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心律²》鲛怡

116、昔日的百花圣殿

　　春日的百花圣殿漫着清甜花香，雕梁画栋间垂着粉白的纱幔，案上摆着酿得醇厚的百花酿，瓷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响。鲛怡着银蓝渐变的广袖流仙裙，额间海洋之心泛着淡蓝柔光，正倚在铺着软垫的廊柱边，指尖逗弄着袖中探出头的珍珠；莲曦一身青纹道袍，指尖凝着缕青雾，正替瑶梨素栀将斜落的鬓发别好；翎岚洛歆并肩坐着，翻着殿中珍藏的花谱；瑰情兰铃守着酿缸，往盏中添着清甜的酒液；桃花蚀月倚在花架旁，折了枝桃花绕着指尖；桂星凌华穿了件鹅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正捧着盏酒小口抿着，平日里总垂着的眼眸带了点醉意，瞧着软乎乎的。
　　一众女子皆是百花圣殿相熟的闺蜜，闲来无事便聚在一处，无拘无束，倒比凡间的春日宴更热闹几分。桂星素来浅酌即止，今日被众人劝了几盏，脸颊便染了层胭脂色，眸光漾着水光，平日里温柔安静的模样散了些，竟添了几分娇憨，还黏糊糊地挪到鲛怡身边，胳膊轻轻挽着她的衣袖，脑袋靠在她肩头，连说话都带了点软糯的鼻音：“小鱼儿……这酒甜，再给我添点。”
　　鲛怡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软肉，耳鳍轻轻晃了晃：“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我没醉！”桂星晃了晃脑袋，鹅黄的发带飘了飘，反倒黏得更紧，“我清醒得很，你们随便考，我都答得上来！”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皆是笑作一团，桃花蚀月率先开口，眼底漾着促狭：“那便考考你，1+1等于几，用英文说。”
　　桂星眨了眨眼，醉意让她的脑子慢了半拍，皱着眉想了半晌，才含糊着道：“two……”
　　“哟，还真答上来了。”洛歆笑着接话，“那再考你，2+3等于几，还是英文。”
　　“five！”桂星扬了扬下巴，颇有些得意，脑袋又往鲛怡肩头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
　　众人轮番提问，从简单的数字到孩童的歌谣，桂星起初还能答上来，到后来醉意上涌，脑子愈发混沌，答得颠三倒四，惹得众人笑个不停。翎岚故意逗她，清了清嗓子问：“那再考个简单的，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桂星想都没想，张口就来：“爷爷！”
　　话音刚落，桃花蚀月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应道：“唉！我的乖孙女！”
　　桂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众人在占她便宜，腮帮子鼓了鼓，伸手拍开桃花蚀月的手，却因为醉意，动作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更显娇憨：“你们耍赖！”
　　“哪有耍赖，你自己答的呀。”瑰情兰铃笑着添火，“既然叫了爷爷，那可得给糖吃。”
　　桂星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却还是黏在鲛怡身边，手指揪着她的裙角，眸光水润地看着她，平日里温柔的嗓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又带着点醉后的大胆：“小鱼儿，你看咱认识这么久了，你可以叫我一声爸爸不？”
　　鲛怡正替她顺着背，闻言愣了愣，随即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清冷的嗓音没有半分波澜，耳鳍轻轻竖了竖：“不行。”
　　桂星似乎没料到她答得这么干脆，眨了眨眼，醉意让她愈发大胆，凑到鲛怡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糯，还带着点狡黠：“那……我能调戏你一下不？小鱼儿。”
　　最后两个字咬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听得周围众人又是一阵低笑。
　　而这话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冽的风声，一道青影掠入，正是方才去殿外打理青莲的莲曦。她方才走到殿门，恰好听见桂星的话，素来温润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指尖一凝，案上的青莲剑便应声出鞘，青芒闪过，带着凌厉的风。
　　“你说什么？！”
　　莲曦的声音冷了几分，平日里凝着青雾的眼眸覆着层薄冰，手腕轻扬，青莲剑便带着破空之声朝桂星扫去。桂星本就醉了，反应慢了半拍，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整个人便被剑风带着飞了出去，连带着鹅黄的襦裙都飘了起来，最后“噗通”一声，不偏不倚地挂在了殿外的桃树枝桠上，鹅黄的裙摆垂着，发带缠在花枝上，模样狼狈又滑稽。
　　桂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伸手扒着树枝，委屈地哼唧：“莲曦……你打我……”
　　莲曦收了青莲剑，剑入鞘的声响清脆，她缓步走到廊边，冷冷地瞥了眼挂在树上的桂星，眼底没半分怜意，只有几分愠怒。心底却暗自腹诽：当闺蜜的，见不得这黄毛丫头欺负我家小鱼儿，喝醉了就没分寸，调戏谁不好偏调戏她，打飞了也是活该。
　　廊下的众人见此情景，皆是憋着笑，不敢出声。鲛怡耳鳍轻轻颤了颤，看着挂在桃树上的桂星，又看了看面色清冷的莲曦，指尖轻轻掩住唇，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
　　桂星扒着树枝晃了晃，鹅黄的身影在粉白的桃花间晃来晃去，委屈道：“小鱼儿……救我……莲曦凶我……”
　　鲛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廊边，轻声道：“谁让你乱说话。”
　　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挂在树枝上的桂星，面色清冷的莲曦，还有廊下忍笑的众人，让这百花圣殿的春日聚，添了几分别样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