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落时你已去》十思屿

3、运动会上的心动 五月的运动

　　五月的运动会，是高一（3）班最热闹的时候。彩旗插满了操场，呐喊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连老槐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动了，叽叽喳喳地围着看台飞。宋舒然报了100米和跳远，每天拉着安彦去操场练习。

　　“安彦，你也报个项目吧！”宋舒然一边压腿一边说，“咱们班女生不够，拔河还缺人呢，就当凑个数也好啊！”

　　安彦摇了摇头——她没什么运动细胞，跑几步就喘，更别说拔河了，怕到时候连力气都用不上，拖班级后腿。可耐不住宋舒然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报了拔河，心里却满是忐忑，连晚上都在想怎么才能不拖后腿。

　　比赛那天，安彦站在拔河队伍的末尾，手心全是汗。绳子勒得手心发疼，她却不敢松劲，手指紧紧扣着麻绳，指节都泛白了。宋舒然站在她前面，回头冲她笑：“别紧张，跟着大家一起往后仰就好，我会帮你的！”

　　哨声响起的瞬间，绳子猛地绷紧。安彦咬着牙，身体往后倾，手臂因为用力而发抖，肩膀也被绳子勒得生疼。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熟悉的加油声——不是喊班级，是喊林烁豫的名字。

　　“林烁豫加油！林烁豫冲啊！”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跑道，只见林烁豫穿着红色运动服，像一道闪电在跑道上奔跑。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贴在背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双臂摆动的幅度均匀有力，很快就超过了前面所有选手，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周围的呐喊声越来越响，安彦的目光却像粘在了他身上。她忘了手里的绳子，忘了正在进行的比赛，只看着他奔跑的背影，看着他冲过终点线时，微微扬起的嘴角，连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都觉得格外好看。

　　突然，绳子猛地往对方那边拽去。安彦没防备，身体向后倒去。她闭上眼睛，以为会摔得很疼，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绳子绊倒的准备，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睁开眼，看到了林烁豫的脸。

　　他额头还沾着汗，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刚跑完步就冲了过来。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指尖带着点凉，却很稳，像握住了一片要飘走的羽毛。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有没有摔疼？肩膀被绳子勒到了吗？”

　　安彦的脸瞬间烧起来，像被火烤过一样，连耳朵尖都红了。她赶紧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盯着自己的白球鞋鞋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没事，谢谢。”

　　他看着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被绳子勒红的手腕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可最后只是说：“下次小心点，拔河的时候抓紧绳子，别走神。”说完，他转身走向班级休息区，背影却不像平时那样挺拔，好像有些落寞，连脚步都慢了些。

　　安彦站在原地，手臂上还留着他的温度，连空气里都好像飘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宋舒然跑过来，挤了挤眼睛：“可以啊安彦，林烁豫居然专门跑过来扶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刚才他跑过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眼睛里只有你！”

　　“他只是碰巧路过。”安彦嘴硬，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跳得飞快，连手心都又开始冒汗了。

　　运动会结束后，班级聚餐。宋舒然硬拉着安彦坐在林烁豫旁边，还故意把她的水杯放在林烁豫的水杯旁边。席间有人起哄让林烁豫表演节目，他没拒绝，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吉他——安彦才知道，他居然还会弹吉他。

　　他调弦的时候很认真，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然后，他开始弹唱一首舒缓的民谣，声音比平时温柔，带着点磁性，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安彦看着他低头弹吉他的样子，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灯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映得很长，连低头时脖颈的线条都很好看。原来高岭之花，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原来他的光芒，不只是耀眼，还有让人安心的温度。

　　聚餐结束后，宋舒然笑着说：“我看林烁豫肯定喜欢你，不然怎么总帮你讲题，还特意跑过来扶你？你下次主动点，跟他说说话嘛，比如问他数学题，多好的机会！”

　　安彦摇了摇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他递作业时的眼神，想起他留在教室的背影，想起他扶着自己时的温度。心里那株悄悄发芽的植物，好像又长高了些，枝桠都快伸到心口了，连呼吸都带着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