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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喂药 先生,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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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捧着魔法袍回了家,路上她把手缩到魔法袍柔软的布料中,果然很暖和。
轻薄却温暖,很颠覆艾莉的认知。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花了很久才接受了“人能拥有魔法”这个事实。
虽然艾莉没有魔法,但她并不遗憾,她见过完全没有魔法的世界,那里并不比这儿差。
艾莉进门就看到艾伦盘腿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坩埚中的不明液体。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书在他身侧随意地摊开,药草的浓烈气味充满了整个空间。
艾伦小心翼翼地掌控着火候,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口问道:“回来了?”
“回来了,”,艾莉在身后关上了门,“艾格尼丝夫人给了我一件魔法袍,她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真遗憾,你和它没缘分了。”
艾伦听到这话猛地回头,果然看见艾莉手上拿着一件做工精细到和这间破屋格格不入的魔法袍,脖子上还围着一条漂亮的新围巾。
他眉毛紧蹙,不赞同地说道:“艾莉,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这个冬天格外漫长,大家过的都很辛苦。”
艾莉翻了个白眼,走到艾伦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了艾伦嘴里。
这是回来的路上她用艾伦给的最后一块硬币买的。
艾伦才是他们俩之间那个该吃糖的小孩子,总是扭扭捏捏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报答。
就是没有能力才要互相依偎取暖啊。
“熬你的药去,艾伦,”艾莉找了个艾伦无法拒绝的托词,“你指望你的圣神官病人穿我们一样的破衣服吗?”
艾伦不说话了,艾莉身上的旧毛衣已经开线了,他身上的长裤也已经补了又补。
他妥协着转换了话题:“我的解毒魔药还需要几个小时的熬制才行,柜子里有几瓶缓解症状的药水,你去拿给圣神官大人喝掉吧。”
艾莉一边找药一边挪揄:“让我去?不怕我被灭口了?”
她并不怕死,艾伦怕她死。
“我想你可以靠这个将功折罪。”艾伦闷闷的说。
“哈!”艾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不觉得送趟药有这么大好处。”
艾莉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准确地找到一瓶止痛剂和一支康复药水,昨晚艾伦喂的也是这两只,她举起来问:“是这个不?”
艾伦看了一眼,点头说是,艾莉就拿着新衣服和魔药向紧闭的房门走去了。
拉开门,圣神官病怏怏的倚坐在床上,病痛的折磨让他眉头紧皱。
“我来给你送药,先生。”艾莉说,“喝了就不疼了。”
“放那吧。”神官示意他把药放在床头,然后赶紧离开。
艾莉莫名觉得魔法师的生活一定很好,简单的三个字都带着养尊处优的腔调。
“我哥让你喝了。”艾莉没有顺从神官的意思,她讨厌听人命令,况且她直觉她离开之后神官是不会碰那两瓶魔药的。
那药水她喝过两次,评价是她宁可遭受病痛折磨。
圣神官漆黑的眸子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上位者有漠视的权利。
可惜艾莉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她把手里的魔法袍丢在一边,轻车熟路地跳上原本属于自己的床铺,坐在边沿的位置,上身却凑过去,距离神官不过半段胳膊的距离。
神官明显因为她的冒犯而感到不悦。
“这药是不太好喝,昨天我哥哥喂给您的时候您就有些抗拒,不过那时候您的意识不太清醒。”艾莉温柔地说,像是一时转了性。
神官依旧沉默,看着艾莉把药剂瓶上的瓶塞依次取下,送到他唇边。
他并不准备喝,偏过头去,准备怒斥这平民胆大包天,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却在张嘴的一瞬间,被人眼疾手快地掐着下巴,两瓶气味刺鼻的药水被尽数灌下了喉咙。
被灌药的感觉并不好受,艾莉松手的一瞬间神官忍不住趴在床边剧烈咳嗽起来。
容貌年轻的神官被呛到眼尾泛红,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出,漆黑柔顺的长发从肩头无助的垂下,一时更显病弱之态。
红发的少女毫无惧色地望向地位崇高的神官,手在他背上有节奏的拍着,嘴里却很欠地说着:“我一直很好奇,这药我哥哥灌的下去,我灌不灌得下去?我自认不比他差。”
艾莉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瓶,得意地笑着。
“谢谢神官大人帮我解惑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神官此刻眸子里也染上了愠色,修长的指节掐上少女脆弱的脖颈,怒到说不出话来。
艾莉却只觉刺激,抽出自己的手覆上那只怒不可遏的苍白大掌,像情人一样摩挲安抚着,用她特有的傲慢腔调说道:“神官息怒,你看我哥哥这药,效果是不是还不错?您现在看起来健康多了。”
