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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个东宁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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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探头,面前竟是梁先。梁先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慌,细看之下,额头隐隐渗血。
“主子开恩,求主子开恩......”
昭昭觉得莫名其妙,回想半天,这个系统这几天没为难梁先吧?
看来今天早上他确实有要事。
索性已经在家门口了,昭昭下了马车。
“别磕了,到底怎么回事?”
梁先直起身来道:“主子可还记得东宁?”
东宁!沈昭昭当然记得!
“他怎么了!?”
梁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如果坦白此事自己大概率是会没命了,可若不说,东宁当下就没命了。
“公主恕罪,那日东宁被赶出府,跪在门前不肯离开。天降大雨,他浑身是伤,属下实在不忍他就此丧命,就把他带了回来。”
沈昭昭一惊,敢情那个傻子还在府里?那为何不来见他?
不过也是,他才不敢。
梁先顾不上说来龙去脉,急切道:“他已经一年没有吃解药了,这次若还硬抗,定是会没命的!即便东宁有过惹殿下不快,也求殿下看在他......公主?”
梁先抬头,公主已经迈步进府。
“他在哪儿?”
用毒控制暗卫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手段,若没有解药,再强悍的暗卫也是挺不住的。
梁先追过来,“马房。”
“马房???”昭昭不可置信回头看了梁先一眼,转个弯进了马房,好在马房离大门极近,昭昭几步就看到了东宁。
东宁所在的马厩中传来一阵恶臭,破烂的草房中堆着马料和一些杂物,似是很长时间无人打扫。环顾一圈,没有一匹马。昭昭小小的震惊一下公主府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什么马厩,不过是原来养马,淘汰下来后堆放杂物的地方罢了。
东宁一袭黑衣已经破烂不堪,他蜷缩在马厩的角落,浑身上下都是尘土和马厩里的污物。昭昭已经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若不是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时不时发出几声隐忍的呻吟,沈昭昭怕是会以为这是块石头。
昭昭走进,才听见他还发出了虚弱的气音:“别去......梁大人,不要......噗!”
话没说完,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昭昭把解药递给梁先。
梁先颤颤接过,似是不相信公主会二话不说拿出解药,小心抬头看昭昭并无怒意,才把解药塞进东宁嘴里,替他顺着气咽下。
东宁气息逐渐平稳,失去意识。昭昭让人把他运回去,吩咐梁先跟自己进了正屋。
昭昭不紧不慢接过小翠的茶,轻尝一口,给足了梁先准备的时间。
“说吧,怎么回事。”
梁先辩不出公主的喜怒,也无心欺瞒,利落跪下。
“属下当时心软救了东宁进来,本想着他身子好点了就走,没想到,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他说他无处可去,求属下给他安排差事。
“虽说属下有权新增侍卫人选,可他是公主赶出来的,属下也不敢堂而皇之收他进来。何况,侍卫名单也要交由公主,万万做不得假,属下便回绝了他。
“可他刚能下地就跪下求我,他说知道属下的难处,他也不求能做侍卫,只要不入名单,干些杂活也是好的,只求属下莫要将此事告诉公主。”
梁先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一向冷静的东宁像一个刚入世的孩童,看向他的目光中竟有惶恐。
说起来,自己的武功是东宁教的,他算是自己的师父,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属下便悄悄安排他在府里住下,干些别人不愿干的活计。众人大概见他替自己干活,还不要工钱,也就没有报给公主。”
梁先深深拜下:“属下深知自己阳奉阴违,欺瞒公主,属下认罚。”
昭昭沉吟片刻,“为何住马棚?”
“下人们住宿皆有定数,东宁不愿去领床铺留下记录。其他人又嫌弃他身上......时常发臭,不愿与他同住。”
昭昭冷笑,他如何猜不到,马棚脏污,那些下人把不愿做的脏活累活扔给他,到头来又以身上气味欺负他。这么骄傲一个人,生生被逼到了与牲畜同吃同住的地步。
不对,住的还是废弃的马棚。
想来作为“黑户”,也不敢去厨房领吃食。
“他是傻子吗,竟被这些人欺辱!”
话一出口,昭昭就后悔了。且不说他知道公主府暗卫队毒药的厉害,怕是从第一次毒发拿不到解药起东宁就没有内力了。单说东宁这么多年为他没少得罪人,那些刁奴只要以揭发威胁,东宁若还想留下,哪敢不从?
一想到东宁要对那些人卑躬屈膝,笑脸相迎,昭昭心里就堵得厉害。
“罢了,你下去吧。”
沈昭昭说,我去看看他。
昭昭想看看这个傻子是不是醒了,没想到一推门就对上了东宁的眼神。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东宁意识稍稍清醒时就知道,他完了。
公主要他走,他私自留在府中将近一年,此次更是惊扰了公主。
他不怕受罚,只是绝望。以后,怕是再没资格见她了。
东宁深深拜下:“罪影......东宁,见过公主。”
公主就在眼前,东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碳,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好怕,公主就这样叫人把他扔出去。
他感受到公主的绣鞋从他面前经过,然后绕到他身后,轻轻坐下。
“还能乱动,看来,身体好了。”
东宁不敢抬头:“是,多谢公主赐药。”
“当时为什么不走?”
