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好怪，但不坏 那年春季 ...
-
那年春季，丁香结开得格外茂盛，浅紫色的花簇像一团团朦胧的雾，丁香枝条映在窗外，被风一拂，便抖落几片花瓣，格外妩媚。
“韩栀荩，想什么呢？”闻言，韩栀荩的思绪从窗外那片紫雾里飘了回来。“什么事。”付雅楠转着笔，因为快放假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旅游，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准备问问韩栀荩，“你放假去哪儿玩啊，咱俩一起？”
“不去。”
韩栀荩冷淡的语气像盆水一下浇灭了付雅楠的兴致，转笔的手顿了顿。
抬眼，正对上付雅楠挂在脸上那抹有些勉强的假笑，那笑容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别想着讨好我，不去是因为有事。”韩栀荩的笔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
“什么事情？”付雅楠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橡皮。
江南这几天天气怪异，刚刚还被太阳照射着的草丛，草叶上还凝着光斑，现在已经被雨淋得弯下了腰，雨水砸在叶片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教室里已经隐隐感到冷了，韩栀荩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伸手把装在书包里的校服外套拿出来穿在身上，校服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补习班。”
“还真是个三好学生啊，我放假要是上补习班的话得郁闷死了。”说罢，付雅楠撇撇嘴，回到座位写作业去了，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急促的“沙沙”声。
韩栀荩低头摊开书本，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没再说话。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拿上书本，推了推眼镜，吩咐了今晚的作业便离开了。老师走了，班里玩手机的玩手机，屏幕光在的教室里一闪一闪；写作业的人就那么几个，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稀稀拉拉。也难怪，卓婤私立一向管得松，但靠着雄厚的资本，硬件条件这些是全城最好的，光那间实验室里的仪器就够普通学校眼红半年的，所以韩栀荩父亲才让她来这里上学。
“这破笔。”王嫣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烦躁。
“栀荩，陪我去小卖部买个笔吧，我这笔总断墨。”王嫣边说边甩着笔，想让它顺点，笔杆在她手指间转了个圈，又“咔嗒”一声断了墨。
“哦，走吧。”正巧她也要买点喝的，指尖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零钱，答应了。
走出学校，一旁丁香结花散发魅力淡淡的幽雅甜香，风一吹，香气便缠上了两人的衣角。
“校外空气就是比校内清新，学校太死气沉沉了。”王嫣边说边深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别上学了，呼吸不了清新空气也太憋屈了”韩栀荩一手插在校服裤袋里，一手撑着伞，一脸玩味的看着王嫣。
“别了，我没你那么任性，因为这就不上学我爸得打我八百个来回。”韩栀荩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肩头微微晃动。
到了小卖部，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饮品，正思考要买哪个，忽然，一道响亮的男声传来，引得全小卖部的人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朋友们，今天所有人在小卖部买的东西我江峙哥请！”
话一停，小卖部先是安静了一秒，空气仿佛凝固了，紧接着意识到后，人声鼎沸，所有人开心极了，根本没人管那个所谓的“江峙”是谁，全都疯了似的抢东西，货架被翻得哗哗响，老板娘的脸都要乐开花了，数钱的手都快出残影了。
“我去？来买个笔赚大发了！栀荩你快多挑点啊！”王嫣迫不及待地在零食堆里扒拉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算，我先走了。”由于刚才的话一出，小卖部门外的人几乎都挤了进来，此刻的店里吵上天了，喧闹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韩栀荩受不了了，付了钱后就费力地从人缝里挤了出来，额角都渗出了点细汗。
韩栀荩前脚刚走就被一男的注意到“哎，妹子，我江哥请，你走什么，付钱了吗？”这人谁啊，韩栀荩眉头微皱看着刚才找他说话的人。这男的一边说一边咋咋呼呼地指着他旁边那位男的名字叫江峙，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付过了。”此时，那个所谓的“江峙”回了头，目光落在韩栀荩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那这样，你这买的多少钱啊，”他使劲拽着一旁的人。
“让他把钱给你。”
一旁的江峙微微眯着眼，下颌线利落又清晰，额前碎发有些随性地搭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连帽衫也掩不住挺拔的身形，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我是混子”的气质，却又偏偏生了张极具冲击力的帅脸，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不了。”韩栀荩没精力跟这些人废话，转身快步走了，帆布鞋踩在地面上，踩在水坑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教室里，开了暖气，暖风吹得人眼皮发沉，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本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回到教室，韩桅荩的手机突兀地“叮咚”一声，屏幕亮起，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放学记得去补习班，上次数学老师特意和我聊了，说你解题思路还不够通透，得好好补补。” 韩桅荩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那字轻飘飘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其实韩桅荩打心底里对补习班有些抵触。上了高中，学习压力就像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而补习班更是把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休息时间切割得少之又少。可她清楚，父母对她寄予了多深的厚望。当初父亲不惜花费重金把她送进卓婤私立中学，不就是盼着她能在高考战场上脱颖而出，考上那几所顶尖的大学，拥有一个光明坦荡的前途吗？
