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给你第二颗糖》但瓦

7、秘密电台 *眼：

　　*眼：餐厅体验这部分好有趣，所有嘉宾不拆散一起完成任务的感觉好棒，爱看，多拍！
　　*所有：emmmmm……虽然非常小众，但我还是很想弱弱地说一句四号小姐姐的声音和我关注的催眠主播的声音好像～
　　*震：感觉他们好像过家家酒一样，好玩儿！
　　**远：节目快过半了，舍不得，拜托金主爸爸多剪几期给我们看！
　　———《心动装置》第七期弹幕

　　录制第九天，节目组来到了彭毅磊开的连锁餐厅。为了让今天的体验更加深刻有趣，彭毅磊只留下两个主厨和收银员进行一些必要的协助，其余餐厅中的所有岗位均由小屋里的小伙伴担任。不体验不知道，干服务行业真的不容易，小到餐桌布置，大到菜品制作，还有点单上菜、碗盘清洗、就餐服务等等等等，经营一家餐厅需要注意的细节实在太多太多了。经过一天的餐厅职业体验，所有人都累到不想说话，也对服务行业的理解又多了几分。

　　等做完餐厅的所有清洁工作后，一行人返回小屋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今天一天辛苦大家了，等告白夜那天录制结束我请大家一起去餐厅吃杀青宴！”，彭毅磊见小伙伴们今晚都累得吃不下饭，于心有愧，于是想在杀青那天好好弥补大家。“好啊！”、“可以可以彭老板”、“好呀，到时我肯定要大吃一顿！”，大家听到彭毅磊的邀请，纷纷积极同意。鉴于大家今天都非常疲惫，节目组临时决定取消当天的后采，等明天的体验结束后再一起合并采访。

　　今天回来得有些晚，虽然忙了一天很想赶紧洗漱了去休息，但唐叮凌不想失约，即便只有几个人需要她，她也愿意为他们再坚持坚持。

　　长相并不出众的唐叮凌从毕业后到现在，每天的工作基本就是接接广告录音零单和偶尔给一些影视剧小角色配音，这些零星工作就是唐叮凌勉强维持生计的主要收入来源。至于次要收入来源，就是唐叮凌每天晚上从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的催眠直播里获得的直播打赏。唐叮凌刚毕业时没找到理想的工作，其实别说理想的工作，唐叮凌甚至连像样的工作都没找到，为了让家里人放心，唐叮凌斥巨资花了百来块让同学帮自己的某音号买了一千个僵尸粉，然后筹划了自己的个人直播间，每天当个正事在干。有了这一千个僵尸粉的加持，再加上自己从大二积攒到现在的153个真人粉，唐叮凌的账号也算是坐拥千人粉丝了，这在一众粉丝数为个位数、十位数的家族群中也算是网红一般的存在了。

　　出于爱好，也为了能增加点收入，唐叮凌筹备了几天后就正式开启了每天晚上的催眠直播，原本真人粉就不多的账号，每晚的在线人数基本只有个位数，偶尔突破在线20人时唐叮凌甚至会有点小紧张。唐叮凌的催眠直播其实就是阅读助眠，通过一些温暖的文章内容，结合舒缓的背景音乐，帮助正在收听的观众惬意入睡。由于是催眠直播，所以观众打赏特别少，因为大家都是奔着入眠来的，基本进入直播间后就会把手机放在床边听到入睡了，所以实际打赏的收入微乎其微。但因为热爱，而且毕竟还有主营收入在，所以唐叮凌一直把催眠直播当作是自己的日常充电和业务能力提升训练。

　　在确定身上所有收音设备都摘掉后，唐叮凌提起放在床头柜的小包进了洗手间。洗手间是小屋里唯一没装摄像头、没有收音设备的房间，唐叮凌每晚就把直播设备放在洗漱台上，然后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偷偷直播。因为是不露脸直播，而且音量又低，所以一直没人发现唐叮凌的这个秘密电台。

