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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阳与归先生 黔地的 ...
黔地的山风裹着料峭春寒,卷过贵阳火车站简陋的碎石月台。
这里没有上海十里洋场的恢弘气派,只有一列灰扑扑的蒸汽机车头,像头跋涉千山万水后疲惫不堪的骡子,沉重地喘息着,喷吐出的浓白烟雾与贵州山间特有的湿冷雾气搅作一团,扑在站台铅灰色的雨棚上,凝成冰冷的水滴,淅淅沥沥落下。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酸汤鱼的发酵气息,还有人群身上蒸腾出的汗味与烟草味,混合成一种粗粝而生猛的异域况味。
爱儿莉用力吸了吸鼻子,这混合气味让她新奇又有些眩晕。她紧了紧米色风衣的腰带,手心的那封介绍信被微微湿润。
信纸上的墨迹仿佛也沾染了此地的潮气,晕开些许,但“归瑾先生”四个方正遒劲的中文字依然清晰刺目。
“归先生…归先生…”她踮起脚尖,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目标。信上写得明白:“归瑾先生,身量高瘦,气度不凡”。
她的蓝眼睛扫过一个个身影:穿着靛蓝土布、背着巨大背篓的山民,布帕包头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旧军服的兵士,还有几位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癯、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这几个人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拨开人群,挤到一位身形颀长、戴着圆框眼镜的长衫先生面前。
“Excusez-moi!”她努力挤出最礼貌的法式微笑,用学了几年仍有些别扭的中文,手指急切地点着信上的名字,“请问,归瑾先生?您认识他吗?归瑾先生?”
长衫先生扶了扶眼镜,困惑地打量着她,又仔细看了看信纸上的名字,摇摇头,用带着浓重贵州口音的官话慢吞吞地说:“归瑾先生?不认得勒。我们这里先生都是教书的,没得叫这个名的先生哦。”他摆摆手,挑着担子汇入了人流。
想到摊边卖东西的商贩可能见到的人较多,爱儿莉又跑去最近的摊子上询问卖东西的老妇人。
“请问您有见过归……”
老妇人显然对洋人抱有恶意,还没等爱儿莉说完话就烦躁地打断了:“洋人出口就是要贵的东西哦!”满脸褶子随着老妇人的笑一层一层浮起,小小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蔑视。
爱儿莉想解释,“不是…我是说…”
“去去去,我们这的东西莫卖洋人的!”
爱儿莉有些气馁,但并未放弃。她目光一转,又锁定了一位站在月台边缘、穿着学生装、同样瘦高的年轻人。她几步冲过去
“你好……请问……”
话音未落,一个挑着沉重竹篓、健步如飞的脚夫从她身侧猛地挤过。
爱儿莉被那巨大的冲力带得踉跄向后,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当然这是在撞到了一个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爱儿莉狼狈地抬头连声道歉:“Pardon! Pardon!”
爱儿莉顺着那深蓝色呢子军服袖口上的金色将星袖条,视线忐忑地向上移动,包裹在挺括军装里的身躯确实高而瘦削,如同山间一杆坚韧的翠竹。军装领口严整地扣到下颌,衬得颈项线条利落如刀裁。
最后,她的目光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眼睛嵌在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眉毛细长而锐利,微微上挑,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的冷光,沉沉地落在爱儿莉身上。鼻梁高挺,嘴里叼着根烟。这分明是一张极其英气、极其冷冽的女性面孔。
“Can you speak English?”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与力度,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却比爱儿莉听过的任何英语都更冷硬几分。
爱儿莉完全愣住了,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离了水的鱼。她的大脑在急速运转:军装,女性,高瘦……可“先生”?她猛地低头,又飞快地抬头,目光在那张冷峻的女性脸庞和手中信纸上“归瑾先生”四个字之间来回逡巡,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I can.……But……但是如果用中文您会不会更方便点……但是您……您……”她结结巴巴,手指无措地指着信纸,又指向眼前的女军官,“您就是……归瑾先生?可……可您是一位女士!Madame?Mademoiselle?信上……信上明明写的是‘先生’!Monsieur!”她几乎是用喊的,法语词和生硬的中文混杂着蹦出来,带着浓重的巴黎腔调,在这嘈杂的站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站在女军官身后的副官,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这位女军官眉梢几不可察地又挑了一下。她并未立刻回答,只是站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憋笑的副官终于调整好表情,上前半步,用流利的官话解释:“记者小姐,您有所不知。在我们中国,对于成就卓著、令人景仰的伟大女性,有时也尊称一声‘先生’。这是一种至高的敬意,无关性别。”他顿了顿,看到爱儿莉眼中仍是巨大的困惑,便补充道,“就像孙逸仙博士的夫人,我们也都尊称她为‘先生’。这是对她非凡贡献和崇高地位的认可。”他语气恭敬,眼神认真。
“宋诗娴先生?”爱儿莉喃喃重复,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理解的门缝。原来如此!一种恍然大悟的亮光在她蓝眼睛里闪烁。
归瑾的目光掠过副官,最后定格在爱儿莉脸上。她线条冷硬的唇角,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浅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
“宋先生是高山仰止。”归瑾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提及她时,那冷硬的声线里似乎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我更喜欢‘归先生’这个称呼。”
“西普里安娜·杜邦记者?欢迎来到贵阳。车在站外。”说完,不等爱儿莉从这连串的信息和文化冲击中完全回神,归瑾已利落地转身,深蓝色的军呢大衣下摆在湿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迈开长腿,径直向站外走去。军靴踏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打在爱儿莉仍在嗡嗡作响的心弦上。
副官对仍在消化“宋先生”与“归先生”之间关联的爱儿莉做了个“请”的手势。
爱儿莉看着那挺拔如松、步伐坚定走向雾霭深处的蓝色背影,又低头看看信纸上力透纸背的“归瑾先生”四字。
最初的困惑和惊愕,此刻已被一种混合着巨大文化冲击、对“先生”背后所代表的分量之理解、以及对眼前这位冷峻女将军强烈好奇的兴奋感所取代。她湛蓝的眼眸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带着点狡黠的招牌式笑容。
“Ah, la Chine! Et ces‘Monsieur’ formidables!”她低声惊叹,随即抓起沉重的挎包,迈开轻快的步伐追了上去,鞋跟在碎石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归先生!等等我!”
