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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离开 ...

  •   我离开陆家,陆淮安没有阻拦。

      他安排人保护我,卡里的钱足够我挥霍,这一次,我做什么他都放任,只因他做错了事,不敢直面我。

      避开陆淮安,我越来越频繁的活跃在学校各个角落。

      表白墙上开始出现我,有不认识的人捞我。但过不了多久,墙上会出现更多我与陆淮安的合照,无比亲昵,我再一次被打上陆淮安的标签,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是陆淮安主动。

      那些照片,只有他有。

      顺从是不可能的,我请了一些水军,在水军的操纵下,陆淮安包养我的消息在学校里开始流传起来,越传越广。

      没有解释,默认就等同于承认的社会里,我在学校的名声变臭。

      走哪都有人议论我。

      我在等,陆淮安也在等。

      半月后,他做了澄清。

      一张领养的图,下面有着醒目的标题,“唐迟是我妹妹。”

      这一场僵持不下的游戏,是我占了上风。

      他公开承认了我们的关系,从前碍于他不敢追求我的人渐渐意动起来,陆淮安总在暗中使绊子,别人不会多想,更不会觉得他喜欢我,就算领养的妹妹那也是妹妹,禁忌之恋谁都不会去想。

      至多把他的行为定义成大舅哥的刁难。

      我也开始挑挑选选,在人群中寻找合适的恋爱对象。

      十九岁的夏天,有个很像他的男孩子在球场同我告白。

      他的名字很特别,叫乌早,和我同一专业,看上去有些腼腆。

      陆淮安就站在阴影处看着我,我把玫瑰花抱进怀里。

      3、2、1。

      倒数结束。

      阴影里的他还是没忍住从暗处走出,他夺过我手中的玫瑰花,将它随意丢弃。

      我的胳膊被他钳住,我仰头看他,他的眼底猩红一片。

      “糖糖,跟我回家。”

      他快疯了。

      但疯了好啊,我挣扎,“你弄疼我了,我答应了和乌早一起去看电影。”

      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一瞬变得更紧,根本挣脱不开。

      “唐迟,我说,回家。”

      每一个字,都带了重音。

      乌早走上前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淮安眼神都没施舍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我沉默着。

      身体突然失重,我被陆淮安抱起,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离开。

      车里。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打开前座与后座的隔板,隔绝视线,隔绝不该听的声。

      阴郁的脸,猩红的眸,低沉的气压。

      我看着陆淮安,恶趣味地刺痛他,“乌早人很好的,你别……”

      你别凶他。

      话没说完,陆淮安俯身,两手撑在靠垫上,吻住我,他的泪砸落下来,润湿我的脸。

      “求你,唐迟。”

      “不要他,好不好?”

      他圈住我,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般向我祈求。

      偏执,疯狂,卑微。

      我很满意。

      燥热的夏夜,陆淮安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唐迟,求你,不要他,好不好?”

      “那我要谁,你吗,哥哥?”陆淮安被我轻轻推开。

      我的话叩问着他,他神色变幻。

      不等他回应,我把话题继续延伸,“哥哥要和我谈恋爱吗?”

      陆淮安似是惊喜又似是不可置信,怔愣着,取悦到了我。

      “真的吗?”

      相比于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肆意极了,我冲着他笑,“当然是假的,哥哥不会忘了吧,就在刚刚,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他叫乌早。”

      “乌早,唐迟,多般配啊。”

      迸发出喜悦的眸子瞬间黯淡,陆淮安的情绪起伏很明显。

      只一眼就分外明了,他很难过。

      他连名带姓叫我,声音虽冷,眼底却湿漉漉的,带上了几分哀求,“唐迟。”

      “我在,哥哥。”

      陆淮安拿我没办法,把头埋入我的肩,下颚抵在我锁骨处,磨蹭着,我感受到微微的痒。

      他的声音软下来,就像初见时那般温柔,他和我说,“糖糖,对不起。”

      好看的面庞,红了的眼,盯着他,我有一瞬的动摇。

      七年,陆淮安对我的关心无微不至,可谓是事无巨细的程度,他真心实意呵护我,把我养得很好。

      可横在我与他之间的东西太重了,我挪不开。

      飞天的火光,肥腻的手掌,厌人的笑,无助的哭,我忘不掉。

      我闭上眼。

      陆淮安的手拂过我的脸,他无措着,“别哭,糖糖。”

      哭?

