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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向标 许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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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自深我在办公室离229班不远,就在一楼,时东隅正好趁大课间25分钟跑操的时间,朝那边去了。由于身体原因,医院给他开了证明。都在办公室相对较小,人也不算多,不是很拥挤。
“东隅,来了啊。”许自深从羊了个羊里抬了头,看见他们班空降的学霸在他的身边,许自深按关了手机:“你这么多天在学校习惯吗?”
“还行。”时东隅说。
“那你觉得你的同桌怎么样?”许自深接着问。
时东隅沉吟一会儿:“可以,挺好。”
这是两个包含范围极大的词,听不出好坏。
“俞桑家里是重组家庭,他爸不管他,他后妈就更不用说了。”许自深边找资料边说。
时东隅咬着后槽牙:“为什么和我说?不怕我到处乱说吗?”
“你不会。”许自深把一叠资料摊在桌上:“看这个吧,这是我记录的俞桑一年内在校看的全部书籍,以及市图书馆的全部借阅记录,他看的几乎都是全英版书籍。”
时东隅注视着许自深的眼睛:“他很聪明。”
时东隅把资料一张张翻过,在一张20××年的全国初级物理竞赛的获奖名单。
20××年,这是时东隅初二参加过得一届竞赛,是他无可救药爱上俞折钦的那一年。
那年的竞赛第一名……是俞折钦,同时也是金牌得主。
时东隅迅速往下扫视,第一排赫然是俞折钦的名字,他不着痕迹地在那一栏上多停留了两秒,别往下去搜寻俞桑的名字了。
有,就证明他们是两个人,如果没有的话,俞桑就是……
俞折钦!
时东隅来回找了两遍,他生怕找漏了什么,但依旧没有看见“俞桑”这个名字,时东隅把目光调转向第一排。
那个他奢望,又不敢过多奢求的名字。
一个念头在时东隅脑海炸开:别是拿错纸了。
许自深看着他的动作,淡然道:“是不是找不到,他曾经是全国初级物理竞赛的第一名,这在几年前的清城也是挺轰动的,你应该也听说过。那时,他叫俞折钦。”
俞折钦,时东隅暗藏心中近三年的一个名字,就这么轻飘飘的被许自深定了音,变成曾经不可一世的过去式。
“听说过。”时东隅垂着眸子,这三个字曾经铺满过他的草稿纸,被狠狠的揉进了心里:“这张表格上第二栏的那个‘时东隅’是我。”
“我知道,你们挺有缘的。”许自深又按开了手机。这样的天才,他中学期间也曾见过一个,他们本不该没落:“愿意成为他的风向标吗?”
俞桑是俞折钦,从最初猜疑的20%到50%,70%再到被敲定了的100%。时东隅陷入了一阵名为“靠近”的狂喜中,带着云开见月的轻快,但几乎是下一秒狂喜又被另一种情绪包围。
因为父母离异吗?
不管因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时东隅不会心疼俞折钦。
“愿意。”时东隅强装镇定,看上去十分平静:“许老师,谢谢你。”
他向许自深微微欠身,说完再见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他们可怜的许老师不知道空降的学霸在谢什么,许自深老干部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摇了摇头又玩起了养了个羊。
对于时东隅而言“俞折钦”意味着太多太多,他是初一初二时老师在全班面前念的满分英语作文,语文作文的拥有者,是各类尽在金牌的垄断者,是时东隅一切心悸的主要来源,让他成为误食恶果的原罪者,俞折钦就像一个漩涡。
大课间的时间充裕,被压迫跑完操的学生三两结伴往学校小卖部走去,走廊里的人流量挺大,挤满了人。时东隅从人群里穿过去,肩上佩戴的红袖标志在阳光下极为明显,张牙舞爪地迫使拥挤的两米小道上硬生生开了条道,他每走过一步就有几位学生舒了一口气。
时东隅回到班上时,班里人已经空了,曲星之也不在,只剩下俞桑垂着头玩手机。
这样的俞桑,几乎看不出俞折钦的半点明媚。
时东隅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一扯,那么好的人啊,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堕落模样,他叹了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又忍不住再瞧他一眼。
“看什么?”俞桑感受着不断飘过的视线,勾唇笑得邪魅:“我的脸上是有你的物理竞赛题吗?”
“没有。”时东隅很认真的回答了他:“一个人呆在班上不无聊吗?”
“不无聊。”俞桑眯了眯眼,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你在管我?”
