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起笙夏》八分光渡

2、潜藏的心意 沈笙小

　　沈笙小跑回教室，刚放好垃圾桶，转头就看见王艺涵背着书包，手里抱着自己的书包，“笙笙，我们走吧！”，“好啊，书包给我吧”，沈笙背上自己的书包，并肩和王艺涵走出了学校，没走多久就到达了附近的公交站，“涵涵，你坐几路公交？”，“嗯…806路，你坐几路笙笙？”，沈笙看着公交站牌说到：“801路，我们等一会，公交车就到了”，“好”说完，王艺涵就拉着沈笙坐在站台的椅子上边聊天边等待。
　　暮色中，远处传来混着引擎震颤的嗡鸣声，由远及近。车轮碾过减速带时“咯噔”闷响，紧接着“嗤——”的刹车声响后停到了公交站面前，“涵涵，是806路公交车，你快上车吧，我再等一会车应该也到了”，王艺涵听到后就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快步上前。车门“哗啦”敞开时，暖黄的车厢顶灯漫出来，在她帆布鞋尖前铺出一方光晕。她回头冲沈笙摆摆手，“好的，注意安全，拜拜笙笙，明天见！”，沈笙也立即摆摆手“拜拜，涵涵”。
　　王艺涵坐车离开后沈笙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末班车已晚点七分钟。突然远处掠过道熟悉的身影周清恒，刚跑到公交站，周清恒就半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呼……赶上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泛红的额头上。他刚抬起头，目光与沈笙对上的瞬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可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慌忙低下头，没想到在学校刚见到，在这也遇到了，用手胡乱抹了把脸，将那抹欣喜藏进掌心。沈笙站起来递过来一张纸巾“擦一下汗吧周清恒，你也坐最后一班车吗？”，周清恒的指尖刚触到纸巾边缘就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他低着头，用纸巾胡乱蹭了蹭额角的汗，却把鬓角的碎发蹭得更乱：“嗯……打球晚了一点。”喉结滚动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像被捏扁的易拉罐。
　　突然手机在沈笙掌心震动，最新消息弹出：“801路预计到站——30秒”，刚提示完公交车缓缓到站，沈笙抬脚迈上台阶，周清恒垂着头跟在后面，刻意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刷卡时，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车厢内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在他脚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挨着沈笙的影子，却始终不敢重叠。等沈笙在靠窗位置坐下后，才僵硬地走向她身后的空位。座椅弹簧发出的“吱呀”声让他浑身紧绷，连忙挺直脊背，却因动作过猛撞到座位旁边扶手。闷哼声刚出口，他慌忙捂住嘴，余光瞥见沈笙回头，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周清恒你在哪站下车呀？”
　　周清恒的手指死死抠住书包带，帆布面料被攥得发皱。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挤出沙哑的音节：“御府园站”，沈笙笑着说“好巧呀，我也是，那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反正在一个班，很方便”，周清恒感觉喉间涌上铁锈味，攥着书包带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发麻。“好……好啊。”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尾音发颤，几乎要碎在公交车行驶的轰鸣声里。路灯透过车窗在沈笙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她转身时发梢扫过座位，带起放学前第一次见时的青柠洗发水味，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车厢内报站器突然响起：“下一站，御府园站。公交车缓缓停靠，车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泥土气息涌进来。沈笙回头冲他笑着说：“到站了，走吧，你也住对面这个小区吗？，这趟公交很方便的就在这个小区对面，”周清恒的喉结剧烈滚动，连点头的动作显得僵硬，刚进小区没多久，就到了沈笙所住的那栋楼，“我到了，你也回家吧！”周清恒僵在原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落在沈笙脚边。夜风卷起他校服衣角，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T恤，“嗯……”他喉咙发紧，连这单音节都像是被挤出来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笙身后单元楼的台阶，不敢与她对视。
　　沈笙转身时，发间的青柠香被风揉碎在空气里。“明天见！”她挥了挥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周清恒机械地抬起手，指尖摆出再见的姿势，小声说“明天见”，就缓慢转身走去前面那栋楼，走到单元楼门口，开始大口喘气，前面紧张的似乎要闭气一样，他缓慢摸出钥匙 手指还在发颤，金属齿刮过锁孔发出细碎声响，惊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啪”地亮起。惨白的灯光映出他后颈未干的汗渍，以及校服衣角沾着的、不知何时蹭上的路边的树叶。