      谁在哭?

      我吗?

      我不想哭。

      -

      “陆淮安,我想喝酒。”

      “好。”

      来陆家七年,这是我唯一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从前,我总不敢放任自己喝多,怕酒后吐真言,怕胡言乱语,怕自己后悔。

      终于,我可以放任自己一次。

      我和陆淮安说,“我好恨。”

      他问我,“糖糖恨什么?”

      我回他,“恨你,哥哥,我恨你们陆家所有人,恨孤儿院,恨那把烧毁我所有的火,我好累啊,哥哥。”

      陆淮安听不懂,他也不会懂。

      长夜余火,我勾着陆淮安,迷离地看向他,“哥哥,要我。”

      这一次的酒里没有料,陆淮安很清醒,他将我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手禁锢,哑着声,不知道在提醒谁,“糖糖,你喝多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情欲反复压下又冒出,我伸手抱住他。

      “我没有。”

      “要我,陆淮安。”

      “我没有醉。”

      话落,陆淮安松开我,我被他抱到床上。

      两手撑在我的上方,他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我,眼底是无法抑制的情欲,明晃晃的。

      他的耳,他的脸,他的脖颈,我所见之处,燎原百斩,红得发紫。

      我静待着他的下一步。

      可什么也没有,他只这样看了我一会儿,起身离开。

      小夜灯被打开,真丝蚕被覆上腰身,是陆淮安,他又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何处来的热牛奶,他在我身旁坐下。

      “醒醒酒,糖糖。”

      一杯热牛奶下肚,胃里灼烧的痛意消减了几分,我有些不解,陆淮安为什么不碰我,他分明恋我入骨。

      是因为醉酒吗?

      思忖过后,我拉住他的衣角。

      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陆淮安,要我。”

      是邀请,是勾引,是欲望。

      空杯被擦出爆鸣,陆淮安面色微苦,却只是轻柔拭去我的泪,什么动作也没有。

      “糖糖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也不用做。”

      他到底还是没有碰我。

      我支离破碎的心有了一点新的温度。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进公司。”

      “好。”

      新的一夜过去,我没有恋爱,也没有再躲着陆淮安。

      我与陆淮安和好如初,我不再对他耍小性子,只要有时间就黏着他。

      和从前不一样的只有一点,我黏他,他并不开心。

      “糖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这样,好吗?”

      近来,这是陆淮安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可我并不相信。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便能获取的东西。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陪着哥哥。”我说出取悦他的话,这七年,这样的事情我重复了太多遍,早已形成习惯。

      陆淮安不开心。

      我也不开心。

      他的生日快到了。

      秋分,陆淮安的生日,陆适裴连夜赶回来,陆家老宅热闹起来。

      陆适裴十分宠爱陆淮安,陆淮安也异常敬重陆适裴,父子二人之间总是很和谐,我看着碍眼。

      不过好在,快结束了。

      我举杯恭贺他,“一岁一礼,生辰快乐。”

      他亦举杯向我,小声说,“生辰快乐,糖糖。”

      我与陆淮安的生日是同一天,他记得。

      盛大的生日宴持续整夜,名利场上推杯换盏,我不经意地环视四周,终于在人群的一个边缘角落寻到到熟悉的人影,季州,孤儿院院长,那个人面兽心的糟老头。

      都到齐了。

      那么我准备的剧目也该落下帷幕了。

      不着痕迹,我悄悄在太阳穴处按压,脑袋一阵发昏,我晕眩着往前栽,陆淮安第一时间接住我,难掩紧张,“糖糖,哪里不舒服?”

