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糖挺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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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林秋梧坐在沙发上，眼前总挥之不去张泽瑜满身伤痕的模样——擦伤的脸、渗血的手臂，还有他那副强撑着的冷冽样子。
她低头点开和张泽瑜的聊天页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他明明说过“我们是朋友”，那朋友关心一下朋友，总没什么不妥的。林秋梧这样劝自己，心里莫名有些慌。
“星星，你发什么呆呢？咋不对劲？”许安柠从游戏里抬头，一眼看穿她的心不在焉。
“柠柠，我出去一趟。”林秋梧抓起沙发旁的药箱，起身就往外跑。
“哎？拿药箱干嘛！”许安柠对着她的背影喊，只剩满脑子疑问地窝回沙发。
林秋梧一出家门，就立刻给张泽瑜打语音电话。
第一通，响了许久没人接。
第二通，依旧是忙音。
第三通刚拨出去，那头终于传来张泽瑜低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你在哪？”林秋梧直截了当问，她能感觉到他就在小区里，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什么？”张泽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我问你在哪，把地址发我。”不等他拒绝，林秋梧直接挂了电话。
没几秒，手机弹出张泽瑜发来的定位——是小区深处那条少有人走的路灯小径。
林秋梧拎着药箱快步跑过去，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身形单薄，正是张泽瑜。
“张泽瑜。”她走到他面前，轻声喊。
张泽瑜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还真来了？”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当真。
“嗯。”林秋梧坐下，把药箱递到他面前，“我来给你上药。”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张泽瑜接过药箱，手指轻轻碰了碰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蹙。
“看到了，你打架了？”林秋梧开门见山，伸手打开药箱，拿出生理盐水。
“差不多吧。”张泽瑜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淡淡的，不愿多提。
林秋梧没再追问，拿起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手臂上的血渍和灰尘。冰凉的液体碰到伤口，张泽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轻轻吸了口气：“嘶。”
“大男人的，忍一下。”林秋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涂碘伏、抹凝胶，动作熟练又轻柔。
清洗完脸的擦伤，她给他贴上了创可贴。
“谢谢。”张泽瑜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映在他眼里，柔和了不少平日里的冷意。
林秋梧和他对视一眼，脸颊突然微微发烫，赶紧别开视线，收拾好药箱：“处理好了，我走了。”
“陪我坐会儿呗。”张泽瑜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命令，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啊？”林秋梧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坐一会儿。”他又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攥着她的手腕，没用力，却让人挣不开。
“哦，嗯。”林秋梧又坐了回去，心里扑通扑通跳。
就这么干坐着？空气安静得有点可怕，林秋梧抠着衣角，四处乱看，满脑子都在想“说点什么好”。
“你吃饭了吗？”她实在受不了这尴尬，主动开了话题。
“嗯。”张泽瑜只回了一个字，偏偏这一个字，就让林秋梧觉得自己像个硬凑过来的，心里有点委屈。
“如果你不说话，那我走了，干坐着太尴尬了。”林秋梧转过头，诚实地对他说。
“要说什么？”张泽瑜抬头看她，不想让她走。
林秋梧心里嘀咕：我怎么知道！是你非要留我下来的！嘴上却没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问：“你为什么打架？”
“我……”张泽瑜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秋梧无奈摇头，“不想说也没关系，就坐着吧。”她服了气，干脆不再找话题，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张泽瑜先开了口。
他起身，“这蚊子多，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送。”林秋梧也站起来，拎起药箱。
“我想送。”张泽瑜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
林秋梧没再拒绝。两个人沿着路灯往家走，一路都没说话。林秋梧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肩膀微微垮着，心情明显很不好，像藏了很多心事。
走到一处花坛边，她停下脚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青葡萄糖——是张泽瑜给她买的那包，她一直揣着没吃。
“喏，给你。”她递到他面前。
张泽瑜低头看她，身高差让他得微微弯下腰：“嗯？”
“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一点。”林秋梧小声解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心。
“谢谢。”张泽瑜接过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很快，就到了林宅门口。
“到了，我走了。你回去吧，到了记得报个平安。”林秋梧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再见。
“嗯。”张泽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家门，直到看见客厅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林秋梧一进门，就听见许安柠的声音：“星星，你去哪了？怎么拿药箱出去了？”
“出去散步了。”林秋梧把药箱放回原处，编了个谎。
“散步带药箱？”许安柠拆穿，眼睛瞪得圆圆的。
“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狗啦。”林秋梧怕再说下去露馅，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洗个澡，好热，出了一身汗。”
一只打架的小狗。林秋梧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许安柠半信半疑，又低头玩起了游戏，没再追问。
林秋梧洗完澡出来，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张泽瑜的消息。
【Y】：到了。
【Q】：嗯。
手机息屏后，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物理卷，提笔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心里却还残留着路灯下的温度，和青葡萄糖的甜味。
“还没睡？我以为你睡了呢，都没下去叫你。”许安柠走进卧室，坐在床上。
“快了。走吧，去洗漱。”林秋梧拉着她去卫生间。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聊天。
“对了，这附近有小狗受伤了吗？我今天怎么没看到？”许安柠突然问，开启了林秋梧最头疼的追问。
“有呀，可能你没仔细看。”林秋梧继续编，心里捏了把汗。
“哦哦，那你下次去救小狗，一定要叫我，我也想去。”许安柠喜欢小动物，一听有这事儿，立刻来了兴趣。
“嗯。”林秋梧长舒一口气，终于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了。
“对了，我跟你说的林淮阳，你真不觉得他很帅吗？”许安柠抱着枕头，一脸花痴。
林秋梧回想林淮阳的样子，客观评价：“一般吧。”她不太喜欢这种张扬的类型。
“那蒸鱼呢？”许安柠凑过来，小声问。
林秋梧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帅还是不帅？”许安柠明知故问，揪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帅啊。”林秋梧大胆直视她的眼睛，自信地说。
“帅~帅~”许安柠开始念叨，声音在耳边绕来绕去。
“睡觉啦。”林秋梧关掉床头灯，黑暗里，脸颊还微微发烫。
“好。”许安柠也乖乖躺好，很快就没了动静。
另一边，张泽瑜回到住处，就进了浴室。
“唉。”他看着镜子里的创可贴，无奈地叹了口气。林秋梧刚给他涂的药，洗澡又得洗掉，一会儿还要再疼一次。
不过他没撕创可贴，洗脸时特意避开了那块地方。
洗完澡出来，他看着桌上的青葡萄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硬糖含在舌尖，清甜的果香先漫开，浓醇的葡萄浆汁在齿缝间漾开，酸甜的滋味从舌尖甜到舌根。
伤口的疼好像也淡了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向上弯起。
这个夏天的晚风，好像比以往更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