　　“柠柠回来了啊，今天怎么到了这个点呀”，柠柠是沈笙父母起的乳名，因为沈笙喜欢青柠这个水果，觉得青柠这种水果带清新灵动的感觉，沈笙刚放下书包换上拖鞋，去卫生间边洗手边说：“公交车晚点了”，“那需不需要以后爸爸去接你呀，那个洗完手就过来了吃饭吧！”，沈笙走过来坐下说“不用啦，我们班有个同学和我住一个小区呢，我们以后一起回来！”，王娟(沈母)边往沈笙碗里夹菜边说“那很好呀，刚开学你就交到好朋友了”，“对呀，还有个叫涵涵的女孩子，她可热情了，我很喜欢呢！”，沈笙嘴里鼓鼓囊囊的说。
　　吃完饭，沈笙就回房间了，刚坐在椅子就从抽屉拿出一张便签写下“未来三年加油！”，便贴在了面前的墙上，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然后拿出了作业，开始了学习。
　　周清恒刚进家门，就听见厨房传来尖叫声，“怎么焦了”，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就冲进厨房，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周清恒的妈妈举着锅铲僵在燃气灶前，铁锅下腾起滚滚黑烟，锅里的青椒肉丝已经碳化，黏在锅底滋滋作响。“完了完了！”妈妈手忙脚乱地说，围裙上溅满星星点点的油渍，“本来想给你露一手……”，书包带子从周清恒肩膀滑落，他盯着台面上打翻的盐罐和歪斜的酱油瓶，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今天沈笙书桌上整整齐齐的便签和码放有序的文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接过妈妈颤抖的锅铲：“我来吧。”油烟机轰鸣着吸走烟雾，周清恒淘米时，听见妈妈在身后小声嘀咕：“早知道不逞能了……”水流冲刷米粒的声音里，让他想起今天遇见沈笙时自己的笨拙，重新起锅烧油的瞬间，火苗窜起。周清恒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在闻到熟悉的油烟味时顿住了。他又想起沈笙身上若有若无的青柠香，想起在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团呛人的烟火气，竟也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终于做好了，周清恒便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喊到“妈，吃饭了，下次少露几手吧！”，陈茜蓉(周母)刚坐下说：“就知道跟妈贫嘴，今天开学感觉怎么样？”周清恒扯了扯刚换上的家居服领口，坐到餐桌前时瓷碗还腾着热气。他盯着碗里的蛋炒饭，喉结滚动了两下，余光瞥见母亲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还可以……”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脑子里却突然想起沈笙，周母又突然说到“隔壁王阿姨家闺女跟你同班。”陈茜蓉放下筷子，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饭粒，动作带着他儿时最熟悉的温度，“说是个很细腻又很阳光的姑娘？”周清恒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胡乱扒完碗里的饭，起身时差点掀翻凳子：“我去写作业了！”
　　逃回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周清恒听见母亲在客厅轻笑。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他突然想起沈笙转身时马尾辫晃动的弧度，耳尖“腾”地烧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的瞬间，薄荷绿的日记本映入眼帘，翻开扉页，钢笔尖悬在空白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水。
　　2015年 9月8日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不知怎么的风里都是青柠味。下午放学前看见她踮脚往垃圾桶里倒垃圾，自己假装的偶遇。明明就说了几句话，心脏却像被篮球狠狠撞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想起自己那句有点冷，又觉得自己好好笑，放学在公交站台再次遇见她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心跳震耳欲聋”。听她说“好巧”时，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攥着书包带的手心全是汗。原来我们坐同一班车，甚至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份巧合像偷来的蜜糖，甜得让人发慌。直到看她走进单元楼，我才敢大口喘气。此刻写着这些，耳尖还在发烫。原来一见钟情是真的存在，可当她笑着说“明天见”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浑身汗味、头发乱糟糟，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就算成绩单上永远写着第一名，在她面前，我不过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胆小鬼。这份喜欢大概只能暂时藏在日记里、藏在同一班的公交上、藏在不敢直视的目光中。毕竟，细腻，开朗的她，怎么会注意到总是躲在后面注视的我？”】
　　笔尖重重划过纸张，周清恒猛地合上日记本，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窗外夜色渐浓，只有台灯下少年蜷缩的影子，将这些的从未有过感觉，一寸寸揉进月光里。但只要能每天在教室里、在公交站、在放学路上看见她，好像连晚风都变得甜起来了。
　　明天，又能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