韩桅荩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不想努力，可被各种课程和补习班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生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渐渐磨灭了她对学习的热情。她有时会忍不住想，要是能像付雅楠她们那样，每天可以自由自在地嬉笑玩耍，不用被补习班的课程束缚住脚步，那该有多好啊……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韩桅荩猛地回神，慌忙收起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和黑板上。可脑海里，关于补习班的种种念头还是时不时地浮现出来。她悄悄攥紧了笔，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等这次补习班的课程结束，无论如何，一定要找个时间和父母好好谈谈，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不管最终结果会是怎样。
夜色将至，韩栀荩攥着补习资料，刚拐过学校旁的丁香花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像只桀骜的野兽，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猛地刺破了傍晚的宁静。她下意识侧身避让，发丝拂过脸颊，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
是江峙。
他斜倚在黑色摩托车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yan，目光精准落在韩桅荩怀里那本印着“培优补习”字样的米黄色本子上，他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是上次年级排名榜，把理科前三都包揽的韩桅荩吧，好学生也需要偷偷补课？”
韩桅荩眉心微蹙，显然没料到他会提起榜单的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补习册的边缘：“你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叫韩桅荩？”
“这…以后告诉你。”江峙摸了摸后脖，语气含糊，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人好怪。韩桅荩瞥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快要指向补习课的时间，她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走。刚迈开腿，手腕却被人轻轻拽住。
江峙的指尖带着傍晚的凉意，没怎么用力，却像个无形的锚，让她停住了脚步。“欸”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收款码“上午的钱没还你。”
“说了不用。”韩桅荩挣开手，指腹不经意蹭过他校服袖口的布料，她视线一转，瞥见他摩托车后座放着个印着“宠物医院”logo的白色袋子，隐约露出几包猫粮的一角。
江峙没再提钱，反而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你补习班上到几点？街角那片老巷子晚上不安全，听说有咬人的流浪狗。”他故意加重了“咬人”两个字，随即弯腰拍了拍摩托车座，黑色的皮革上落着片丁香花瓣，“顺路的话，送你？”
韩桅荩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夕阳把丁香花的影子拉得很长，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在巷口，也落在她心里，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老巷子的入口隐在树影里，透着股冷清，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她犹豫了两秒，上次补课到深夜，被巷子里窜出的野狗追着叫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最终还是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坐上摩托车后座，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江峙的衣角，那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风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吹过来，混着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她听见江峙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好学生，下次想买东西，直接报我名字，小卖部老板娘认我，不用你自己付钱。”
韩桅荩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连帽衫处露出的一小截脖颈，还有摩托车驶过路面时溅起的水珠上。她忽然发现，这个浑身透着“混子”气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他好怪，但不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