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骨》斩兰

4、身世 你是我母

　　路上行人不断，喧闹的街道上独有一人奔波的脚步在逆流而上。
　　“嘀。”陈生羁拿起手机查看，是邓局的消息。

　　在平京好好生活，照看好铭尘的孩子。
　　别再回云江了。

　　陈生羁愣在原地，慌忙翻出邓局的电话打过去，颤抖的手指紧握着手机贴在自己耳边。但听到的声音只有不断重复的“对方忙线中，请稍后再拨”。
　　双腿像灌了铅，此刻竟一步也迈不出了。
　　是无助吗？
　　可我再也不想回到二十年前了，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无能为力的年纪了。
　　一个直至死亡也不会怀念的年纪。
　　脚步渐渐缓慢了下来，不知走了多久，最终停在了门前。
　　指关节敲击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站在门前却并未伸出手将门打开。
　　照着信上的嘱托，陈生羁对着门道：“一寸丹心图报国，霍清思。”
　　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裙，扎着低马尾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看着陈生羁。
　　“你就是我爸爸说的陈生羁吗，哥哥。”霍清思歪着头对面前的男人说。
　　“你父亲的事，我深感抱歉。他托付组织让我帮忙照看好你，所以我是接你回家的。”
　　霍清思点了点头，没在多言。
　　回姥姥家的路上，霍清思默默地走在陈生羁的身后，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霍清思自己没忍住先开了口，到底还是个刚十岁出头的孩子，心中还是有着不小的好奇心。
　　“哥哥，我爸爸怎么样了？”女孩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生羁停住脚步。
　　“两行清泪为思亲。这是你的名字？”他转过身面朝着霍清思。
　　女孩点了点头，“这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吗？”
　　他摇了摇头说：“你父亲还远在边境，他的使命还未结束。”
　　沿着小路步行到了姥姥家，门一打开姥姥便激动地双手紧紧将陈生羁搂住，久久放不开手。
　　“生羁啊，我都数不清你离家了多少年了。快过来让姥姥好好看看。”姥姥双手捧起陈生羁的脸颊，一边说着，眼眶中的泪水忍不住地下流。
　　姥姥将霍清思领进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屋内布满了少女的装饰，在床头的中间还特地放上了一个银子制作的饰品。
　　霍清思满脸震惊的望向拉着自己手的老奶奶，姥姥带着她一步步走进，最终将银饰戴在她雪白的勃颈上。
　　“我听生羁说你是霍队长的独女，也是个命苦的孩子。这平安锁是我才去买的，保平安用的，可不能摘下来。”姥姥轻抚着霍清思的后脑勺，一脸慈祥的说着。
　　陈生羁换了双拖鞋，快步走去了晏局的书房。
　　茶香与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算不上是个多么美妙的气味。
　　“姥爷，我想问个人。”陈生羁敲了敲门，打开后道。
　　晏局倒是面无波澜，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茶杯被端起，“是想问小彭吧。”
　　“小彭他原名彭扬峰，是你母亲生前在执行任务中救下的咱们国家的孩子。中缅边境线那边的样子你也是知道的，早年那里偷渡、贩卖野生动物、毒品交易什么的都有，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人口贩卖的。他被人从生母那拐走，买到了缅甸。在那每天担惊受怕度过了三年后遇到你母亲，兰洁心发慈悲将他留在了身边。后面的事你也知道，兰洁她在返回边境线的途中被毒贩杀害了，但彭扬峰被兰洁推了出去，得以脱身回到了祖国。我们本想将彭扬峰接到平京生活，你父亲远在西北边关来见过他一面，可最后这孩子竟不愿去平京，坚持留在云江养伤。”晏局说着，面上露出难言之色。
　　陈生羁坐在书桌的对面默默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我不知道他？”陈生羁问。
　　不久，晏局长叹一口气继续说着，“因为就在第二年，他去缅甸进行潜伏行动了。”
　　“他那时才多大，一个孩子，在毒贩身边潜伏了九年。其实如果当时没有那场意外，可能不止九年。就在你考上云江警校的那年，彭扬峰负伤回来了。”
　　“我们一切能相遇的机会，都恰好错过吗？那他当时已经回平京了，为什么那天我碰到他浑身是伤进了抢救室？”陈生羁看着晏局的眼睛，不解的问。
　　“他背着我，偷偷和邓局联系，骗过了我和邓局两人。”
　　“又回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