      “没事,哥哥,我就是低血糖,头晕。”

      低血糖是长久的毛病,成为此时完美的借口。

      礼服上的胸针掉落,有位陆氏的合作商找过来,“小陆董,久仰。”

      我顺水推舟拒绝了陆淮安送我回房的提议,“哥哥可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在等你。”

      陆淮安担心地看向我,我指了指不远处的软座安抚他,“没事的,哥哥,不用担心我。”

      片刻后,他松手,喂了我一颗糖,换上商人精明的面孔转身朝合作商还礼,“你好,陈总。”

      我得以脱困。

      我朝陆适裴走去。

      “爸爸。”

      -

      “爸!?”

      陆淮安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正赤身躺在陆适裴身下,季州露着肥大肚在一旁,他束缚住我的双手,陆适裴在我身上随心所欲。

      他手中的木质礼盒敲落在软垫上。

      一切都停了下来。

      震惊,无措,茫然,愧疚,恐惧……

      陆淮安眼中的情绪翻滚泛滥,他的世界观大概正在被冲击,陷入崩塌吧。

      顿了几秒,他疯了一样地冲上来,推开季州,陆适裴也从我身上滚下。

      带着温热的燕尾服笼罩住我,掩住我身上的青紫与红痕,陆淮安紧抱住我。

      他看着我,红如朱砂的眼,倾落不断的泪,燕尾服被浸透,我感受到蔓延开来的湿冷。

      我的神情没有变化,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月隐下,我推开陆淮安,从床上坐起。

      燕尾服越过我的曲线滑落,我在他面前赤裸。

      “啊!”

      陆淮安崩溃了。

      我赤裸的身躯再一次被掩上,陆淮安在我的身后打了一个结,转身走向他敬重的父亲,一拳一拳又一拳。

      他质问为什么,痛斥陆适裴,歇斯底里……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转盘上的长针游移了一个圈停在凌晨一点,陆淮安也终于停住了手。

      我看着他不停地擦拭着骨节处的污血,弓下身捡起软垫上的木质盒子,在我身前跪下。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想迁怒他的,他呵护我,让我上学,让我进公司,让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可是他和我说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没有用。

      “这不是第一次,哥哥。”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十三年,还没到陆家,还没成为你的妹妹,我就已经过上了,孤儿院里,数不清的孩童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商品。”

      “你不是问我恨什么吗?我告诉你。

      “我恨你们陆家作为一个城市的领头羊,却连承担责任的勇气也没有。”

      “我恨你们大人物的交易殃及我们这些不起眼的池鱼。”

      “我恨你们让我成为孤儿,恨你们让我没有爸爸妈妈。”

      “我恨啊!恨你的天真,你的纯粹,我恨你的一切,你知道你的美好背后堆积了多少人的痛楚与不幸吗?”

      “我还恨自己,恨自己不够狠,居然会对你这样一个顺延的得益者心软,你享受了好处还不染尘埃,凭什么?”

      “明明错的不是我,是你们啊。”

      “你让我怎么不恨?”

      “看看这一切,我该不该恨,我能不能恨,你告诉我,哥哥?”

      -

      “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

      陆淮安同我道歉,从上到下,我平静着打量他。

      视线停驻在他手中的木质盒子上。

      这是他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我知道。

      陆淮安与我之间有一个小秘密,每年他生日宴结束,他总会来找我。

      在零点,我们交换礼物,祝福彼此。

      这也是陆淮安今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从他的手中抽出木质盒子,我轻轻一拨,锁便开了,是一把精美的小刀,没有刀鞘,锋利的短刃微微晃眼,我掂了掂,十分称手。

      陆淮安在哭,我在笑。

      “噗嗤。”

      压了十三年的痛,我终于有一刻可以宣泄。

      我蹲下身来,把刀插进陆淮安的胸膛,勾起他的脸。

      我同他说,“你们都去死,我就原谅。”

      陆淮安就这么跪着,跪在我的身前,看上去颓丧极了,似乎很痛。

      可他痛什么?

      真正痛的人不该是我吗,他凭什么露出这样痛苦不堪的神情?