时东隅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不像当初那般清澈,去又多生出了几分看不透。
“我没有管你。”时东隅的话很轻,像飘在天边。
“哦。”俞桑大大的赏了他一个单音节字,又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拼音,在一个个挑着转文字。
时东隅见俞桑的态度,那一句“救赎”怎么也开不了口,如果说是老师要求,现在成为俞桑的他一定会炸毛,那要是说是自己想这么做的也不是不行,只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俞桑。”时东隅喊了一声。
俞桑头也没抬:“有事?”
“我……”时东隅想破罐子破摔,如果是追求者的身份,很多事都顺理成章了,但“我”字刚说出口,“喜欢”这两个字就被他硬生生咬碎吞进肚子里:“我教你做题吧。”
时东隅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
时东隅的话对一个年级倒数而言十分可笑,俞桑的指尖一顿,刚说好的几段文字直接被他全部删除了,俞桑慌乱的放下手机,一脚踩在桌子下的那道杆上,转过头震惊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俞桑一字一顿地说。
时东隅硬着头皮,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乱说话:“我说,我教你做题吧。”
还是同样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变,但俞桑却觉得十分荒唐。
“大学霸,你疯了吧。”俞桑摩挲着食指骨节,语调很轻:“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有什么好教的。”
时东隅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人会说你是废物的。”
“呵。”俞桑突然卸了力,背往椅背上靠,自嘲地笑笑:“多的是人说我是废物。”
“至少,”时东隅注视着他:“我不会。”
时东隅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俞桑需要安抚。
或许是时东隅的目光太过直白,俞桑离开视线,时东隅的直球他有点接不住,但依旧下意识去怼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是废物?没用就挖了……”
“哪只都看见了。”时东隅凑上前去,无声散发魅力:“我相信你。”
俞桑听得皱了眉,他顺着时东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说,别人向来觉得他带英版小说装的很,但这交换过来的大学霸是不是脑子抽了,他可是年级倒数第一,前期中最混的学生,时东隅凭什么认为自己能看得懂全英版小说,更何况他根本配不上“相信”这个词,他早该把信任败光了。
“随你。”俞桑不想搭理时东隅了,捏着手机把删掉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补回来。
“《羊脂球》好看吗?”时东隅装作漫不经心。
俞桑嘴快,还没过脑就答出来了:“炸裂,毁我三观。”
回答完了,俞桑才琢磨出不对劲,他一抬眸便对上时东隅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
“你神经吧。”俞桑觉得自己的坏脾气快锁不住了,三年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能让天才就是没落,能让俞折钦变成俞桑。
放完狠话后,俞桑就把脸压在了手腕里,时东隅再有什么动静也都不理他了。
时东隅笑笑,虽然这对话开的头不是很好,等结果时东隅其实挺满意的,他摊开习题,安静的开始做题。
俞桑睡得熟,时东隅中途还叫过他一次,没叫醒,便上手推了一下,结果俞桑压住了他的右手,在手腕内侧狠狠咬了一口。
时东隅盯着自己手上的咬痕,心里一颤,他小心的抽回手,生怕惊到了俞桑。
这是俞桑咬的,是俞折钦咬的!
时东隅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他甚至想把这个牙印找纹身师纹下来。时东隅屏气几秒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有点担忧俞桑也这么咬过其他人。
俞桑不可以乱咬别人,时东隅的眸光微沉。
但,不得不说俞桑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可爱。
俞桑睡醒时周五的那场放学铃声已经打过五分钟了。
“吃饭了。”时东隅这会儿正整理着上节课用的书本资料,余光瞟见俞桑醒了便招呼了一声,免得这家伙又趴下接着睡,给身体熬差了。
“嗯。”俞桑的声音慵懒,看上去没半点要起来的样子,按着吃了一会儿,头又低了下去,时东隅的提醒对他而言一点作用都没有,该不吃的还是不吃,该睡的觉还是要睡。
时东隅收着手上的东西,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俞桑身上,很轻易就发现了对方又摆成了上午睡觉那会儿的姿势,乖乖的蜷在角落里。
俞桑睡觉的时候几乎可以用得上安分这个词形容,小半张脸隐在手肘处,乌黑的睫羽微颤,眼尾天生的泛着红,左眼角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稍长的头发扫着他的颈侧,风一吹就会摆动,看上去简直乖的不行。
时东隅轻笑一声,摸出手机,快速的把铃声按掉,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框进了镜头里,按下了拍摄键。
感谢命运,让他再见到成为俞桑的俞折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