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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可以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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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请我吃大锅饭?”
沈迟渊养尊处优习惯了,听到“大锅饭”这个名词的时候只是感到不可置信。
夏栀默了默,刚想打算两个月不吃零食的,毕竟都答应了沈迟渊,谁知沈迟渊就抢先一步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大锅饭就大锅饭,没那么多讲究。”
沈迟渊盯着夏栀垂着的脑袋,看她耳尖都泛着红,语气里的那点不爽忽然就散了。
这话一出口,许乐言都愣住了。
谁不知道沈迟渊向来挑剔,家里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食堂普通区的大锅菜,他以前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反而是夏栀新来的,还没了解沈迟渊,还在乐呵呵的。
夏栀知道沈迟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怕不是要吓死?
三人往普通区走时,周围的目光就没断过。
夏栀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坐下就瞥见手机屏幕亮了,是一个广告。
夏栀点进去,是一则钢琴比赛通知,末尾一行“一等奖奖金五千元”的字样格外显眼。
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期待。
夏栀父亲不详,自幼和母亲在南方的G市生活。
但是因为母亲患了癌症,只能被迫无奈转到B市治病,夏栀也跟随着来到了B市上学。
夏母本来是G市有名的钢琴家,但是患上了癌症之后,手指经常不受控地抖,导致了放弃音乐,到了B市开了一家小便利店养家糊口。
但是在B市这种一线城市花销实在太大,而且加上医药费,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而且夏母最近住院,医药费还没凑齐,这五千块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栀栀,你看什么呢?”许乐言咬着排骨,凑过来看了眼,“钢琴比赛?你会弹钢琴啊?”
夏栀点头,声音压得低:“以前学过几年,想着试试能不能拿奖金。”
她没说缺钱的事,可这话还是被旁边的沈迟渊听了去。
他正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青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夏栀:“钢琴比赛?你要参加?”
夏栀没想到他会接话,愣了愣才点头:“嗯,就是好久没练了,可能有点生。”
许乐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边的手帕纸擦了擦手:“那你可以来我家练琴呀,我家刚好有琴房,刚好我可以和你一起练琴。”
“我也可以啊。”沈迟渊说得干脆,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夏栀和许乐言都懵了。
许乐言先反应过来,打趣道:“沈大少,这么好心?”
许乐言不是不知道,沈迟渊的钢琴天赋不是吹出来的,五岁开始学钢琴,十岁的时候家里一扇墙都是奖杯奖牌。
而且,他从来不教人,别人问他怎么学的,他也只是随口一答:“天赋。”
现在呢?要教栀栀钢琴?
许乐言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难不成,沈迟渊真看上栀栀了?
沈迟渊没理他,只盯着夏栀,眼神比平时软了点:“我家有琴房,每天放学可以带你去练,我还能教你。”他又补充了一句:“包你拿到冠军。”
夏栀心里一动,可随即又沉了下去:“不用了,我没有钢琴,也不用麻烦你。”
她不是不想练,是不敢麻烦,沈迟渊家境好,她跟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是总接受他的帮助,她心里会不安。
而且,她连买琴谱的钱都要省着花,更别说去他家里练琴了。
她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许乐言见夏栀拒绝了沈迟渊,自己练琴实在是无聊得很,就想要找夏栀作伴,又开口:“来找我呀,刚好明天是周六不上课。”
相较于沈迟渊来说,许乐言没那么恐怖,不会像沈迟渊那样欺负人。
夏栀随即应了声好。
沈迟渊一见急了眼:“你家有几台琴你就让夏栀去?”
许乐言转念一想,好像是哦,自己家只有一台琴但是有两个人。
沈迟渊又说:“你两一起来我这,我今晚让管家调两台琴过来。”
见沈迟渊一副不要抢到人不罢休的模样,只好松口:“那栀栀,你去吗?我家确实只有一台琴。”
夏栀:“那你去吗?”
许乐言硬朗说道:“去啊,当然去。”去个屁去,去吃狗粮吗?