爱儿莉喘着气,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归瑾那在湿滑碎石路上依旧稳健如风的步伐。穿过简陋的站房,一股混杂着牲畜、桐油和未干透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站前小广场上停着一辆沾满泥泞的深绿色美式吉普车,司机是个精悍的小伙子,早已肃立一旁。
归瑾径直走向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她侧身,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正努力把沉重相机包往车上塞的爱儿莉,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尺寸是否合适。副官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帮爱儿莉把大挎包安置在后座。
归瑾下巴向车一偏,意思明确。
爱儿莉敏捷地跳上后座,柔软的皮革座椅包裹着她,吉普车特有的机油和尘土气息混合着归瑾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冽的硝烟和皮革味道,瞬间充盈了她的鼻腔。
引擎发出一阵粗犷的轰鸣,吉普车猛地窜了出去,颠簸着驶上贵阳城崎岖不平的街道。爱儿莉的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摇晃,她不得不紧紧抓住扶手。
窗外,低矮的木板房、挑着担子的小贩、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行人、还有背着沉重背篓的山民,在蒙蒙雨雾中构成一幅流动的、充满烟火气却又带着战时萧索的画卷。
“归先生!”爱儿莉的声音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努力拔高,带着她特有的活力和刚刚经历的文化冲击后的兴奋,“刚才真是太抱歉了!还有……那个‘先生’的称呼!”她蓝眼睛闪闪发亮,身体前倾,试图捕捉副驾驶座上归瑾的表情,“副官先生提到宋庆龄先生,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太有意思了!在法国,我们可不会这样称呼伟大的女性,我们会用‘Madame’或者直接加上她的头衔……”
归瑾没有回头,只是透过沾着泥点的后视镜,淡淡地瞥了爱儿莉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爱儿莉的兴奋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军帽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冷硬的阴影。
“一个称呼而已。”归瑾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噪音中依然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力,“叫什么不重要。”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嗯……但是像您这样打破常规、领导军队的杰出女性!‘先生’!”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发音,带着一种新学到一个有趣词汇的孩子般的得意,“您能想象吗?当巴黎的读者们知道中国有这样一位‘归先生’,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他们会多么震惊!这绝对是头条!”
爱儿莉说得眉飞色舞,双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她丰富的肢体语言在狭小的吉普车后座显得有些局促。
这个西方记者,还真有意思。
吉普车粗暴的引擎嘶吼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中平息。车窗外,喧嚣的市井之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带着历史重量的寂静。
爱儿莉推开车门,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停在一处高阔的门楼前。这并非她想象中的西式洋楼,而是典型的、融合了中西元素的近代官邸风格。
青砖砌成的围墙高大厚实,顶端覆盖着深灰色的瓦当,透出森严的威仪。门楼本身气派非凡,两根粗壮的水泥圆柱支撑起厚重的歇山顶,飞檐翘角,雕饰却非繁复的龙凤,而是简洁有力的几何线条和象征革命的青天白日徽记,昭示着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上碗口大的黄铜门环在薄暮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归瑾已利落地下了车,副官紧随其后。她并未立刻上前,而是站定,抬手正了正军帽的帽檐,又一丝不苟地抚平了军呢大衣上因颠簸而产生的细微褶皱。
几乎在归瑾整理仪容的同时,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无声地、沉稳地向内打开,没有发出一点刺耳的摩擦声,显然保养得极好。
门内,左右各肃立着两名卫兵,身着笔挺的卡其色军服,脚蹬锃亮的黑色皮靴,手持上了刺刀的德式步枪,目不斜视,如同四尊冰冷的雕像。他们的存在,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等级与威严。
“归将军!”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癯、举止干练的男人快步迎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目光在归瑾和爱儿莉身上迅速掠过,显然早已得到通报。
“周主任。”归瑾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清冷,却少了在站台和车上的那份拒人千里的锋利,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场合的、合乎身份的沉稳。
“一路辛苦!这位想必就是远道而来的法兰西贵客,杜邦记者了?” 周主任转向爱儿莉,笑容可掬,官话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种文雅的腔调。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记者小姐,里面请。委员长特别关照,务必妥善接待杜邦小姐。”
穿过门楼,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四合庭院。回廊环绕,朱漆廊柱,雕花窗棂,无不透露出精工细作的考究。回廊下,每隔几步便垂挂着一盏精致的宫灯式电灯,此刻虽未点亮,但其造型古雅,与整个环境浑然一体。
