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苦》徐念溪

7、“沉入海底的秘密” 林

　　林念最终喜欢上了比自己大一届的学长，刘昊然
　　高中的生活像一张崭新的白纸，却没能给温晨钰的人生画上新的色彩。
　　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市重点高中，和林念不在同一个班，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走廊里遇见，林念会笑着和他打招呼，说几句学校的趣事，然后匆匆离开，去赴刘昊然的约——她终究还是和刘昊然走到了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光。
　　温晨钰看着她的笑容，依旧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只是胃痛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从早期的隐痛，变成了频繁的剧痛，他的身体也越来越消瘦，脸色总是苍白的。
　　他的父母带着他跑遍了各大医院，医生摇着头说，胃癌已经到了晚期，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温晨钰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林念。他想，要是能再和她说说话，再帮她解一次数学题，就好了。
　　他开始写日记，把想对林念说的话，都写在日记本里。他写初二初见时的心动，写初三帮她讲题的时光，写毕业聚会上没说出口的告白，写看到她和刘昊然在一起时的心酸。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他写着：“林念，祝你永远开心。”
　　高三那年的秋天，梧桐叶又开始簌簌落下，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温晨钰的病情突然恶化，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之际，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告白信的信封。
　　他的妈妈坐在床边，哭着说：“晨钰，你要是想林念，妈就去叫她来看你。”
　　温晨钰摇了摇头，用尽力气说：“别……别告诉她，她快高考了，别影响她。”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三天后，温晨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信封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带着那份藏了六年的喜欢，沉入了海底。
　　高考结束的那天，林念拿着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想去告诉温晨钰这个好消息，却在他家楼下，看到了挂着的白灯笼。她的脚步顿住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温晨钰的妈妈看到她，红着眼睛把她拉进屋里，递给她一个日记本和那封没寄出去的告白信，与一个带着血的戒指。“这是晨钰留给你的，”她说，
　　“他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
　　林念颤抖着接过日记本和信封，坐在温晨钰的书桌前，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本里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记录着他六年的喜欢和隐忍，也记录着他被胃癌折磨的痛苦。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胃疼，为什么总是偷偷吃药，为什么毕业聚会上他的笑容那么勉强。她也终于读懂，他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都是他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看着那枚带着血的戒指，陷入了沉思，左手缓缓带上了那枚戒指。
　　她拆开那封告白信，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字字句句，戳进她的心里：
　　“林念，见字如面。
　　初二那年见你的第一眼，阳光落在你发梢，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记得你不爱吃香菜，水蜜桃过敏，数学偏科，记得你哼跑调的歌，记得你看刘昊然时眼里的光。
　　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六年，却从来没敢说出口。我怕我说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更怕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得了胃癌，从早期拖到晚期，没告诉你，怕你难过。
　　毕业聚会上，我本来想把这封信给你，可你说我是最好的朋友，我就不敢了。
　　林念，祝你永远开心，祝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的念念
　　林念趴在书桌上，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梧桐叶簌簌落下，像在为这段沉默的暗恋，唱一首悲伤的挽歌。
　　她终于明白，那个陪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把最温柔的喜欢，藏进了时光里，最后带着这份喜欢，永远地离开了她。
　　而这份迟来的懂得，成了她余生里，最刻骨的遗憾。
　　“　其实我曾经喜欢过你的，温晨钰”
　　温晨钰睡吧！“梦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