神官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的病痛减退很多,缓缓松开锢在少女脖子上的手掌,少女脖颈处的热气和冰凉指尖的触感还留在上面。
神官不动声色地靠回床头,阖上双眸平息突如其来的强烈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起伏的情感了,生命像一纸索然无味的流水账。
他感到陌生,本能的抵触。
“在我决定杀掉你之前,滚出去。”
艾莉对这威胁视若无睹,她捡起之前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魔法袍,把外面的包装纸利落的撕开,展开里面的布料仔细端详着。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衣服,通体是柔和的象牙白色,恰到好处的地方绣着流畅美丽的银色暗纹,在阳光下变幻着不同的图案,简单精致又美不胜收。虽然远不及圣神官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魔法袍华丽金贵,却也不像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边陲小镇中生产的东西。
艾格尼丝夫人真是费心了。
艾莉转过头,用她哄神官大人吃药前一摸一样的温柔语气说道:“先生,昨夜您的衣服被大雪和泥土弄脏了,换下来会好受些。”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出去。”神官冷着脸说道。
“您好像也没听懂我的话,我说请您把衣服换下来。”艾莉完全不甘示弱,眼神意有所指的扫过他的领口,“还是说,您不光药要人喂,衣服也要人帮着脱?”
话音刚落,艾莉就看见神官那张美丽苍白的面庞逐渐染上了粉色。
“拿过来。”神官神情冷漠,声色俱厉地说道,“我换上。”
艾莉把衣服递过去,漂亮的蓝色眼睛看向神官,微微偏头,像是在问您什么时候换。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要换衣服。”神官凶道。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信任,先生。”对比之下艾莉松弛的可怕,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背过去数六十个数,应该够先生换衣服了吧?”
小样,药不喝衣服就会乖乖换了吗?
显然不会。
艾莉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气到说不出话的圣神官,自顾自地数起数来。
十秒钟后艾莉如愿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等一切声音落下,艾莉停止了计数,转过身来。
浅黄色的被褥虚虚的搭在冷漠神官的下腹处,因为动作匆忙,上半身的布料还没来的及拢好,深V的领子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和因为消瘦而棱角格外分明的锁骨,黑色的长发散在浅白色的袍子上,对比强烈,漂亮的不像话。
“你还没有数完。”神官见艾莉直勾勾地看向自己,不满地说道。嘴角压下,眉头紧皱,比他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样子更加美丽生动。
“可是您已经换好了。”艾莉笑着说。
神官似乎已经有点习惯艾莉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了,他知道说再多也无用,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艾莉却没放过他,凑过去摸索着什么:“神官大人,您换下来的衣服呢?”
一时没有找到,艾莉便忍不住开口犯了句贱:“您说您都多大的人了,还乱扔衣服啊。”
这一次艾莉看到,不止是神官大人的脖子,连他胸前裸露出的那片皮肤也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艾莉很快摸到被子下材质特殊的布料,使了点力气抽出来。
触感舒适,华丽精美,不愧是教廷里万人之上的圣神官才有资格穿的制服。
“给我。”神官说道。
“艾伦会洗干净还给您的,又不是第一次捡魔法师回来了,他知道怎么洗。”艾莉笑道,“您不必难为情,我没有做家务的爱好。”
“不是第一次捡魔法师回来?”神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愠怒,“你对每一位魔法师都这样无礼吗?”
“显然不是,先生。”艾莉耸耸肩,双手摊开,慢条斯理的说,“艾伦通常不允许我玩他的病患。”
“您病的太严重了,他熬药实在走不开。”
艾莉满意的看到神官的脸色由阴转晴,然后转向更阴。
“我不打扰您了,请好好休息。”艾莉起身,拿上喝空的药瓶,拉开了身后紧闭的房门。
身子都走出去了,艾莉却突然停下,葱白的手指扒着门框,回头灿然一笑。
“先生,您的魔法,好像一点都不剩了。”
就连艾伦这种魔法半吊子都会用魔法给自己更换衣物,法力高强的圣神官居然用了最朴素的方式,答案不言而喻。
理智的面具在神官脸上裂开,他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朝艾莉狠狠砸了过去。
艾莉偏头,轻而易举地躲过。
“魔力恢复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掐死你。”
“啊,那您得活到那时候才行,”艾莉甜甜的笑着,语气轻快,“我和您同样殷切期盼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