　　原本直播到凌晨两点就该下播了，因为唐叮凌和仅有的几个常在线的粉丝约定过，每天的催眠直播只播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三个小时，粉丝可以点播任何合法内容，童话故事、神话故事、文学故事、诗歌或小说也行，只要还没听睡着的人都可以点播自己想听的伴睡读物，唐叮凌会根据内容选择合适的语音和情绪来播读。今晚有个老粉在唐叮凌准备下播时还没睡着，稀疏的公屏上，『一无所有』问:“当啷小姐姐，今晚分手失眠了，可以加播一会给我念一首歌词吗?”，“可以的，你想听哪首歌，我去找下歌词”，唐叮凌盯着评论区，认真又尽量温柔地回答。评论区——『一无所有』:“五月天的《好好》，谢谢当啷小姐姐，不好意思耽误你睡觉了”。“没关系，我也很喜欢这首歌和这首词，那我准备开始了，你把手机放耳朵边好好听，听完乖乖睡觉，希望明晚能看到你心情变好的好消息”，说完这句话后，唐叮凌就开始读歌词了，《好好》这首歌的词写得特别好，旋律也很动人，给人一种温柔又内心强大的感觉，唐叮凌第一次听到时就非常喜欢，没想到今晚竟然会读着它的词来陪伴粉丝睡觉。唐叮凌读完第一遍后，停顿了半分钟，她静静坐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眼睛默默盯着手机公屏，她希望刚才点播的粉丝已经在一首词的时间里安然睡着了，如果没有，那她或许可能正听着背景音乐在默默流泪，又或者过一会可能会在公屏上留言些什么。唐叮凌等了半分钟，公屏上没有新的留言出现，她猜不出『一无所有』是睡着了或是还在伤心，她想了想，决定再多播一会儿陪陪这个显示着唯一在线的粉丝。“不知道你睡了吗”，唐叮凌用尽量小而轻的音量靠近话筒说：“如果你已经睡着了，那你很棒棒哦。如果你还没睡，那我再陪你一会儿，等到三点再下播。事不过三，意思是伤心的事不许超过凌晨三点，所以难过到三点后就不许再难过咯！接下来我不吵你咯，我们一起听这首《好好》的伴奏，希望你今晚好眠，晚安~”，说完这些，唐叮凌把背景音乐调得稍微小声一点，然后静静坐在手机前盯着屏幕。不管醒着与否，唐叮凌都希望此刻这个小粉丝能伴着温暖的声音入眠。

　　某个城市的居民楼内，某个房间的小床上，一个年轻女孩侧卧着蜷缩在被窝里，手里握着手机，原本正默默流泪的人被直播里那句“事不过三，意思是伤心的事不许超过凌晨三点”给小小冷到，一下子破功笑出了声，还冒出个鼻涕泡泡来。“真好，当啷小姐姐，我将誓死追随你到直播的尽头！今晚谢谢你”，女孩伸手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然后鼻头红红地闭上眼睛，安静地听手机里传来的音乐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意识模糊地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晚安啦，乖乖睡觉！”，然后音乐声紧接着停止。女孩拿起枕头上手机，屏幕显示主播刚下线，北京时间03:01。“事不过三，睡觉!”，女孩按下锁屏键，拉起被子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闭上眼睛，正式睡觉！

　　而手机的另一头，终于下播的唐叮凌在结束直播的那一刻彻底没电，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倒头就睡。然而同样晚睡的，还有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机会和唐叮凌独处的洪砺。自从昨晚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唐叮凌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后，洪砺就一直很想搞清楚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喜欢？还是只是觉得有趣？洪砺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那一段时间极其短暂的恋爱，并没有给他带来过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急切地想弄明白自己对唐叮凌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洪碌的专辑拍摄结束了，今天是洪砺在节目组的最后一天拍摄，原本是打算在后采结束后跟唐叮凌打声招呼告个别的，没想到今天的后采临时取消了，这让洪砺有些郁闷。

　　“哥！你怎么还没回去？”，正当洪砺还在思考自己对唐叮凌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时，一向风风火火的洪碌突然推门而入，当看到自家大哥还在自己宿舍时，觉得十分意外。洪碌关上门走进来，边放行李边问：“我跟你说的难道不是今天回来吗？”，洪碌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发错日期给哥哥了，于是赶紧点开微信翻聊天记录查证。“刚才睡着了”，洪砺懒得和洪碌废话，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诶？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洪碌看着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的洪砺，关心地问。“司机在楼下了”，洪砺一边开门一边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洪碌，说了句：“好好拍”。洪碌愣了下，对哥哥莫名其妙的交代感到奇怪。“好”，虽然不知道哥哥演哪出，但洪碌还是老实答应。

　　小区大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平滑驶出，慢慢开入寂静的黑夜。洪砺坐在后排，突然觉得这一周过得好像一个月那么久，久到脑子里装满了有的没的，而最占空间的就是那个最近让他情绪不断起伏的“唐叮凌”，洪砺望着车窗外墨色的夜，不自觉喊出了唐叮凌的名字，把自己和司机都吓了一跳。洪砺拿出手机，翻出洪碌之前发给自己的嘉宾资料，表格里唐叮凌笑得眉眼弯弯的证件照，让洪砺看得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