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速之客 周五的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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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放学铃总是格外动听。
谢燃单肩挎着包，新耳机里流淌着激烈的鼓点。他正准备溜去篮球场打会儿球，却看见江逾清已经等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那份雷打不动的学习计划表。
“不会吧，周五下午也要学习？”谢燃摘下一只耳机，夸张地叹了口气。
江逾清推了推眼镜：“计划表上明确写着，周五下午三点半到五点是数学强化时间。”
“计划表计划表，你就不能活得不那么按部就班吗？”谢燃伸手想揉乱对方一丝不苟的头发，但江逾清敏捷地后撤半步躲开了。
“不能。”江逾清面无表情地翻开日程本，“图书馆还是空教室，选一个。”
“我选回家睡觉。”谢燃转身要走，却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下周一有数学小测，按照你现在的水平，及格概率低于17.3%。”
谢燃猛地转身：“你怎么算出来的？”
“基于你过去三次测验的成绩趋势和知识掌握程度建立的预测模型。”江逾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你这次再不及格，按照校规...”
“行了行了，去图书馆。”谢燃不耐烦地打断他，“但最多到五点，一秒都不多。”
江逾清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嘴角：“成交。”
图书馆靠窗的角落成了他们的固定位置。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江逾清的讲解其实不赖，谢燃不得不承认。他能把复杂的题目拆解成简单的步骤，逻辑清晰得像代码。
“所以这个函数在这里取得极值...”江逾清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望向图书馆门口。
谢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三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为首的那个高个子，谢燃再熟悉不过——李炜，他的“老熟人”。
“哟，这不是谢燃吗？”李炜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听说你从良了？开始当好学生了？”
几个图书馆里的学生抬起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谢燃握紧了笔，指节发白：“滚出去。”
“怎么？打扰你和小男朋友约会了？”李炜恶意地笑着，目光在江逾清身上打转，“这位好学生知不知道你以前干过什么好事？”
江逾清站起身：“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请你们离开。”
李炜嗤笑一声，逼近江逾清：“好学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学习伙伴’去年差点把我兄弟打进医院？”
谢燃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李炜，你他妈闭嘴！”
“怎么？敢做不敢当？”李炜转向谢燃，“要不是你爸赔钱赔得痛快，你早就被开除了吧？”
周围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在谢燃和江逾清之间来回移动。
谢燃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他几乎能想象到江逾清现在看他的眼神——那种优等生看垃圾的、充满鄙夷的眼神。
但当他看向江逾清时，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异常平静。
“无论谢燃同学过去做过什么，都与现在无关。”江逾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现在是学习时间，请你们离开。”
李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他恼羞成怒地推了江逾清一把：“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
江逾清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一步。就在那一刻，谢燃动了。
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已经揪住李炜的领子，一拳砸在对方面门上。
图书馆里响起惊呼声。
“谢燃！住手！”江逾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急切。
但已经晚了。另外两个男生冲上来，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书本散落一地，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谢燃仿佛回到了那些打架斗殴的日子，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戾气。直到图书馆老师闻声赶来，强行分开了他们。
“全部跟我去教务处！”老师气得脸色发白。
教务处里，气氛凝重。
李炜捂着流血的鼻子，添油加醋地描述谢燃如何“无故袭击”。他的两个跟班在一旁帮腔。
“不是这样的。”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江逾清。他站得笔直，校服一丝不苟，只有额前散落的几缕头发显露出刚才的混乱。
“是李炜先动的手，”江逾清平静地说，“他推了我，谢燃同学是为了保护我才反击的。”
谢燃惊讶地看向他。
“你胡说！”李炜激动地反驳，“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我可以作证。”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秋瑾站在那里，身后站着严雪。她们显然是听说后赶来的。
“我们在图书馆学习，亲眼看到李炜先推了江逾清同学。”秋瑾的声音温柔却坚定，“谢燃同学是见义勇为。”
严雪点头：“是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教务主任推了推眼镜，看向图书馆老师：“是这样吗？”
图书馆老师犹豫了一下：“我当时不在现场，但过来时确实看到李炜同学先抓着江逾清同学的衣领...”
李炜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最终，处理结果是李炜被记过处分，并赔偿图书馆损失。谢燃因为动手打人，被要求写一份检讨书。
从教务处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谢了。”谢燃对秋瑾和严雪说。
“不客气，”秋瑾微笑，“事实就是这样。”
严雪眨眨眼：“而且我们早就看李炜不顺眼了，他上次还在篮球场上对秋瑾吹口哨。”
秋瑾轻轻碰了下严雪的手，示意她别多说。
“你们怎么还在图书馆？”谢燃好奇地问。
秋瑾和严雪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我们在准备下周的辩论赛，”秋瑾说，“正好看到那一幕。”
等她们离开后，走廊上只剩下谢燃和江逾清。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撒谎？”谢燃突然问。
江逾清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撒谎。”
“李炜只是推了你一下，不至于让我发那么大火。”谢燃直视着他，“你知道我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才动手的。”
江逾清沉默了一会儿：“但他是先动手的那个人，这是事实。”
他们走到校门口，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那个...”谢燃难得有些犹豫，“我以前确实...”
“不必解释。”江逾清打断他，“那是你的过去，与我无关。”
这句话本该让人安心，但不知为何，谢燃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哦，好吧。”他转身要走。
“但是，”江逾清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会听。”
谢燃惊讶地回头。
江逾清站在暮色中，表情认真：“作为你的学习伙伴，了解你的过去有助于我更好地制定学习计划。”
谢燃忍不住笑出声：“又是为了学习计划？”
江逾清的耳尖微微泛红：“主要是。”
空气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谢燃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李炜的弟弟...去年我确实打了他。因为他先欺负了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把人家逼得差点跳楼。”
江逾清安静地听着。
“我当时太冲动了，下手没轻重。”谢燃自嘲地笑笑，“然后我爸赔了一大笔钱，我才没被开除。就这样。”
暮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江逾清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分明。
“那个被欺负的学生，”良久，江逾清轻声问，“后来怎么样了？”
谢燃愣了一下：“转学了。听说现在还好。”
江逾清点点头，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谢燃：“擦一下。”
谢燃这才发现自己指关节破皮的地方还在渗血。他接过纸巾，意外地发现上面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
“你这纸巾还挺可爱。”他忍不住调侃。
江逾清的耳尖更红了：“严雪给的。”
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令人尴尬。
“周一的小测，”走到分岔路口时，江逾清突然说，“我会帮你复习到及格为止。”
谢燃挑眉：“不是说只有17.3%的概率吗？”
“那是之前的计算。”江逾清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快速写了几笔，“加入新的变量后，现在有68.9%的概率。”
“什么新变量？”
江逾清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微光：“我。”
谢燃怔在原地，直到江逾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回过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图书馆。带好数学书和笔记本。】
谢燃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起来。
他回复：
【肉包还是菜包？】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肉包。不要放葱。】
夜幕彻底降临，但谢燃觉得，某个一直冰封的地方，似乎开始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