先把夏栀稳住再说。
夏栀听到许乐言也去自然是答应了。
沈迟渊:“那明天我来学校门口接你。”
“那许乐言呢?”
“她有司机接送。”
高二大部分都是未成年,根本不可能开什么机车,跑车之类的车,顶多开个......不要驾照的小绵羊。
夏栀不敢想象,一个小绵羊搭了两个人,然后,沈迟渊那么大一只,会不会半路把她挤掉下去。
夏栀不敢继续往下想那个惨状,摇了摇头:“那把地址给我,我搭公交去吧。”
沈迟渊一笑:“别墅区,哪来的公交?公交站到我家那一片别墅区大概走两个小时,而且我不确保你会迷路。”
“放心吧,沈迟渊虽然在山区开跑车快,但是在市区有限行,开的比蜗牛还慢。”许乐言说道。
听到“跑车”这个词,夏栀的顾虑才打消。
可能就是,读书早吧。
夏栀猜的,她也不感兴趣,也就没有追问。
吃完饭,夏栀回到教室写了一晚的作业,脑袋有点发昏。
回到宿舍和许乐言聊了一下,夏栀才知道,沈迟渊留过级。
初中的时候沈迟渊当场打了一个男老师,非但不认错,还说见一次打一次。
沈迟渊的父亲见了头大就把他丢到军事管理学院呆了一年才继续回来上学。
但其实,当时沈迟渊有解释过,当时看到了那个男老师要侵犯一个女同学,沈迟渊见到就冲上去。
可惜那个男老师表面上一直是老实人的形象,最后,大家都选择了不信他。
所以,沈迟渊成年了。
夏栀一觉睡醒已经快到了和沈迟渊约定的时间。
已经是深秋,B市有点冷,夏栀里面穿了一件简单的白长衫,外面披了一条小毛绒的外套。
夏栀收拾好就出了门,刚出到门口,就见沈迟渊依靠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大长腿随意摆着,漫不经心点着了一根烟。
夏栀走近:“这呢。”
沈迟渊见到夏栀,就把刚点着的烟掐灭,生怕熏到夏栀。
沈迟渊走向驾驶位,对夏栀说道:“上车吧。”
夏栀想往后座钻,结果,发现不知道怎么回到后座。
这后面也没有门啊。
沈迟渊见夏栀发愣,有点不耐烦:“副驾驶坐着。”
夏栀哦了一声。
还好副驾驶有门,不然就要考虑把自己挂在后视镜上面了。
车开出了一段距离但是二人保持着沉默。
沈迟渊薄唇微启:“哑巴了?”
“说什么?不知道啊,跟你没啥话题。“夏栀平平淡淡说道。
“分享一下你身边有趣的事情不行?看你不像是不会聊天的人,”沈迟渊打了一下方向盘《‘还是说我长得比较恐怖,你不想和我聊?”
夏栀嘴角一抽,其实还真被他猜对了,但是不敢说,夏栀只好努力回忆有啥好玩的。
突然,灵光一闪,夏栀还没开始讲,就已经有点想笑了,但是还是努力抑制住:“小时候,我家旁边是一个农家乐,有很多小孩子来玩,当时就有一个夏令营的团队带着一堆小孩来玩。”
“当时我和我的朋友们特别爱用鞭炮炸牛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夏令营的小男孩跑了出来,站在旁边纳纳的,我看他孤单,就让他过来一起玩。然后我们把鞭炮丢在牛粪里就马上要跑开,结果,轮到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他把鞭炮往里面丢,他不跑,就站在那看着那坨牛粪,然后就炸了他一身,哈哈哈哈。”
沈迟渊听到这,一个急刹车。
夏栀被吓得一激灵:“怎么了?”
沈迟渊咬了咬下嘴唇:“没事,红灯。”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
“有点热。”
热吗?
夏栀倒是觉得有点冷。
事实是,这个小男孩就是沈迟渊,自己的伤疤被揭开了,有点无地自容。
但是她好像不知道,那个被炸了一身牛粪的小男孩就是他。
他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悄悄地问:“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吗?”