周主任引着她们穿过回廊,步履稳健,不疾不徐。
沿途遇到几位同样穿着中山装或长衫的文职人员,皆恭敬地向归瑾行礼致意,目光谨慎地掠过爱儿莉,带着一丝好奇,却无一人失礼多言。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肃穆而井然有序的氛围,连脚步声都似乎被这沉凝的空气吸收了。
他们最终来到一进更为幽静的院落。正房是一间轩敞的厅堂,两扇巨大的雕花隔扇门敞开着。踏入厅堂,一股混合着上好木料、陈年书香和淡淡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宁。
厅堂的布置堪称中西合璧的典范。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波斯地毯,繁复的图案吸去了足音。靠墙是一组宽大气派的紫檀木太师椅和茶几,椅背镶嵌着温润的大理石,雕工精湛,线条流畅而硬朗。
正墙上悬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烟云浩渺,山势雄浑,落款是当代一位爱儿莉虽不认识但听名字便知分量极重的书画大家。画轴两侧,则是一副笔力遒劲的楷书对联,内容关乎家国天下。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中央。那里并非传统的八仙桌,而是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光洁如镜的柚木西式长会议桌,周围环绕着高背软椅。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青花瓷盖碗茶杯、雪白的细瓷碟、银质的刀叉,显然是考虑到西方客人,还有几碟精致的江南细点:晶莹剔透的桂花糕、小巧玲珑的绿豆糕、酥脆的核桃酥。桌首主位后方的墙上,一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垂挂而下,庄严肃穆。
“记者小姐,请坐。”周主任再次躬身,示意爱儿莉在客位落座。归瑾则径直走向主位旁边的次主位,动作自然。她解开军呢大衣的扣子,身后侍立的副官立刻上前,无声而敏捷地接过,挂在一旁的红木衣架上。露出里面熨帖笔挺的将官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厅堂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爱儿莉依言坐下,柔软的椅垫包裹着她。她湛蓝的眼眸好奇而仔细地打量着这间厅堂的每一个细节,那古老东方的厚重木料与精致雕工,那西方现代的会议桌与银餐具,那象征权力的旗帜与充满文人雅趣的书画,还有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茶香与墨香。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时代中国上层社会特有的庄重与气派,既遵循着古老的礼制,又透露出拥抱新事物的气息。与她一路行来所见的贵阳街头的喧嚣、破败甚至混乱,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一位穿着素净青布旗袍、梳着整齐发髻的年轻女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动作轻盈利落,如同训练有素的猫。她将一盏青花盖碗茶轻轻放在爱儿莉面前,又为归瑾和周主任奉上。
“记者小姐,这是刚到的明前都匀毛尖,请尝尝我们黔地的茶。”周主任微笑着介绍,语气温和得体。
爱儿莉学着归瑾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三指托起温热的茶托,揭开碗盖。一股清雅高远的茶香瞬间升腾而起,沁人心脾。碧绿的茶汤清澈透亮,几片嫩芽在汤水中舒展沉浮。她轻轻啜了一口,清鲜甘醇的滋味在舌尖漾开,带着山野的灵气。这茶,与这厅堂,与眼前这位冷峻的“归先生”,都让她感到一种深邃而难以言喻的东方韵味。
归瑾也端起了茶碗,她的动作比爱儿莉更加沉稳流畅,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仪态。她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起的茶叶,目光沉静地落在清澈的茶汤上,仿佛在凝视着某种更深邃的东西。
厅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碗盖轻碰杯沿的细微脆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模糊的市声。
在这庄重、气派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爱儿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中国权力与风云的核心地带。而眼前这位“归先生”,正是这核心地带中一把锋利而神秘的钥匙。她的采访,她的故事,此刻才真正开始。她放下茶碗,湛蓝的眼眸迎向归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记者特有的探究与决心。
“归先生,”爱儿莉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带着经过车内“教训”后刻意收敛但仍难掩的热情,“非常感谢您的接待。现在,我们是否可以开始谈谈……”
归瑾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爱儿莉脸上,那锐利的审视感似乎被厅堂柔和的灯光中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放下茶碗,碗底与托碟发出轻微而清脆的碰撞声。
“不急,”归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厅堂里,“茶,要品。话,也要想清楚了再说。”
厅堂内,茶烟袅袅,暗香浮动。一场无声的较量,伴随着清雅的茶香,已然在庄重的帷幕下悄然展开。
我不太清楚那个时候怎么接待外国的客人,尤其是国军那边,只能这么写了,有错误请提出,我尽量改……可能有些东西不符合当时的背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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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贵阳与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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