东宁又开始发抖了:“公主,罪影......”
东宁想不到如何解释自己这么明显的抗命,说自己舍不得公主吗?他怎么配?
“公主,罪影知错,任凭公主处置。”
东宁的头死死抵在地上,拼命压制肩膀的抖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不怕承受公主的怒火,只气自己临走还要给公主添一次堵。
昭昭叹气,幸亏这个傻子没走,不然自己实在不知去哪里找一个如此趁手的影卫了。
“起来吧,抗命之事,下不为例。”
东宁抬头。反复回想数遍才理解了公主的意思。
下不为例?公主这次可以原谅他?
抗命,往重了说就是叛主,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将抗命之罪一笔带过。
“公主......”
“留下吧。”
东宁心中一阵狂喜,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勾当被拆穿后还可以活着留下。
东宁激动的鼻涕眼泪直往外冒,又小心翼翼的隐忍,怕昭昭觉得他失态。
“若不是梁先来求我,你就准备这样赴死?”
“......能死在公主府,属下也瞑目了。”
昭昭哑然,这个东宁,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痴情。
“还愿意继续做暗卫?”
没想到东宁又跪下了,生怕她反悔一般:“公主,属下不做了!属下可以不做首领,不做暗卫,做奴才、做马夫、做小厮,做什么都行!只要能留下,都行......”
“不做暗卫?”这下轮到昭昭疑惑了,不过对暗卫这种生物,昭昭才不会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不愿?还是内力尚未恢复?”
“属下内力恢复了的!”东宁有些急切,“公主赐药之后,属下便试过了!”
“那是......”昭昭明白了,当初东宁不愿从暗卫队中除名,求了昭华公主,后者直接要把他赶出府。
“......”
昭昭又准备说什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公主殿下,萧公子来了。”
东宁还沉浸在自己不用被赶走的喜悦中,凝神听着自己的审判。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忤逆公主。
可是公主还没说完就走了,又是因为萧公子。
东宁瘫坐在地,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湮灭了。一年前不就是因为萧公子对自己有意见,阿岚才有了趁机陷害,让公主厌弃了自己。现在......早上听阿岚说今日陛下会给殿下和萧公子赐婚,想必驸马日后不会容得下自己的。
东宁闭上眼睛,眼角又湿了。她可是公主,精灵一样的人物,几年前不过一时兴起逗弄自己罢了。如今时候到了,自然有合适的人陪公主走完余生。自己竟还奢望此后日日陪伴公主吗?
他暗骂自己:“痴心妄想!”
公主府正厅里,萧承允一见昭昭出来,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一脸关切。昭昭抬眼一看,萧承允眼角泛红,像是哭过的。仔细一看脸颊似乎也有些红晕。
“殿下,听说殿下昨日突然晕倒,可是近日为了你我的婚事过于劳累?”他强挤出笑容对着昭昭,从下人手里接过盒子,捧在昭昭面前,“殿下,这是我找来的滋补之物,听人说效果不错的,您......”
“不需要。”昭昭知道,他定是为赐婚一事而来。
萧承允脸色一僵,要把东西递给小翠,没想到小翠也没接。
萧承允耐着性子哄她,可是掩盖不住他的焦急:“可是因为承允昨日未能及时来看公主?”
他俯身作揖:“承允知错了,昨日实在是太学先生要考校弟子们功课,承允脱不开身。”
见昭昭还不接,萧承允不知所措,再出口声音都不再平稳,“昭昭,你别不理我啊,你想要什么?或是打我两下?”
“我真的不敢了,你怎么骂我都行,只是这婚事......”
终于说到来意了,昭昭无奈道:“我不是因此和你赌气,我真的没事,东西拿回去吧。”
承允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沈昭昭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明明几日前还兴冲冲的跑来跟自己承诺,说无论如何都要让陛下同意给他二人赐婚。可昨日父亲回家,却说公主不愿。
“昭昭......”
“萧公子请回吧。”
听到如此疏离的称呼,萧承允像被泼了一头冰水,当场石化。
“来人,送客!”
梁先应声出现,不顾萧承允的反抗,把人送出府门。
——
这边,东宁还在因为一个侍女传来的命令,久久不能回神。
她说,公主命他重掌暗卫队。
东宁刚开始时惊喜,思索一番后,便有些生气。
公主当时对那个阿岚这么好,现在说贬就贬,一定是那个阿岚没有办好差事,惹了公主生气!真是不识好歹!
自己得想想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公主还要你立马去见她,有要事与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