆淮南都没有说话，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陆淮南，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方晴夏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陆淮南的声音有些冷淡，“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马上就要月考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题。”

　　方晴夏听了，心里有些不满。她觉得自己只是帮同学一个小忙而已，而且她自己也能见识到更多的题目。

　　但她也知道陆淮南的脾气，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楼梯的拐角处分别，陆淮南还是没看她，径直向教室方向离去。

　　方晴夏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回到教室后，陆淮南把自己的物理错题本扔在桌子上，翻开后却半天没有动笔。

　　他的脑子里全是方晴夏给陈阳讲题时的样子，越想越烦躁。他甚至觉得，方晴夏对那个陈阳笑得太温柔了。

　　他睨了眼一旁补觉的周听澜，暗暗决定今天晚自习不帮他签到。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出气筒”的周听澜毫无察觉，只是在阳光照进来时，转头换了个方向睡觉。

　　方晴夏撑着头坐在位置上，实在想不明白，陆淮南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生气。

　　但此刻，方晴夏低头看了眼桌面，有比琢磨“陆淮南为什么生气”更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拿出物理书，开始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