      我来不及问,他往前一挺,短刃彻底没入他的胸膛。

      下意识的,我松开了刀柄,有什么落在地上。

      他伸手把我耳边的碎发撩起,他说,“好。”

      剩下的我记不清,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小护士很关心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我要回陆家,我的事还没做完。

      “停下来吧,唐迟。”

      是乌早,那个同我表白的小男生,我疑惑地看向他。

      他在看护椅上坐下来,给我削苹果,绿色的苹果皮长长的耷拉着,自顾自说了很多话。

      从他的口中,我得知陆家没了的消息,目击证人说是一把大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安来孤儿院与陆氏的勾当也被媒体爆出,一时之间人人喊打,民愤异常,有不知名人士提供了证据,推翻了十三年前的一桩旧案,连同女童交易事件并审,下周开庭。

      阳光洒落,我往窗外望去,见到洁白的云。

      乌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我咬了一口,有些酸,后知后觉地问他,“谁做的?”

      云还在飘飞,乌早没有说话,他就给我一个木质盒子。

      我打开,里面有一封信。

      -

      [糖糖。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走了。

      你还好吗?

      真是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陆家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你说的没错,我是既得利益者,我并不无辜。

      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初见,你像个瓷娃娃一样在我面前掉眼泪时我就喜欢。

      即使我知道那并不是真的眼泪。

      你把水袋里的水往眼角处抹匀,转头奔进我怀里,就那一刻,我想给你一个家,所以我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妹妹。

      我如愿以偿,你住进了我的家,我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如何和你相处。

      你又总是怯生生的,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喜好。

      其实不需要的,做你自己就很好。

      我想要对你好,我请教老师和朋友,她们告诉我妹妹就是家里的小公主,所有好的都给妹妹就对了。

      我照做。

      你慢慢变得大胆起来,偶尔还会故作小大人模样对我说教,,我好开心。

      我喜欢叫你糖糖,是因为我希望你的生活多一点甜。

      你十八岁那年,我发现我开始牵挂你,不同于哥哥对妹妹的牵挂,我觉得自己好肮脏,竟然对你有了那样的念头,可我舍不得与你疏远,也害怕你察觉,只能尽力扮演哥哥的模样。

      你很聪明,我泄露丝毫你立马就开始逃跑,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还好,糖糖没有真的消失。

      你第一次那样唤我的名,我好高兴。

      可那一夜荒唐无比,我对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你想逃离我,用那样的方式。

      对不起。

      放你离开,我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但当你接受别人告白的花束时我依旧无法克制内心喷涌而出的嫉妒与酸涩,我爱上了你。

      我第一次冲你发火,不顾你的意愿带走你。

      我不喜欢你口中提及其他人的名,我求你不要他,你故意捉弄我。

      那时,我隐约觉得不对,想抓住一点什么。

      直至后来,你喝醉,你的悲伤都快溢出来了,还要明目张胆地诱惑我,你第一次主动,我真的差一点没忍住。

      可我知道,那不是你,我的糖糖从不讨好任何人。

      你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对不起,我偷偷调查了关于你的事情。

      你想进公司,我为你开绿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说过的,我也这样做,我以为来得及。

      我只调查到那场火的真相,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我以为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恨,我收集了证据,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在送你的小刀刀柄里藏了一个u盘,准备在生日那天送给你,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但我从未了解你真正的痛楚,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如此道貌岸然,我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脉,我是恶心的,肮脏的,我不敢再触碰你。

      你的计划太疯狂,原谅我未经你的允许毁了那些录像,你要的我都给你。

      你说只要我们都去死,你就原谅,我答应你,不是想要你的原谅。

      糖糖,我想要的,是你的勇敢。

      勇敢地往前走吧,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陆家,你不喜欢的,那就都不留了。

      我记得你有喜欢的人,那个叫乌早的小子,我调查过了,他没什么不好的,应该能照顾好你。

      卡里有一百四十六万,不是我给你的,是原本就属于你的,迟到了十三年的赔偿金。

      对不起。

      要幸福呀,唐迟。]

      -

      我会幸福的,陆淮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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