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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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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梅雨季,从六月末开始,一连二十几天都是连绵的阴雨。
苏叶不顾众人的反对把婚期定在这个阴霾潮湿的日子里。为此苏叶那个永远温和娴静的母亲都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在她耳边唠叨过几次,每次都被苏叶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打了回去,抗议无果,只能罢休。
不过,苏叶的运气倒是出奇的好。上海从夏初只下了一两场大雨,其他的日子里都是晴朗凉爽的好天气,苏妈妈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对着佛龛里笑眯眯的弥勒佛拜了又拜。
苏叶坐的婚车,堵在内环的高速路上,缓慢的向前移动。
窗外的蓝天经过雨水洗涤蓝的透明,天地交接处几朵棉絮似的云稀疏的点缀着,一切都显得美轮美奂,苏叶轻轻地叹了口气,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脆弱,可是人们就是喜欢这样脆弱的东西。
“昨天奶奶和我说,这样的空梅可是十几年都没见了。你说,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李媚撇了苏叶一眼,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醋味。
“这哪是走运,空梅过就是大旱,不知道多少人都要倒霉。”苏叶辩驳。
李媚是苏叶的司机兼伴娘,人如其名,典型的南方小女人,说起话来一口的吴侬软语,腔调婉转得让人能酥掉。但为人行事干脆利落带着小小的泼辣,是苏叶十分喜欢的性格。
人总是喜欢和自己性格相反的人做朋友,因为从他们的身上,你可以看到自己所向往的人生,或羡慕,或庆幸。
李媚看着被包裹在暖暖的橘色中的新娘,心里酸酸的涨起来,她真是一个幸福的让人嫉妒的女孩。
优渥的家庭,体贴的男友,从大学,到工作,一步一步,都有人陪伴着。就像是婚礼上的经典誓言,我愿意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李媚嘟起嘴,正色说:“苏叶,你真让人嫉妒。”
苏叶笑起来,捏着李媚气鼓鼓的脸,心情大好,“我们的小公主也思春咯。”
“去你的”
大红的兰博基尼在长长的车队中非常扎眼,不时有人摇下车窗观看,还有人轻佻的吹起了口哨。李媚厌恶的皱着眉在下一个拐角开出大道,准备绕路赶往酒店。
手机震动起来,李媚看了眼名字,是李毅的,就将手机抛给苏叶。
“喂。”苏叶按下通话键,李毅温和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苏叶的耳中,让她有些紧绷的神经不觉放松下来。
“紧张?”就像是有透视眼一般,李毅略带着笑意的声音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揭透她的心思。苏叶微笑,她的小小紧张连李媚都没有察觉,这么多年他总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李媚说是心灵感应,苏叶不信这个,他只是一个聪明的男人,而这个聪明的男人又愿意把心思花在你身上,不过,这就够了。爱与不爱,何必纠结于此,这个时间上,又有几个人能找得到自己的真爱呢?
想到这,苏叶忍不住轻笑出声来。手机另一头的李毅问她笑什么,苏叶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接着说:“内环堵车,李媚绕路走了。”
“没事,时间还富裕,不用着急,注意安全。”
苏叶应了一声,两边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默了几秒,苏叶开口先说:“我挂了,一会见。”
“恩,一会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苏叶愣了一下,按下挂机,将手机紧握在手心里。一种心慌的感觉席卷过来,不同于刚刚轻微的紧张,这种感觉让苏叶感到窒息。
“李媚,先不要去酒店了好不好。”苏叶脱口而出,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是一惊。
“你说什么?”李媚看前面没车,转头瞪着苏叶没好气的说:“苏叶,你不会是婚前恐惧症现在犯了吧?”
苏叶低下头,呆呆的看着手机,小声的呢喃“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心好慌。”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苏叶的语气很认真,李媚知道她绝对不会拿这事开玩笑,不管是不是停车区,李媚快速的将车停在路边,抢过苏叶手里的电话,从电话簿里调出李毅的号码按下通话键,又将电话塞到苏叶手里“跟你老公说两句话,就什么都好了!”
苏叶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着嘟嘟连接音,心中的慌乱越演越甚。
前方的拐角一辆搬家的货车转过来,婚车正好停在路口拐角,道路不宽,货车躲避不及,撞在了婚车上。
短短的几秒,李媚还没反应过来,汽车的安全气垫就已经弹了出来,苏叶只觉得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冲力,然后意识就陷入了混沌。
货车是擦着婚车过去的,婚车外围被撞得面目全非,车前的花也随着车子的变形而凋零。
苏叶没有感到疼痛,只是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从高处看到混乱的路口拐角,货车司机跌撞的跑下来,打电话报警,警察和路人撬开车子,医生和护士将自己和李媚从车里抬出,李媚晕了过去,自己满身是血,雪白的婚纱染上一片片的血迹,手里还握着那只宝石蓝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接通的字样。
一切都在无声的进行着……
一片黑雾席卷过来,苏叶觉得一阵困乏,还没有弄清什么,就睡了过去。
五岁的时候苏叶第一次去母家祖宅避暑,村落里一个阿婆给苏叶算过命,这个孩子将会有一生的劫难,亲情,爱情,友情,那是她的孽,也是她来世的福,那时苏叶的父母都不信,他们有自信可以保护好这玲珑剔透的小人,阿婆也笑着说小孩子的命格是不准的,可苏叶信了,因为她有这样的预感,而她的预感一直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